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性感，我惴惴不安》吴钩月

59、第 59 章 “别再靠近

　　他在做什么？

　　简依看着那两行字，半天都不知道该回什么。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他从不做无意义的试探，所以——

　　【私聊】简依：中午不饿
　　【私聊】简依：我打算绝食三天，保持身材

　　手机安静了大概五秒。

　　【私聊】洛根：？
　　【私聊】简依：音乐节镜头会拉宽，你不懂
　　【私聊】洛根：三天？
　　【私聊】简依：对
　　【私聊】洛根：从哪顿开始
　　【私聊】简依：中午
　　【私聊】洛根：……所以中午不饿
　　【私聊】简依：是的
　　【私聊】洛根：行

　　简依把手机放在旁边狂笑。她都能想到洛根在屏幕那头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然那个“行”不会那么干脆。

　　然后手机又亮了。

　　【私聊】洛根：那晚上

　　嗯？还挺执着。简依存心逗他。

　　【私聊】简依：晚上？
　　【私聊】洛根：嗯，晚上
　　【私聊】简依：晚上怎么了
　　【私聊】洛根：……

　　还不说是吧。她要把他的嘴撬开。

　　【私聊】简依：什么意思，听不懂
　　【私聊】洛根：……吃饭
　　【私聊】简依：哦，这个意思
　　【私聊】洛根：嗯
　　【私聊】洛根：所以？
　　【私聊】简依：所以什么
　　【私聊】洛根：……
　　【私聊】洛根：所以

　　简依忍无可忍。

　　【私聊】简依：所以能不能吃了你这条不会说话的舌头

　　发出去三秒后她立马撤回了。原本是咬牙切齿骂他有话不好好说，发出去才反应过来有调情的歧义。

　　简依撤回的飞快，但洛根肯定看到了，她看到屏幕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又停了。

　　【私聊】洛根：你早上到底吃了什么

　　简依耳朵更烫了。他在故意转移话题。洛根故意转移话题的概率比好好说话还低。

　　【私聊】简依：还没吃
　　【私聊】洛根：没喝酒？
　　【私聊】简依：……没有
　　【私聊】简依：我打错了
　　【私聊】洛根：行，你打错了

　　简依：“……”

　　【私聊】洛根：别闹了，中午和我出来吃饭

　　简依的笑容收起来。

　　【私聊】简依：你到底在干嘛
　　【私聊】洛根：你看不出来吗

　　手在屏幕上空停住。

　　【私聊】简依：我没有闹
　　【私聊】洛根：好
　　【私聊】简依：……
　　【私聊】洛根：十二点？我去接你

　　她看着那行字，很想敲下一句“嗯”。

　　但她逼着自己忍住不发。

　　【私聊】简依：洛根
　　【私聊】简依：你知道我爱你，是不是？

　　这句话她分手那天也说过。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整个暮城倒映在积水里，他们在那家餐厅点菜，吃饭，聊了一些有的没的，阿曼达的手术情况，酒吧驻唱排期，布莱兹胖了。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她根本不会在甜品上来的时候说出那句话。

　　——你知道我是爱你的，对不对？

　　他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她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没有惊讶和慌张，是安静的，像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知道。怎么了？

　　窗外那辆出租车的灯在水里碎成橘黄色的一片。

　　——我们分开吧。

　　那天她说完这句话后，外面的雨声突然变得很大。整座城市都在替他们掩盖那个瞬间的沉默。他坐在对面久久地凝视着她，桌上的手不自觉地蜷起。

　　——想好了？

　　消息提示响了，手机屏幕亮起。

　　【私聊】洛根：知道

　　那晚的倾盆大雨，昨夜的涂鸦墙，被她遗弃在垃圾桶里的口红已经回不来了，热狗摊她也不想再去了。

　　【私聊】简依：那就好
　　【私聊】简依：我永远不会否认。从开始到现在，甚至可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只要你问，我都是一样的答案

　　对面的光标闪了闪。

　　【私聊】洛根：简依

　　她听不见他的语气，不知道是乞求还是命令。但她记得他昨晚那个困惑的、审视的眼神。

　　她平复着呼吸，像在给自己打气。

　　【私聊】简依：你知道就行了

　　又深吸一口气——

　　【私聊】简依：洛根，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私聊】简依：但我们分开了
　　【私聊】简依：别再靠近我了，真的

　　她看着那几句话，最后补了一句。

　　【私聊】简依：求你了

　　她从来没和他说过这个词，最弱的也是“别逼我了”或者“对不起”，从来没用过祈求的语气。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这句话对他这种把“尊重”奉为圭臬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但她也没办法。

　　他想好了，那是他的事。她没想好，一时心软只会换来下次更深的伤害，她好不容易才做出的决定，不能这样浑浑噩噩地接受和好，前功尽弃。

　　对面的光标闪了一下。

　　就一下，干净利落。

　　【私聊】洛根：好

　　她盯着那个“好”看了很久，直到屏幕熄灭。

　　然后再也没亮起过。

　　……

　　五分钟后，凯瑟琳看着对面素面朝天的简依，觉得自己被骗了：“这就是你化了半小时的成果？”

　　简依垂着眼睛：“化得不好，卸了。”

　　早餐很丰盛，但她有点吃不出滋味。

　　凯瑟琳没说什么，给面包抹上蓝莓酱：“心情不好我们就晚点出发？你要不要……和朋友出去吃个饭？”

　　简依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摇摇头：“不要，今天太阳太烈了，不适合约会。”

　　窗外的阳光很耀眼，白花花刺入眼底，街道像被烤软的面包，泛着一层热浪，连空气都是懒散的。这种天气不适合约会。走在街上会被晒出汗，餐厅里冷气开太足，一冷一热容易感冒。十二点半太赶了，妆才化了一半，头发也没弄。这些理由都比“求你别再靠近我”听起来正常。

　　凯瑟琳不说话了，安静吃饭。

　　简依也一言不发。

　　屏幕亮了一下，不是他的消息，是ins的推送，她的粉丝们还在疯狂点赞评论昨晚那条动态，消息堆在一起，她都懒得点开看。

　　洛根肯定觉得她有病——分手了，对他示好，特意给他留饭，在酒吧所有人面前唱告白的歌，在热狗摊前抱着他说爱他，发消息和他调情，最后一脚把他踢开。

　　他肯定是这么想的。

　　她感到好笑，然后真的笑了出来，把对面的凯瑟琳笑得毛骨悚然。

　　这下玛莎拉蒂公主也吃不出滋味了：“那要不就不化妆了？涂点防晒直接走吧。”

　　简依无所谓：“行。”

　　……

　　暮城的夏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车流、行人、街边小贩看似正常运转，但好像被泡在热浪里。窗外的街景往后退，经过常去的日料店，熟悉的路口，不知名的花店，一幕幕定格在正午的阳光下，如过曝的照片。

　　摩根大厦矗立在金融区正中心，简依已经提前办完了手续，凯瑟琳帮着她搬行李。她东西不算多，来回几趟就搬完了，空荡荡的宿舍被填满后终于有了生活的气息。

　　凯瑟琳叹了口气：“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简依和她告别：“好，放心吧。”

　　门关上了，简依来到窗前。她想起出国前闺蜜说换个环境会让人重新开始，现在在这间陌生的宿舍里，她忽然觉得这简直是真理——

　　外面不是林荫街道，不是精心修剪的花园，而是金融区的车水马龙和彻夜不熄的写字楼灯光，明天早上她可能会被垃圾车吵醒。

　　但至少没有隔壁的前男友，不用在深夜辗转反侧还担心他听见自己在哭。

　　简依坐回床上，拿起手机，点开洛根的聊天框。

　　外面的天光渐渐暗下去，那些消息也像汹涌刺眼的热浪般渐渐褪去温度，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对不起啊。

　　她想。

　　但我没办法。

　　就这样吧。

　　……

　　实习的第一天堪称鸡飞狗跳，一堆文件甩下来时简依还以为自己误入了华尔街的真人秀片场。她忙得上蹿下跳焦头烂额，好处是大家都没时间喘气，所以没有那些想象中的职场霸凌和勾心斗角——

　　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简依努力适应，她的外表人畜无害，履历也是新人标配，所以人缘还不错，下午茶的咖啡也带上了她。午餐后同事们在休息区吃快餐，隔着玻璃，简依看到一个穿灰衬衫的女人独自坐在工位上，边啃三明治边盯电脑。

　　没人叫她。

　　简依多看了两眼。

　　那女人年纪应该比她大不了太多，沉默寡言，好像也融不进什么圈子，咖啡没她的份，午餐没她的位置，大家吃快餐聊天她也不来参与，像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影子。

　　“她是卡洛琳，市场部借调来的怪胎，”旁边的同事小声提醒道，“你最好离她远点，小心倒霉。”

　　简依收回了目光。

　　晚上九点，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瘫在床上不想动。公馆的群聊依旧热闹，她翻着消息，发现洛根今天格外安静，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发。

　　她点开莉雅的聊天框。

　　【私聊】简依：洛根今天很忙吗

　　莉雅回得很快。

　　【私聊】莉雅：挺忙的，早上来了一次
　　【私聊】莉雅：晚上没见人影
　　【私聊】莉雅：你俩？

　　简依叹了口气。

　　【私聊】简依：没什么
　　【私聊】简依：就是有点不放心

　　莉雅沉默片刻，光标闪了闪。

　　【私聊】莉雅：现在已经是你不放心他了吗

　　这句话落入眼底，简依有点好笑。是啊，角色什么时候反过来了呢，之前她才是被担心的那方，但现在她竟然反过来开始担心他了。

　　甚至还是在上了一天班累得要死之后。

　　【私聊】简依：毕竟要离开一个月，没人盯着我不放心
　　【私聊】简依：方便的话提醒他好好吃饭

　　莉雅答应得很干脆。

　　【私聊】莉雅：嗯，我让亚伦去劝他
　　【私聊】莉雅：对了，实习怎么样？

　　简依简单地说了下今天的经历。莉雅嘱咐她小心点别受欺负，职场鱼龙混杂，多留个心眼没错。简依回完消息就去洗澡了，回来时屏幕上又躺了条消息。

　　是梅丽安。

　　【私聊】梅丽安：睡了吗，Jane
　　【私聊】梅丽安：音乐节的事定下来了吗

　　简依在床上躺下。

　　【私聊】简依：时间定了，八月最后一个周末
　　【私聊】简依：和实习错开了

　　她以为梅丽安是担心日程和实习撞车，没想到对方很快发来一条新消息——

　　【私聊】梅丽安：那你能帮我们留两张票吗

　　简依愣了一下。

　　【私聊】简依：你们？
　　【私聊】梅丽安：我和卡兰特
　　【私聊】简依：他也要来吗
　　【私聊】梅丽安：嗯
　　【私聊】简依：那他怎么没和我说
　　【私聊】梅丽安：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私聊】梅丽安：周末在妈妈家吃饭话说想去看，但未必有时间，让我先安排自己

　　简依想了想，打字。

　　【私聊】简依：这样啊
　　【私聊】简依：我去问主办方能不能预留
　　【私聊】梅丽安：好，谢谢你啦
　　【私聊】简依：没事
　　【私聊】简依：市长家公子小姐看音乐节还要走后门吗
　　【私聊】梅丽安：我俩习惯了
　　【私聊】梅丽安：能自己搞定的事尽量不麻烦妈妈
　　【私聊】简依：那我试试
　　【私聊】梅丽安：[开心]好

　　简依退出去，给主办方发了邮件。

　　然后又点开卡兰特的聊天框。

　　【私聊】简依：最近是有什么大案子吗

　　卡兰特估计在加班，隔了很久才回复。

　　【私聊】卡兰特：嗯？
　　【私聊】卡兰特：是啊，金融欺诈，拖好几个月了
　　【私聊】卡兰特：在收尾
　　【私聊】卡兰特：怎么忽然关心我

　　简依叹了口气。

　　【私聊】简依：梅丽安说你最近很忙
　　【私聊】简依：她刚刚问我要音乐节的票
　　【私聊】卡兰特：怪不得
　　【私聊】卡兰特：是挺忙的，但应该能抽出时间
　　【私聊】卡兰特：票能搞定吗

　　简依看了眼邮寄，打字回复。

　　【私聊】简依：刚问了主办方，应该能留两张
　　【私聊】卡兰特：那太好了，我调班
　　【私聊】简依：这么捧场
　　【私聊】简依：果然是音乐狂

　　隔了一会儿，卡兰特才回复。

　　【私聊】卡兰特：不是因为音乐
　　【私聊】卡兰特：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