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性感，我惴惴不安》吴钩月

58、第 58 章 以后和我说

　　简依被这句话问住了。

　　他对她有什么意义？这段感情有什么意义？

　　印象里洛根从来没和她讨论过这种话题，他几乎不会评价一个非实体的东西“有何意义”，尤其是这种感情层面的东西——一段浪漫关系，一个曾经的爱人，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

　　她疑惑地看着他：“你还不知道吗？”

　　洛根也看着她：“不知道。”

　　简依垂下眼睛。她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在那首歌里，在刚刚那些意味深长的话里。但洛根好像还是不明白，或者他不愿意相信，所以执拗地追问答案。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走过去紧紧抱住他。

　　他瞬间僵在原地，呼吸都停了。

　　“谢谢你，”她贴在他耳边，压抑着呼吸，“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陪我度过一段艰难的时间，帮我认清了自己的缺点，成为更好的人。”

　　夜色温柔，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他屏住呼吸。

　　“谢谢你，把我照顾的很好，容忍我的坏脾气，容忍我对你无声的伤害，从来不抱怨，不指责。”

　　他立刻否认道：“那不是伤害。”

　　但她笑着摇头：“它是，洛根。你不能因为自己心智强大就当做它不存在。我也不会。我不会因为你没抱怨就把伤害你当做理所当然。”

　　洛根沉默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简依轻轻叹了口气：“你问我有什么意义。”

　　她扬起脸，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我爱你，这就是意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浑身一震，难以相信自己会在这个时候听到这句话。这句话他从未对她说过，但其实她也从来没说过。她把那些话藏在歌里，藏在对他的每一次关心里，他感受得到，所以他没有问过，也没预料到当他真正听到时，心脏会像被什么狠狠攥紧，疼得说不出话。

　　可为什么是现在呢？

　　为什么是在分手后呢？

　　甚至是在这个破败的巷子里？

　　之前的半年呢？那些日夜，他们在做什么？

　　这句话和墙皮上鲜红的字体同时紧紧攫住心脏，鞭笞着他艰涩地问：“现在也一样吗？”

　　简依凝视着他，目光温柔而坚定：“对，”她答得毫不犹豫，“现在也一样，不变。”

　　洛根再也说不出话了。

　　只能用全身力气抱紧她。

　　许久，许久，他们分开。她最后看了眼那行字和那句鲜红的话。结束了。她想，他们依然相爱，但终究没能结下良缘。明天她就要离开，再然后一切就会过去，多年后想起来或许会心一笑，至少结束在依然相爱的时候，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和怨恨，结束在一个美好的夏天。

　　她抬起头笑道：“走吧？”

　　他垂下眼，也笑了：“走吧。”

　　他们并肩走出小巷，那片涂鸦墙被甩在身后，渐渐隐没在夜色里。转过街角时，他自然地看着前方的路，她却在风里回头，看了眼那盏孤独的、渐渐远去的餐车。

　　灯火昏黄，热气模糊。

　　她不会再回来了。

　　这段路结束了，她不再需要它了。她和它告别了。

　　它不是灵丹妙药。

　　它只是一个普通的热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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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瑟琳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养的垂耳兔突然变成了一只高傲的猞猁，谁过去捏她一把她都斜着眼睛懒洋洋地问“就这”？然后该干嘛干嘛。

　　是的，这就是简依最近给她的直观感受。

　　凯瑟琳甚至怀疑简依真是只猞猁，只是披了张软萌的兔子皮。可能所有人都被骗了，垂耳兔只是她在这个陌生国度藏起爪牙时的伪装，台上那个冷脸审判全场的才是猞猁本体。现在时机到了，她懒得藏了。

　　简依洗完澡吹干头发，打开了手机。

　　TikTok上果然已经炸了锅，Ins上也在疯狂转发今晚的演出片段，粉丝们都在猜测今晚那首歌是写给谁的，评论区和过年一样解码她的感情生活，分析她的歌词里藏了多少真心多少假意——

　　@@sleepless_in_nyc：
　　最后一首歌什么情况？？？
　　@vinyl_days：
　　我赌是写给前任的[大哭]太虐了，果然情歌才是我们厌世小姐的舒适区，会写多写
　　@midnight_poet：
　　浴室吻，照片墙，吃的还挺好
　　@daisy_chain_heart：
　　你们解码吧我先哭为敬[心碎]
　　@luna_la_rue：
　　所以很重要的人到底是谁？现任？前任？她之前是不是和什么人传过绯闻
　　@brooklyn_blues：
　　什么意思？？她分手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queens_drama_llama：
　　她谈过吗？？我一直以为她单身
　　@retrograde_radio：
　　不知道？她从来没回应过，感情生活是未解之谜
　　@honey_graham：
　　她现在单身吗？不对，她性取向是什么？
　　@chillboi_randy：
　　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是写给那个红发帅哥的？？
　　@bk_heather：
　　别解码了听歌吧，有些歌就不是写给真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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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这群人还挺有想象力。

　　简依笑着划过去，点到群聊区。没什么新的内容，亚伦两个小时前发了张阿曼达在康复室里扶着栏杆站起来的照片，莉雅点了个赞。凯瑟琳下午发了个画展的链接，巴洛在底下评论“高级”。

　　她刷了两下，点开右上角的加号。

　　相册里的照片很多。简依越过那些食物风景日常，翻到一张很早以前的照片——那时她刚上大二，站在某个音乐节的舞台上，背对着镜头。灯光把她勾成深色剪影，头发被染成暖棕色，轮廓明媚又张扬，和回不去的十九岁一样滚烫而遥远。

　　那时候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四年后会独自漂洋过海，不知道有一日会坐在暮城酒吧的聚光灯下唱歌，不知道会有一个深爱但无法靠近的人出现在生命里，更不知道那句“懂得多了”原来不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她选了那张照片。

　　然后输入配文——

　　“后来每次遇到困难我都会想，如果自己能像当初那样，肯定什么都能做到。但今天我忽然明白了，我再也不能像当时那样了。因为我比那时懂得多了。”

　　简依按下发送，把手机扣在一边。

　　几秒后，光从屏幕和窗台的缝隙里漏出来，ins的通知声一条接一条，但她没心思看。

　　她知道粉丝们会看到，也知道有些人会看到。

　　也许卡兰特会在凌晨两点刷到，看着那张她的背影照回忆起自己的高中岁月；也许莉雅会在去医院的计程车上输入长长的一段评论，然后删掉留下一颗红心；也许黛西会在被窝里看到截图发给德克；也许巴洛会看完之后叹口气把手机拿给贝伦，也许凯瑟琳就在几道门之外的卧室里手机屏幕亮着，发消息给那个人。

　　也许洛根——

　　他会看到吗？

　　他会在这个寂静的深夜走到阳台，点一根烟，对着满城烟火回忆起故事的起点，回忆起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惴惴不安的女孩吗？

　　灯影繁华的暮城，夜风依旧，却如此安静。

　　像一部落幕的电影。

　　简依钻回被子里，像某种边界，把她和外面那个广阔的有很多问题但没有答案的世界隔开。

　　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深。

　　窗外有车经过，声音从远到近再到远，她在那个声音消失之后，掉进了漂浮的睡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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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

　　简依盯着那道明亮的光躺了几分钟，然后爬起来去拉窗帘，阳光兜头浇下，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夹杂着花香涌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她伸了个懒腰。

　　背后有响动。

　　简依下意识回过头，发现居然是布莱兹，它猫猫祟祟地从门缝里挤进来，尾巴卷着坐下来，仰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早啊，帅哥。”简依笑道。

　　布莱兹喵了一声，没动。

　　外面传来敲门声，然后是凯瑟琳的声音：“炒蛋，蓝莓酱，烤面包，沙拉，行不行？”

　　简依感动不已：“太行了，我何德何能。”

　　凯瑟琳被哄得很开心：“半小时，然后我们出发，行李收拾好了吗？”

　　“好了。我化个妆就下去。”

　　凯瑟琳说了句行就下楼了。简依把乖巧的布莱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眼睛瞟了眼手机屏幕，瞬间呆住——有私聊消息。

　　是他的！！

　　她没动，好半天才平复心跳，眨眨眼睛，确认不是自己起猛了产生的幻觉。

　　不是！真的是他！

　　布莱兹在膝盖上喵了一声，简依瞬间回神，她把手机拿过来按开。洛根的消息躺在那里，孤零零的一条，在所有的ins推送前面——

　　【私聊】洛根：今天走吗

　　隔了多久了？她都要习惯早上没有他的消息了。

　　【私聊】简依：嗯，一会儿出发

　　洛根回得很快。

　　【私聊】洛根：几点
　　【私聊】简依：马上，吃完早饭
　　【私聊】洛根：出去吃？
　　【私聊】简依：凯瑟琳做

　　对面的光标闪了闪，她都能想象到他的语气。

　　【私聊】洛根：？
　　【私聊】洛根：她做饭能吃？

　　简依噗嗤一声笑出来。

　　【私聊】简依：你瞧不起她？人家挺自信的
　　【私聊】洛根：盲目自信
　　【私聊】简依：那我能怎么办，饿着？

　　她忽然感觉自己掉进了某人的陷阱。

　　果不其然——

　　【私聊】洛根：和我出去吃

　　简依瞬间把手机扣过去了。怎么回事？她的心在跳什么？她高兴什么？为什么她嘴角扬上去了？这不对劲！她不能同意！

　　她强迫自己恢复理智。

　　【私聊】简依：人家都在做了

　　洛根默了默。简依紧张又期待地盯着屏幕。

　　【私聊】洛根：行

　　简依：？就这？

　　但紧接着洛根开始问别的了。

　　【私聊】洛根：下周还去演出吗
　　【私聊】简依：不去了
　　【私聊】洛根：为什么
　　【私聊】简依：摩根大厦太远
　　【私聊】简依：而且我要封嗓一个月，养精蓄锐
　　【私聊】洛根：为了？
　　【私聊】简依：音乐节，饥饿营销
　　【私聊】洛根：营销什么
　　【私聊】简依：神秘感人设，不懂别问
　　【私聊】洛根：……

　　简依看着那串省略号忍不住笑出了声。布莱兹不安分地要跳下去，她拦着没让：“听话。”

　　然后手机又响了一声。

　　【私聊】洛根：不是凄惨人设？
　　【私聊】简依：哪里凄惨？
　　【私聊】洛根：吃凯瑟琳的饭还不凄惨吗

　　简依愣了一下，又笑了。

　　所以这就是洛根和她破冰的方式？不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不问她为什么半夜发那条ins，不问她任何触及深处的问题，就在这拿凯瑟琳开刀。

　　但她觉得逗他好像也挺好玩的。

　　【私聊】简依：有的吃已经不错了，下个月只有食堂
　　【私聊】洛根：那也比凯瑟琳的饭强吧
　　【私聊】简依：未必，摩根大厦食堂排名暮城倒数后十

　　洛根顿了顿，居然回了句——

　　【私聊】洛根：谁排的

　　简依：“……”

　　她又好气又好笑。

　　【私聊】简依：我排的行了吧
　　【私聊】简依：[嫌弃]和你说话好累，卡斯特林先生

　　发出去之后她才意识到这句话以前也说过，在某次拌嘴的结尾，他笑着说“你能不能讲讲道理”，她笑着回怼道“对不起先生我讲不了”，他问“为什么”，她理直气壮说“因为和你说话真的很累”。

　　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

　　【私聊】洛根：嗯，知道了

　　——以后给我发消息不许说嗯，不、许、说。

　　他不理解，但在被她威逼利诱之后妥协了。这个习惯保持到现在，偶尔还会下意识接一句“知道了”。她本来没想较真，但现在又觉得刺眼，以至于发出消息时都没意识到自己在故意找茬。

　　【私聊】简依：不许发这句话，我不爱听
　　【私聊】洛根：那你爱听什么
　　【私聊】简依：爱听Yes，Ur Grace
　　【私聊】洛根：……

　　她发完自己也破功了。行吧，她也不会聊天，这分明就是在没话找话地耍赖，但又舍不得结束。

　　洛根的消息又来了。

　　【私聊】洛根：那还是中午说吧
　　【私聊】简依：为什么要拖
　　【私聊】洛根：因为你现在吃饱了没事干
　　【私聊】简依：？那中午呢

　　他没有解释。

　　她等了一会儿就把手机放在旁边开始化妆。

　　化到一半，屏幕亮了。

　　简依扫了一眼，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私聊】洛根：中午和我去吃
　　【私聊】洛根：我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