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我忍你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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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反响空前热烈，简依唱完最后一首歌，下台后光是和粉丝合影就用了半小时，然后她去了卡座和朋友们庆祝，凯瑟琳和黛西一如既往地夸她，莉雅和贝伦则开玩笑说看她演出太解压了。
他们庆祝完，简依又去找卡兰特。
他正和梅丽安聊天，看到她过来眼睛亮起，梅丽安也转过身站起来给了简依一个热情的拥抱。
“太精彩了，”她由衷道，“卡兰特给我发过视频，但我没想到现场氛围这么好，真的，我都想站起来跟着晃，就像卡兰特他们以前排练的日子。”
简依笑道：“你们在加州上学的时候吗？”
她坐下，卡兰特叫人上了杯气泡水。
梅丽安回忆起了往事：“对，当时我初中，晚上放学回来偷偷跑去看他们演出，就在马库斯家的车库，他们挤在里面排演，满身汗，但那个鼓手特别帅。”
卡兰特哈哈大笑：“你就记得这个。杰米后来去旧金山发展，都结婚生子了，你还惦记人家帅。”
梅丽安板起脸反击：“结婚了也比你帅，人家至少会谈恋爱，不像你，到现在连个约会对象都没有。”
卡兰特挑眉，问简依：“副歌第三段和弦怎么改了？”
“原版太旋律化了，没意思，”简依说，“昨天临时起意改的，但故意没告诉你。”
卡兰特恍然大悟：“明白了，这是你准备的惊喜。”
他们聊得投入，聊那些乐理和编曲细节，梅丽安在旁边托着腮微笑地听，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打转。然后她忽然看到什么，眼前一亮，与此同时简依感觉自己肩上搭了只手，她猛地回头一看——
是洛根。
他赶回来了，但表情冷淡，沉默地垂眼看她。
简依还沉浸在演出的兴奋里，笑着拉他坐下，又转头给大家拿洋葱圈和薯条。卡兰特和梅丽安都礼貌地对洛根点头，洛根顿了一瞬，也点头致意，就好像慈善晚宴上的对峙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简依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对卡兰特道：“接着说。”
卡兰特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新歌肯定会引发热议，问简依准备好没有应对骂战，简依说不是已经diss back回去了吗？等评论发酵就行，反正他教的那套肯定管用。
“所以你们当时模仿的乐队是谁？”简依问。
卡兰特故作高深：“猜！”
“皇后？单向？后街？”
“都不对！再猜。”
“行了行了，你赶紧说！”
“The 1975！”
简依目瞪口呆：“等等，你是说——我最喜欢的歌手和你最喜欢的乐队主唱谈过恋爱？”
卡兰特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开怀大笑。
“是的！但好像只谈了两周，后来Taylor还写了整张专辑暗讽他！等会儿，我找给你看。”
“……所以TTPD是写给他的？”简依盯着手机里那名叫Matty的男人在台上拿着酒杯叼着烟疯疯癫癫的照片，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懂了！我一眼就能看出Taylor为什么会喜欢他！”
“为什么？”
“有才！都是艺术家！他懂她！”
卡兰特大笑着赞同：“我也觉得！”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梅丽安早已放弃加入，但她笑得很开心，因为她很久没看到卡兰特这么放松了。
洛根也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但他忽然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清脆的一声，瞬间撞入简依的耳朵。
简依这才发现他从来了就一直冷着脸没说话。
她后知后觉地问洛根：“你是不是太累了？”
洛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绿色的眼底暗潮汹涌，几乎就要压不住了，但因为灯光晃眼，简依没看到。
而且他硬是挤出一句：“没有，你们继续聊。”
简依当真了。她真的转头去和卡兰特聊天了。卡兰特沉浸在兴奋里也没意识到气氛不对，只有他旁边的梅丽安感觉到了微妙，两人对视一眼，梅丽安微微皱眉，洛根起初面无表情，几秒后又冷笑一声移开了目光。
他想方设法提前赶回来，生怕她出岔子。
但现在呢？
他坐在这里，像个局外人，还要顶着梅丽安疑惑的目光听简依和卡兰特聊那些歌手乐队和弦和八卦，每一句都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他听不懂那些术语，插不上话，甚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因为一个歌手哈哈大笑，为什么因为两个陌生人的感情摇头惋惜。
梅丽安也听不懂，但她和他不一样。她用崇拜的目光仰望她的哥哥。卡兰特确实很有魅力，谈吐幽默，才华横溢，但即便如此，洛根并不觉得他如何优秀。
那简依怎么想呢？
她还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拇指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好像在无声安抚他。
但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卡兰特。
洛根没有开口，表情冷淡疏离，酒吧音乐喧闹，但他坐在她身边，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空旷。
……
演出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一点，兄妹二人和简依道别，梅丽安说以后还要跟着卡兰特来看简依演出，简依欣然应下，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洛根脸色又黑了几分。
他们沿着林荫大道往回走，外面下着细雨，暮城的夜生活拉开序幕，霓虹灯影在水洼里碎成繁星，湿润的晚风带着清新的湿意，吹得人心神荡漾。
简依还沉浸在兴奋的余韵里。
洛根的沉默显得格外不应景。
他问：“你今晚很开心吗？”
她笑道：“是啊，演出很成功，大家都在，而且你还来接我了，怎么不开心？”
这回答天衣无缝，追问反而显得他无事生非。洛根把剩下的话咽回去，沉默地牵着她往回走。街边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暮城的夜空沉沉压下来，雨丝仿佛替他说了那些欲言又止的话。
“最近是不是陪你太少了。”
简依愣了愣，笑道：“我是那么需要陪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洛根想，这确实是他长久以来对她的判断，她的安全感会因为陪伴的缺席而流失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而且他能敏锐地察觉到。但最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读不懂她的情绪变化。因为她会在该低落的时候笑，又在看似平静的时候红了眼眶。
洛根直觉有什么不对。
但每次追问，都会被简依轻轻一句盖过去。
他沉默片刻道：“最近确实忙，下周阿曼达第二次手术，顺利的话她会回家休养，然后就能恢复常态。”
简依听懂了他在说什么。等这段最忙的时间过去，他们就能回到开始。生活会恢复从前的节奏，他每天接送她上学，带她去吃喜欢的餐厅，然后一起回公馆，在那些安静的深夜彼此相伴。
她会在他的陪伴里慢慢找回那种感觉。
他是这么想的。
真的吗？
她不确定，却本能地把希望放在这次手术上。
毕竟这是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东西了。
……
那晚演出引发的舆论风暴持续发酵，网上的评论铺天盖地，毁誉参半，第二天晚上那个曾带头攻击她的乐评人终于亲自下场，在ins上发了篇长文痛批她这首新歌词曲的问题，措辞一如既往的犀利偏颇——
“用词堆砌，故作高深。看似辞藻华丽，实际通篇都在卖弄学识，尤其是那些品牌和名人意象根本不知所云。表面是身份认同，实际是鼓吹消费文化，这种歌手为什么能在互联网上流传开来？简直是乐坛的悲哀！！”
底下跟了一堆附和的评论：
@trinity_bxtch：
说得太对了，真是堆砌辞藻，通篇堆那些品牌文化身份认同，当自己是卡迪碧呢？
@brooklyn_babe：
终于有人说实话了，她就是想证明自己有才，结果用力过猛，现在学历造假实锤[蛇]
@nyc_vibes_only：
现在不用吸了，就是抄袭，词估计找人写的
但仅仅两小时后，形势就发生了逆转，纽大某位音乐史教授竟然在个人账号上转发了乐评人的长文，附上歌词并逐句标注了每一处用典的来源和含义。
最后她写了一句话——
“有些人顶着乐评人的头衔招摇过市，实际是身份认知失调，如果对音乐存在误解，欢迎回校重修通识课。”
这条评论瞬间被顶上热评，将此次事件推到高潮。粉丝们在下面排队刷屏，转发区彻底失控——
@jane_nyc_stan：
戴安娜教授出手了[火][火]乐评人脸疼不疼
@barry_sax：
哈哈哈哈女王的“回校重修”请刻在喷子墓碑上
@luna_la_rue：
看到没有？这才是专业认证
@clubkid_69：
所以到底是谁学历造假啊，你们也洗洗？
战争毫无悬念地收尾，最后“乐评人喜提学者打脸”的词条和“厌世小姐世纪diss back”同时冲上热搜，在榜上挂了整整一天。新歌得到了专业层面的认可，网络舆论也彻底反转。简依终于可以承认自己这场仗打得很漂亮。
她和卡兰特在聊天框里隔空庆祝，他难得开心得像个孩子，说舆论战不过如此，网络恶评不过如此，没什么能再打倒她了。
是的，那些曾让她深夜痛哭的谩骂，如今已经伤不到她分毫。她不是已经赢了吗？她的粉丝们不是已经站出来为她说话了吗？她不是用作品狠狠地给大家长脸了吗？
她能做到。保护自己，捍卫尊严。
她觉得自己还能保护别人。
……
如果说舆论战是激烈的热战，那么卡斯特林医院里的战争就是无声的□□。阿曼达第一次术后恢复不如想象中顺利，巨大的压力笼罩着所有人，亚伦和韦恩先生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莉雅还苦笑着和简依说自己不用控制体重了，她不仅瘦了，连脸颊都凹陷下去了。
但工作还要继续，洛根的傲慢如同定海神针。他几乎像个脱离了个人感情的高速运转的机器，会平静地听完玛德琳和韦恩先生争执不休然后面无表情地重申“我的方案是最优解”，会听完菲奥娜和库珀的激烈辩论后冷着脸说“吵完没有吵完了就继续”。
简依想不懂他怎么能做到如此不近人情，但也越来越认识到凯瑟琳说“别小瞧他”的含金量。
是的，这种方式极端，但有效。在这种全员高压的环境下，洛根是唯一能冷静思考的人，简依有理由怀疑如果天塌了，大家的反应都是哭、跑、躲或者等死，而洛根能计算陨石的坠落速度和避难所的承重能力。
真是……令人敬佩。
这台机器就这样运转着，直到阿曼达第二次手术。
……
手术当天，简依没有课，早早地就跟着莉雅一起去医院等。阿曼达麻醉之前害怕地抱着韦恩先生哭，莉雅安慰了半天才平静下来。
再然后，他们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
指示灯亮起，持续九小时的战争正式拉开序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韦恩先生坐立难安，每隔十几分钟就站起来走两步，中午也坚持要守着不肯吃饭。
下午回来时气氛更凝重了，亚伦给韦恩先生带了个三明治，他沉默着接过去，刚撕开包装——
手术室的门突然“砰”一声被撞开。
是洛根。
他步伐极快，直接走到韦恩先生面前，将文件和笔塞到他手里，不等任何人反应就斩钉截铁道：“签字。”
韦恩先生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方案变更”。
他声音发颤：“怎么了？阿曼达怎么了？”
“神经粘连范围大于预期，换方案，签字。”
韦恩先生的手开始发抖。与此同时另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竟是菲奥娜追了出来，她脸上全是怒容。
“不行！”菲奥娜厉声道，“你怎么能现在换？万一脊髓受损怎么办？如果术后康复不理想——”
“后果我通知过本人和家属。”
“那是之前的预测！洛根，你想想，如果阿曼达知道自己可能会下半身截瘫，她怎么会同意？！”
韦恩先生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洛根面无表情：“那只是你的猜测，不是事实。回去做好你的本职工作，菲奥娜，别在这里干扰家属。”
菲奥娜被堵得哑口无言，不甘地看了眼韦恩先生。
亚伦脸色发白：“爸——”
“成功几率有多少？能不能让我女儿站起来？”
“百分之八十五，剩下可能导致终身瘫痪。”
洛根说这话的时候极度平静，韦恩先生和亚伦却好像被雷劈中一样僵在原地。菲奥娜握紧了拳，但库珀医生追出来喊她赶紧回去，她只能愤怒地离开。
洛根又重复了一遍：“签字。”
韦恩先生拿笔的手在抖：“之前的方案？”
“用不了。”
“为什么？”
“术中判断，没时间解释。你还有一分钟考虑。”
韦恩先生闭上眼睛，像是用尽全身力气，签下一行颤抖的签名。钢笔的水痕还在纸面上微微反光，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洛根已经拿过文件利落地转身进手术室了。
接下来的等待更漫长了。
莉雅沉默了很久，用极低的嗓音问简依：“你觉得如果阿曼达发现自己永远站不起来……”
她没再说下去，但简依的心也沉了下去。
但他们能怎么办？那是个无法预测的未知变量，唯一能指望的是手术室里那些为了她的梦想战斗的医生，以及有勇气为了重新跳舞赌上一切的阿曼达。
那是她的身体，她的梦想，没人能替她做决定。
简依暗暗祈祷着奇迹降临。
接下来的三小时如同钝刀割肉，每分每秒都像是精神凌迟，简依从来不知道等待可以如此煎熬，仿佛时间被凝固成了透明的胶状物。
莉雅紧紧握着她的手。
亚伦始终低着头。
韦恩先生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然后绿灯终于亮了。手术室的门被推开。率先走出来的是面无表情的洛根，面色凝重的菲奥娜和如释重负的库珀，他们都十分疲惫，但神情还算轻松。
“手术顺利，”洛根言简意赅地宣布，“神经功能保留完好，预计可完全恢复运动能力。”
库珀医生摘下口罩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菲奥娜脸色却很不好看，似乎对刚才的冲突仍然耿耿于怀，她摘了手套就头也不回地往休息室走了。库珀医生地看了一眼，但洛根好像完全不在意。
他简短地交代了几句后对简依点点头，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往休息室走去。
手术外的几人甚至想庆祝，这确实值得庆祝，但他们都没有力气了，韦恩先生脱力地靠在椅背上，好像刚刚在手术室里的是他，亚伦终于想起喝水了，莉雅也终于松了口气，将一杯咖啡递到简依手里。
“这边不用你守着了，你去陪陪洛根吧，他做了九小时手术，肯定也累坏了。”
简依看了眼休息室方向，站起身来。
“那我先走了，有事的话你再叫我。”
莉雅点点头，转身回病房去了。
简依穿过走廊，刚走到休息室门口，隔着门缝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女声——
“我忍你很久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