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那裂痕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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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简依回到房间，身心疲惫。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夜风扬起窗帘，她站在阳台看着暮城阑珊的夜景，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渺小，也前所未有的孤独。
刚刚他们吃了晚餐。没有争吵，没有冷战，她聊那些琐碎的趣事，他微笑着听，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又好像有什么在悄悄改变。
简依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她爱他吗？
爱。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爱她吗？
也是爱的吧。
但她对他有什么意义？她喜欢的音乐他不懂，她纠结的情绪他不理解，她没有金钱地位名气的优势，如果连情绪价值也提供不了，如果这段关系就是洛根单向付出，是他提供资源帮她解决一切困扰。
那么问题来了。
他为什么需要它？
她在这段亲密关系里的意义又是什么？
茫然、困惑、不理解。
他图她什么？年轻漂亮？更年轻漂亮的多的是。图她性格好？比她性格好的也多的是，甚至还比她成熟。
不合理。
……算了。想这些干嘛，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吧。
简依还像往常一样投入学业，投入音乐，投入她筹备的那首歌。周三的时候曲子差不多已经敲定了，录完音之后她发给卡兰特，他问她什么时候去唱。
【私聊】简依：这周五
【私聊】卡兰特：这么快
【私聊】简依：忍不住想骂回去
【私聊】卡兰特：最近火气这么大吗
【私聊】简依：你来吗
她发出这条消息，忽然很希望他能来。
而卡兰特果然也没有让她失望。
【私聊】卡兰特：嗯，但马库斯去不了
【私聊】简依：没事，你来就行
【私聊】卡兰特：不紧张吗
【私聊】简依：有什么好紧张的，你听我骂人
【私聊】卡兰特：骂人？那我带梅丽安一起
简依：“……”
【私聊】简依：[微笑]
【私聊】卡兰特：你不欢迎梅丽安？
【私聊】简依：……太欢迎了
【私聊】卡兰特：那就好，我们提前到
【私聊】简依：好，给你留位置
她忽然想起上次演出，那个空荡荡的卡座。
【私聊】简依：这次能看到你了
卡兰特那边光标闪了闪。
【私聊】卡兰特：总算
……
简依专心筹备着她的演出。
前天晚一上，亚伦邀请了包括洛根在内的几个专家吃晚饭，也邀请了她和莉雅。他们约好在病房会合，由麦尔载她和莉雅去医院。
外面下着雨，他们到的时候会议还没结束，洛根在和菲奥娜商量下一次手术的方案，库珀医生在做记录。麦尔示意简依和莉雅坐在旁边等。
“麻醉需要调整。”洛根淡淡道，“剂量偏保守。”
菲奥娜翻阅着报告：“有数据支持就能重新计算。”
洛根思忖片刻：“用上次的模型？”
“可以。但术后观察周期要相应延长。”
洛根没异议，菲奥娜收回报告。两人没废话就开始下一项讨论，库珀偶尔插话，菲奥娜偶尔会帮洛根回答。
简依安静地听着，发现这两位果然默契，那些专业词汇和术语她一句也听不懂。她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自己离他们很远，他是她的爱人，但她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比莉雅还要远。
她发了一会儿呆，会议结束了。大家去吃饭，洛根走过来牵她，麦尔点点头转身带路。简依发现剩下的人都没动，有点意外，跟在洛根身后问：“不是去吃饭吗？”
洛根“嗯”了一声：“我们坐麦尔的车先去。”
简依人已经上车了，麦尔引擎都发动了，她发现再没有别人了，纳闷道：“那菲奥娜老师不和我们一起吗？”
洛根侧过头看她：“她和库珀坐亚伦的车走。”
简依“哦”了一声。
“这么舍不得她，”洛根竟然似笑非笑道，“那不如我下去，你和她坐麦尔的车？”
简依：“……你很无聊。”
麦尔在前面说：“还是我下去吧，你开我车带她们。”
洛根面无表情：“开车吧。”
麦尔笑了一声，没有乘胜追击。
他们路上走了条晚高峰的拥堵路段，迟了十分钟，最后反而是亚伦他们先到，提前订好了位置。晚餐时的闲聊主要是阿曼达的手术，然后逐渐过渡到工作，为了大家都能参与又提到了维斯特，简依今晚有点沉默，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是她有点提不起兴趣。
她听到他们聊很多学校当年的事，甚至是洛根和菲奥娜心照不宣的过去，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慢慢拼凑起以前的洛根，那个没有经历变故的盛气凌人、锋芒毕露的他。
她听着那段他从来没在自己面前提过的日子轻易地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越来越沉默。
那段时光她不在，错过了。
其实莉雅也不怎么插话，但那是因为她和亚伦有五年坚定的感情，早就熟到不需要开口。可她和洛根这半年足够支撑什么？他的事是她从别人口中听来的，他就在她旁边坐着，他的手就在她旁边几厘米，但好像隔得好远。
洛根似有所觉，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简依下意识移开了。
他的触碰落空了，顿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晚餐还在继续，简依却在走神。
碍于礼貌，她没有看手机，只是沉默地发呆。
结束后大家各自散去。洛根和简依走路回公馆，暮色里的路灯指引着他们回家。
路上洛根忽然问：“不太喜欢今晚的氛围？还是不喜欢我和菲奥娜说话？”
简依垂下眼睛，半天没有说话。
洛根皱起眉：“我说对了？”
简依回过神，摇摇头：“没有，我在想。”
她在想什么？嫉妒？不，不是嫉妒，她甚至不觉得自己有理由嫉妒，因为她不认为菲奥娜和他亲近，她们和他都算不上亲近，至少不是她期待的那种——就像隔着一层玻璃墙，她们俩一个站在左边，一个站在右边，谁也没比谁强多少，没什么好比的。
那是什么呢？
最后他们停在了公馆门前。夜风拂过梧桐树梢，树叶沙沙作响，像夜曲的终章。
洛根低声问：“要再走一圈吗？”
简依沉默片刻：“等一下。”
他们安静地站着，片刻后她忽然踮起脚尖吻在他的嘴唇上，很轻，带着夜露的凉意和欲言又止的试探，像这段关系本身，若即若离。
洛根怔了一瞬，然后紧紧抱住她。
简依贴近他的耳边：“我有时候会害怕，怕一些我自己都知道不该怕的东西。但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洛根揽紧她：“不知道也可以，我会在这里。”
她抬起头，专注地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但到最后她也依然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到了房间门口她甚至舍不得放开手，她紧紧握着他，好不容易放手了又跑回去紧紧拥抱他。
洛根被她撞得后退半步，笑了：“舍不得我？”
简依把脸埋在他胸口。
说不出来了。
但那是一种直觉。
好像只要一松手，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她没有说出口，洛根也没有追问。
他反手抱住她，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
“那跟我走？”嗓音低沉。
……
灯光摇碎暗影，夜色粘稠如蜜。那晚的亲密像一场宣泄，可身体的激烈却弥补不了心底的裂隙，她紧紧攀着他的肩膀，他回以更用力的拥抱，但即使最动情的时刻他也没失去那种从容的理性，她之前觉得啼笑皆非，现在却觉得说不出的酸涩。
最后她还是忍不住问那个问题，和之前不一样，这次她问得苍白无力，像是坠落前最后的挣扎——
“洛根，你爱我吗？”
黑暗中的眼睛，安静地等待他回答。
他停下来，拇指轻轻蹭过她的眼角。
“你感觉不到吗？”
她闭上眼睛。
她想说，是的，我不明白。舒曼的手稿还躺在我的书架上，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肯为我豪掷百万美金买琴谱，肯在拍卖会上被所有人当疯子，肯为我做那么多事，为我安排好一切，但你不肯分享过去，不能理解我的不安，甚至不能对我说一句——我爱你。
他从来没有说过那个字。
她没有说出口，任由自己的心沉入黑夜和深渊，不断下坠，无声地摔碎过去半年她亲手编织的甜蜜。
那裂痕终于藏不住了。
她没办法装作看不见了。
……
新歌首演定在周五晚上。
公馆的朋友们这周终于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凯瑟琳终于收尾了画展，说要抱着布莱兹去镇场子，黛西也从外地回来了，莉雅特意从医院赶过来，她的女性朋友们都主动要求来为她助威。
洛根下班得早，也说要陪她。他们一起吃了饭，路上还买了新的首饰，然后她回去化妆换衣服，他在旁边安静地等，再陪她去蓝夜。
刚走到门口——
他紧急电话响了。
简依的脚步微顿，但没表露什么。洛根眉头蹙起，看了她一眼就背过身去听电话。她回过头看暮城的街景，晕在湿意里的霓虹灯，远处的大厦幕墙，忽然觉得这个城市比来时还陌生了几分。
洛根挂断电话转过身来，表情很复杂，欲言又止。
“我可能要回去一趟，”他说，“阿曼达那边……”
简依不觉得意外，笑道：“好，你去吧。”
洛根没说话，试图从她脸上找到那些失望、委屈、不开心的痕迹，但他失败了。她的失望转瞬即逝。也正是这一刻，简依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竟然不再对此感到失望了，不会偷偷想“你怎么又食言”，再也没有了。
就好像早有预感，早就知道他会缺席，会在关键时刻被别的事拉走，然后她会独自面对这一切。
“没事，去吧。”简依平静道。
洛根沉默许久，上前拥抱她：“可能会很晚。”
简依低声“嗯”道：“知道了。”
他也不知道还能承诺什么了。
“我尽量早点结束赶回来，好吗？”
她把脸在他怀里埋了一瞬，然后抬起头：“好，不用勉强，好好工作就行。我没事，大家都在呢。”
洛根点点头，转身走了。
简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融入夜色。
几秒钟后，她轻轻笑了一声，转身走进酒吧。
刚进门就是尖叫和摄像头，今晚的蓝夜依然爆满，灯影交错，人声鼎沸。热情的粉丝扑上来举着手机围着她要求合影，闪光灯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简依微笑着回应他们，目光先搜索到卡座里的朋友们——凯瑟琳和黛西笑盈盈地朝她挥手，雷恩和德克举着啤酒对她致敬，莉雅也笑得很漂亮，就连贝伦也来做客了。
他们都在给她加油。
然后她望向另一边靠近舞台的座位。卡兰特和梅丽安正笑着对她招手，隔着喧闹的人群，兄妹俩灿烂的红发和笑容格外惹眼，她不会看不见。
时间紧迫，她没有时间去和他们寒暄。简依快步走进后台和伴奏师核对流程，整理妆发。她为这首新歌准备了太久，每个词都反复打磨，等的就是今晚这一刻。
蓝夜的官方直播也开了，预告里早就放出消息说厌世小姐今晚要唱新歌。各路看客都涌了进来，看她绝地反击或是一蹶不振，或者单纯看个热闹。
@jane_nyc_stan：
来了来了！！今晚有新歌！
@trinity_bxtch：
又来了[白眼]上次哭这次又什么花样
@barry_sax：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心][飞吻]
@brooklyn_babe：
这位不是黑料挺多的吗，抄袭学历造假什么的
@queens_drama_llama：
好多人啊
@luna_la_rue：
哭怎么了，不能有情绪？你上台试试？
@chillboi_randy：
今晚有diss back，BTW我是来看脸的[火]
@sasha_fierce_99：
她还能diss呢[蛇][蛇][蛇]
……
简依走上舞台。
表情冷艳，姿态从容，依然是那个厌世小姐。
“晚上好。最近的新面孔好像越来越多，我的记忆力都不够用了。所以——你们都是来看热闹的吗？”
@trinity_bxtch：
审判开始[墨镜][皮鞭]
@jane_nyc_stan：
笑死，正面刚！！
@barry_sax：
还挺敢，respect
@brooklyn_babe：
自己念黑评，这什么新型洗白手段
@queens_drama_llama：
装坦荡，又凹新人设[蛇]
@sasha_fierce_99：
所以抄袭的事就过去了是吗
“我最近听到很多对我的评论——说我凹人设，卖惨洗白，抄袭，学历造假，以及唱口水歌靠脸吃饭。”
台下静默了一瞬，大家面面相觑。
然后简依勾起唇角。
“那我不得不说，你们的眼光真毒辣。”
笑声和欢呼声同时爆发。
“对，我就是这样的人。又作又矫情，靠脸吃饭，脾气还不好。不然怎么会搞这该死的音乐呢？但没办法，就算这样，依然有人愿意听我唱。所以，这首歌送给所有不被定义的人，也送给那些乐此不疲定义我的混蛋。”
她抬手调整话筒，垂眸看了眼台下熟悉的人。
卡兰特点点头，嘴型是：开始吧。
简依微笑着抬眸直视镜头，开口道——
“《百年孤独》。”
前奏的背景音和歌名截然不符，出人意料的是现代爵士和电子摇滚的混合体。钢琴的低音沉下去，电子鼓点渐次攀升，贝斯线像午夜的车流在底下涌动。简依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慵懒迷醉：
“听我说，全世界的男人为我倾倒，
别顾那些夸张妆造，和我连夜往曼彻斯特逃，
我是辆兰博基尼，你是我身上的旷野迪奥，
别后退，靠近我，难道你就不想要？”
台下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前排的粉丝都站起来跟着节奏摇摆，副歌如汹涌的海潮涌入人潮：
“我就像费雯丽，绿色眼眸让你魂断蓝桥，
你留在塞纳河，午夜电车让我魂牵梦绕，
他们爱伊丽莎白泰勒，我们爱午夜的范思哲，
爱汹涌海潮，翻云覆雨，爱情事里的烟雾缭绕……”
直播间的评论每秒刷新十条。
@barry_sax：
换曲风了？？电子爵士？？
@jessica_tokki：
完了，我怎么听不懂这个词
@nyc_vibes_only：
就这水平？花钱请别人写的吧
@luna_la_rue：
好美啊[口水][口水]
@clubkid_69：
杀疯了杀疯了杀疯了[心][心][心]
而现场，激烈的bridge又如暴雨般砸落——
“你爱的是宝格丽？还是橱窗里的蒂芬妮？
是肖邦快乐钻？还是那对梵克雅宝戒环？
他们紧盯普拉达，我的手腕却戴着卡地亚，
他们爱布鲁克林日出，我们爱的是御本木珍珠！”
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在沸腾的欢呼声中，最后的副歌如核爆般再次炸响：
“亲爱的听我说，别去定义我的狂乱追逐，
封面写可可香奈儿，打开是无耻之徒，
包装画奥黛丽赫本，背面是公路绿皮书，
全世界追逐莱昂纳多，
他们爱天才达芬奇，我们爱了不起的盖茨比！
天际线下的暮城蓝图，
他们爱玛丽莲梦露，我们的时代是百年孤独！”
最后一个音符随着她猛然扬起的手势戛然而止。灯光骤亮，白得刺眼。
简依胸口剧烈起伏着，喘息未定。
几秒钟后，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尖叫和掌声几乎要把天花板掀翻。漫天的喝彩声里忽然有个人站起来指着她骂“抄袭”，但声音被淹没在人群里几乎听不见，简依也听不见，但她看见他了，于是她冷脸对他比中指，然后对方就被保安拎着衣领架走了。
她看向卡座，朋友们都在摇头赞叹。她看向卡兰特和梅丽安，后者满脸喜悦地鼓掌，前者只是微笑，用眼神告诉她“很好”，以及“继续”。
简依收回目光，全情投入接下来的演出。
……
@mike_in_nyc：
这就是你们说的小黄歌？？
@clubkid_69：
我才知道为什么叫百年孤独
@trinity_bxtch：
有点东西
@nyc_vibes_only：
我甚至查了三个百科才看懂那些梗
@brooklyn_babe：
依然是口水歌
@barry_sax：
这也口水那你最好是史莱姆
@chillboi_randy：
我的厌世小姐杀回来了！[火][火]dissdissdiss！！
@luna_la_rue：
这词感觉好有钱，一会儿香奈儿一会儿迪奥的
@gymrat_kev：
健身新歌get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