94、第 94 章 “我故意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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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雅惊愕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怀特的动作也停了，眉头皱起来。
亚伦就这样顶着二人莫名其妙的眼神走到茶几前倒了杯咖啡一饮而尽，又喘着粗气，双手叉腰地来回踱步。
怀特似乎在憋笑。
“真他妈烦，”他骂了句脏话，语气里带着被惯坏的少爷脾气，“一想到要跟卡斯特林那种人合作我就窝火。他肯定会摆张臭脸给我看，我妈怎么会选这种人？”
莉雅半天才回过神：“亲爱的……”
“你怎么能忍受和这种人打交道的？”亚伦没理她，气急败坏地看向对面的怀特，“难道我给他的钱不够多？他凭什么觉得我不够诚意？”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神格外阴鸷。
怀特眯起眼睛。
莉雅屏住呼吸。
亚伦的目光没有移开。
他在赌。
诡异的死寂持续了几秒，然后怀特忽然开始抚掌哈哈大笑。亚伦在笑声里渐渐放松下来，也笑了几声，但没忘了演戏——他笑得很没好气。
“恐怕不是给的钱不够，是他压根不在乎钱，”怀特靠着办公桌，止住了笑声，“你不了解他们，韦恩先生，他们在乎的是一种更愚蠢的、不切实际的东西。”
亚伦皱眉：“什么东西？”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自己的指向性太强了，好在莉雅反应更快，冷笑道：“不是为了钱能是什么？卡斯特林家可是开滥用药出名的。”
怀特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他的嘴唇动了动，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
亚伦瞬间意识到了——有戏。
他吸了口气：“您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是因为早就习惯了吗？卡斯特林形容您的那些话可不太中听啊。”
怀特看着他，那双阴冷的眼睛又眯了起来。
然后他忽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伸出手道：“韦恩先生，坐，我来给你讲个故事。”
亚伦按他的示意坐回了沙发。
莉雅也坐到他身边，不动声色地攒紧外套。
怀特姿态松弛，回忆起了往事。
“我小时候养过一条鱼，”他慢条斯理道，“一条花罗汉，大概有十英寸长，脾气很坏。每次我试图给它换水，它都要从缸里跳起来咬我的手，还甩我一身水。”
亚伦皱起眉。
“我试过很多办法，喂食，换鱼缸，调水温，甚至放了条小鱼分散它的注意力，可惜都不奏效。它还把那条小的咬死了。”
“后来呢？”
“后来我姐姐，一个脾气很火爆的女孩，来我房间看那条鱼，结果它又故技重施，弄湿了她新买的裙子。”
莉雅笑了一声：“她怎么做的？”
怀特笑意更深：“她直接把它捞出来，扔进厨房的垃圾处理器——碾成了肉酱。”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亚伦的笑容僵住了，莉雅的眼神也变了。
怀特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从那之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再硬的骨头也能被碾碎，有些东西不能被驯服，那就直接解决掉。当然，干我们这行怎么可能不落骂名？但也得看那些硬骨头是聪明人还是蠢人。”
亚伦往前倾了倾身。
“那您觉得卡斯特林是哪种人？”
怀特看着亚伦，笑容温和而坦诚。
“分不清现实的那种，”他不屑道，“甚至摆不清自己的位置，反过来教训我……你能想象吗？她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满口道德正义，好像自己是什么圣人。”
亚伦维持笑容：“换我才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她滥开阿片类药物，您肯定给她教训了吧？”
“重点不是阿片，韦恩先生。哪个医疗机构没有几笔糊涂账？只要我们想查总能抓到把柄，而且就算她本人不配合，她手底下也有别人愿意配合。”
亚伦嗓子发紧：“您的意思是……”
“只是建议，”怀特轻描淡写道，“利诱行不通，那就威逼，不肯妥协就碾碎。卡斯特林已经目睹了他母亲的悲剧，更应该吸取教训才是，你应该告诉他，识时务的人才能活得长久，不然会被舆论审判，被检察院……”
他及时收住了后面的话。
亚伦眼前一亮：“我明白了。”
他如释重负地站起来，紧紧握住怀特的手：“和您聊天真愉快，我这就去敲打卡斯特林那个不识抬举的家伙，走着瞧吧。后续的发布会就麻烦您了，随时联系。”
“代我向您父母问好，还有您妹妹，”怀特笑容温和得像一位慈爱的长辈，“我会为她祈祷的。”
……
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细密的条纹，落在茶几上那盆绿植的叶尖。公馆里格外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页的声音。直到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洛根！洛根！我有新发现！”
亚伦进门时上气不接下气，鞋都来不及换就开始和大家分享自己的推论。
“你母亲的案子另有隐情！她拒绝过怀特的利诱，具体什么内容我不知道，但怀特说了利诱行不通就威逼不肯妥协就碾碎！她肯定是因此才被迫害的！”
洛根从沙发上站起来，旁边坐着无奈的贝伦，他回过头看了亚伦一眼又把脸转过去了。
“怀特亲口承认了？”
“没说的很清楚，加了很多暗示和隐喻，”亚伦喘着粗气解释道，“后部分是我的猜测，可能他想利用你母亲洗钱吧，但她肯定没同意就是了。”
“非法录音不能作为证据，”卡兰特的声音从沙发另一侧传来，“他的话怎么解读都可以，不够客观。”
亚伦的声音戛然而止。
“哥？你怎么在这里？”他疑惑道。
卡兰特看了洛根一眼，又移开目光。
半个小时前，简依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要讨论最近的专辑，卡兰特根本就没听说她要出专辑，立刻明白她是要找他谈敏感的事，于是开车来到凯瑟琳的公馆，却发现洛根也在。
洛根把涉嫌洗钱的医疗机构名单给他看，又递给他一本没开封档案。卡兰特一页页地翻过去，起诉书、证据清单、庭审记录、媒体剪报，怀特的署名至少出现在一半的文件上。
他抬起头：“你想做什么？”
洛根平静地陈述道：“我怀疑哈里森和怀特利用阿片危机威胁我母亲洗钱，被拒绝后又蓄意陷害她。”
他提到怀特的时候很平静，因为他已经把这些文件看过一遍了。那些对母亲的控诉和指责，包括怀特在记者招待会上宣布“索菲亚·卡斯特林博士默许了院内阿片类药物的流通”、媒体宣扬她是“毒枭”的录像被他翻了出来。
过去这份录像他碰都不许自己碰。因为一旦打开就意味着要承认母亲已经不在了，要承认那个告诉他情绪无用的女人被抹杀在了法庭上，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而现在……
“我需要你帮忙，陪我把这份庭审记录看完，”洛根的声音很平静，“全部看完，找出他的逻辑漏洞。”
凯瑟琳不太赞同：“你别看到一半犯病。”
洛根看了她一眼：“你不用管。”
卡兰特看着那些纸页沉默许久，最后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它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可能涉及……”
他顿了顿，才说出那个词。
“谋杀。”
贝伦叹了口气：“指控一个副检察长谋杀需要大量确凿的证据，检察院被封存的档案，合适的时机，还要确保每步都在法律程序内推进，这三者缺一不可。”
卡兰特没有说话。
他和洛根不一样，虽然他也厌恶怀特，但毕竟和洛根的世仇不在一个层面。而且他在怀特手下工作了几年，早就见识过他的手段——利用规则保护自己，把对手拖入漫长的程序泥潭，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翻转局面。
那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把这一套玩的得心应手。
而玛德琳的竞选正处在关键时刻。
如果在这个节点上激化矛盾……
亚伦就是在这时候冲进来的，他目睹了怀特方才小人得志的嘴脸，确信他肯定谋害了洛根母亲，他站在洛根这边说“怀特已经说得那么明显了正常人都听得出来”，但卡兰特和贝伦坚持“法庭上需要事实和证据而非主观臆断”。
简依打断他们：“好了，别吵了，坐下冷静冷静。”
莉雅也精疲力尽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简依问她：“怀特没起疑心吧？”
“应该没有，”莉雅咽下水，“我们演得很蠢，他也信了，除了差点被发现录音笔……哦，你们要听录音吗？”
卡兰特抬起头：“给我。”
亚伦却猛地按住了他的手。
卡兰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亚伦尴尬地轻咳一声：“我为了套话故意说了几句你的坏话，不是真心的，你……别往心里去。”
卡兰特挑眉。
洛根也转过头，淡淡问道：“你也说了我的坏话？”
亚伦：“……”
莉雅：“……要不还是让贝伦听吧。”
贝伦埋在文件堆里头也不抬：“别找我，我还得梳理哈里森的洗钱案呢。而且我又不是检察官，怎么判断哪些内容有利于翻案？”
卡兰特从莉雅手里接过录音笔：“给我，我去听。”
他转身走向窗边，戴上了耳机。凯瑟琳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问巴洛中午吃什么。虽然大家都没什么胃口，但他们都刻意转移了话题。
巴洛提议说做蒸鱼，亚伦头摇得像拨浪鼓，说自己现在“一听见鱼就反胃”，莉雅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于是最后他们决定做咖喱牛肉。
牛肉上桌的时候卡兰特听完录音回来了。他一言不发地坐下吃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亚伦紧张地看着他。
莉雅问：“录音有用吗？”
卡兰特看了眼亚伦：“你这份录音……”
话一出口他觉得有点破坏氛围，又说：“先吃饭。”
凯瑟琳没好气：“你话都说一半了还卖关子，我们现在心都吊在你身上哪有心思吃饭。”
卡兰特无奈道：“你这个录音没办法作为证据，不仅涉嫌恶意引导，还有钱权交易的嫌疑。放出来别说指控怀特了，你自己都解释不清。”
亚伦的声音弱下去了：“……真的吗？”
“措辞太激进，花钱收买卡斯特林、嫌他态度差、不给他好脸色看，哪句经得起质证？”卡兰特叹了口气，“好在怀特没起疑心，不会刻意录音留证，否则这份录音拿出来足够反诉你恶意诽谤了。”
洛根怀疑地看向亚伦。后者见状立刻转移了视线。
洛根又去问卡兰特：“他都说我什么了？”
卡兰特似笑非笑：“也就这些，其余的——”
他故意拖长音：“半真半假吧。”
莉雅低头吃饭，假装自己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洛根沉默着，显然还在思考什么叫“半真半假”，亚伦赶紧转移话题：“真的不行吗？但怀特都承认了，那些话的意思很明显，足够证明他……”
“几句暗示和一个寓言故事能证明什么？”卡兰特垂眼叉起一块牛肉，“我要是律师，三分钟就能驳回去。”
亚伦的肩膀垮了下去。
气氛有点沉重。
卡兰特忽然说：“不过它虽然不能作为证据，却能给我们提供一条思路。”
几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期待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亚伦忍不住问。
卡兰特笑了笑：“怀特最后得意忘形，说了一句值得推敲的话，大概是‘她不配合，她手下有人配合’。”
贝伦瞬间捕捉到了要点：“卡斯特林医院当年被查出滥用药的涉嫌人员？他的意思是……有内部人员配合检察院调查出卖索菲亚，甚至可能是蓄意栽赃？”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找到这几个人，”卡兰特看向洛根问道，“你记得当时涉案的医生都是谁吧？”
洛根说：“有印象，文件里应该也写了。”
亚伦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问题在于，”洛根话锋一转，“他们现在都已经被指控入狱了，我们怎么联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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