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性感，我惴惴不安》吴钩月

4、第 4 章 未成年也敢

　　她以为这就是他们关系破冰的信号，自己不再只是他眼里那个没事就脸红的邻居，甚至期待下次遇见能多聊两句……但很快，简依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洛根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没出现，偶尔撞见也只是对她点点头，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冷淡得好像初次见面。

　　简依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失落。

　　算了，她告诉自己，本来也没多熟。

　　……

　　【群聊】凯瑟琳：周六了朋友们，晚上八点蓝夜集合？
　　【群聊】巴洛：行
　　【群聊】黛西：！！！好！
　　【群聊】文森特：没问题
　　【群聊】雷恩：我靠，Party啊，@德克 去不去
　　【群聊】德克：去，下课去
　　【群聊】凯瑟琳：@洛根你怎么说
　　【群聊】巴洛：他回了吗
　　【群聊】贝伦：回了，你去超市的时候回的
　　【群聊】凯瑟琳：？不接我电话
　　【群聊】莉雅：@巴洛酒打折吗
　　【群聊】巴洛：别人不打折，你可以打折
　　【群聊】雷恩：？
　　【群聊】文森特：？？？
　　【群聊】简依：我也不能打折吗
　　【群聊】巴洛：你唱歌就打折
　　【群聊】简依：我唱歌值五折吗
　　【群聊】凯瑟琳：@简依 你来吗
　　【群聊】简依：聚会吗，可以呀
　　【群聊】莉雅：陪我喝几杯
　　【群聊】简依：好，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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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依推开公寓大门，大厅里静悄悄的，就连巴洛也不在，估计先去蓝夜准备了。她回到卧室，刚放下包，凯瑟琳的消息就追了过来——

　　【私聊】凯瑟琳：回了吗，去敲你隔壁的门
　　【私聊】凯瑟琳：问洛根今晚去不去
　　【私聊】简依：这不太好吧，万一打扰人家睡觉
　　【私聊】凯瑟琳：首先现在是五点半他不能睡，其次你不是在打扰是邀请
　　【私聊】简依：可我和他不熟呀
　　【私聊】凯瑟琳：你怕什么，他肯定去
　　【私聊】简依：[哭泣猫猫]
　　【私聊】凯瑟琳：你去不去
　　【私聊】简依：……去
　　【私聊】凯瑟琳：乖

　　简依放下手机，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答应。但已经答应了还是去试试吧。她鼓足勇气来到门前，把能想象到的情况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在睡她就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凯瑟琳让我来的现在不是五点半吗你怎么睡这么早”。他没睡她就说“你好打扰了凯瑟琳让我来的今晚有个聚会你来吗不来也没关系你给凯瑟琳回个电话”。

　　行，就这样。

　　她敲门了。

　　接下来的几秒绝对是人生中最漫长的几秒，她感觉心脏要从嗓子里蹦出来，然后听到脚步声，把手转动声，再然后门开了，洛根站在那里。

　　他看着不像睡了被叫起来的样子，但也没好到哪儿去，衣服领口敞了两颗扣子，头发还没干，皮肤比平时更显得苍白，衬得绿眼睛格外清透，空气里飘着沐浴露的味道，冷淡得像他本人。

　　他似乎有点意外，但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怎么了？”

　　简依的脑子瞬间清零。

　　“你好，”她机械地说，“打扰了凯瑟琳让我来的今晚有个聚会你来吗不来也......”

　　“几点？”

　　“……啊？”

　　洛根挑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八点。”

　　“行。”

　　……这么痛快？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没有要关门的意思，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简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记得回凯瑟琳消息？”

　　洛根嘴角弯了一下：“嗯。”

　　简依低下头：“那我走了。”

　　她跑回房间，扑在床上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给凯瑟琳发消息，打字时嘴角都压不下去。

　　【私聊】简依：他去！
　　【私聊】凯瑟琳：算他识相
　　【私聊】凯瑟琳：你穿什么
　　【私聊】简依：还没想好
　　【私聊】凯瑟琳：穿性感点
　　【私聊】凯瑟琳：别给我丢脸
　　【私聊】简依：……
　　【私聊】凯瑟琳：有没有裙子，不行我借你
　　【私聊】简依：不用不用，我有
　　【私聊】凯瑟琳：行，那快去化妆
　　【私聊】简依：好！

　　简依来到衣柜前，翻出一件裙子。黑色的，灯光打上去会泛出碎星般的暗光，细吊带缀着碎钻。这个领子……会不会太低？或者裙摆太短？

　　停！这是A国！你是成年人！

　　她开始化妆，长发披散下来，她对着镜子恍惚了几秒，以为自己回到了三年前。

　　手机震了一下。

　　【私聊】凯瑟琳：好了没
　　【私聊】简依：好了
　　【私聊】凯瑟琳：发来看看
　　【私聊】简依：[图片]
　　【私聊】凯瑟琳：？
　　【私聊】凯瑟琳：这是你？
　　【私聊】简依：大概吧
　　【私聊】凯瑟琳：行
　　【私聊】凯瑟琳：我收回之前的话
　　【私聊】简依：什么
　　【私聊】凯瑟琳：现在你是我半个款了
　　【私聊】简依：[捂脸]
　　【私聊】凯瑟琳：好了，快点下楼
　　【私聊】简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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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依走出电梯，来到公馆大厅。

　　大厅里空荡荡的，除了……洛根？

　　他穿了件深色衬衫，正背靠着墙低头看手机，屏幕的白光打在他侧脸冷淡立体的线条上，好看到有点过分。简依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洛根就抬起头来，视线落在她的脸上、身上，短暂地停了两秒。

　　眼底闪过什么，转瞬即逝。

　　简依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她期待着他能说点什么，比如“你看起来很好”，像那些学校里和她搭讪的人那样，或者只是一句“还不错”……

　　然而什么都没有，洛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你来了。”

　　简依看着那双连涟漪都不剩的眼睛，有点失望。不过很快这情绪就因为她发现自己在玻璃门上的倒影而荡然无存。她出门的时候照过镜子，确信自己看起来不错，不该这么没自信的。

　　她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其他人呢？”

　　他说：“先走了。”

　　“那你怎么……”

　　“我在等你。”

　　简依以为自己听错了，迟钝地重复：“你在等我？”

　　“不然呢？”洛根反问，“你找得到地方？”

　　好吧，她又自作多情了。

　　简依说：“那我们走吧。”

　　洛根拉开门，侧身示意她先出去。

　　简依经过他身边，感觉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跳更快了，想自己的打扮会不会太夸张，口红会不会太重，领子会不会太低……然后她就崴了脚。

　　是的，就这么狗血，鞋跟卡在门框的金属压条上，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被洛根一把拽住胳膊拉回来倒在他怀里，被那股冷淡的气息裹住。

　　心跳停了一拍，然后疯狂加速。

　　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

　　“对不起！我，我，谢谢！”

　　洛根松开了手。他低头看着她，语调慵懒，一听就知道是在故意调侃——

　　“我的荣幸，女士。”

　　简依：……

　　她觉得还是不要和他说话的好。

　　刚出门，夜风就裹了过来。九月初，暮城还没到降温的季节，但因为白天刚下过雨就显得有点凉意。简依的肩膀下意识缩了一下，又很快松开。洛根看了一眼没说话。然后他们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你们两个！等我一下！”

　　凯瑟琳从她那辆粉色的玛莎拉蒂上下来。她穿了件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低领吊带，金发在路灯下泛冷光，看起来比平时更飒更不好惹。

　　凯瑟琳昂首挺胸地走过来，先打量简依：“不错，很性感，”又转向洛根，“你说呢？”

　　洛根问简依：“不冷吗？”

　　简依：“……”

　　凯瑟琳：“人家难得精心打扮，你问人家冷不冷，真有你的。”

　　洛根：“抱歉，我更关心健康问题。”

　　凯瑟琳翻了个白眼，挽住简依的胳膊往前走。

　　蓝夜酒吧不在主街，而是藏在林荫大道深处的窄巷里。深黑木牌嵌在门头，刻着两个法文：Bleu Nuit。

　　门口冷清，没人排队。一个中年男人靠着墙抽烟，他看到凯瑟琳立刻站起来拉开了门。

　　店内比简依预想的更安静光线压得很暗，吧台高脚凳空空落落，零星几张散桌坐着客人，语声压得很低，慢调轻音乐顺着音响缓缓漫开。最里头嵌着方小小的舞台，话筒架孤零零地立在中央，没有驻唱。

　　大家围坐在卡座里。

　　雷恩率先站起来招手：“嘿！这里——”

　　话没说完，目光落在简依身上，他的笑容凝固了，嘴型变成了Holy shit！

　　然后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们，不，准确来说是只看她一个人。莉雅停住，黛西的嘴巴张大了，文森特僵在原地，德克的动作顿住，贝伦的表情倒是没那么夸张，但他有点困惑，像在确认自己没认错人。

　　几秒钟后，莉雅率先站起身来，紧接着其余人才回过神来，也纷纷起身表示欢迎。黛西边鼓掌边摇头边感叹着“amazing”，雷恩的反应更夸张——

　　“我收回之前的话，Jane，你不是美女，你是……那叫什么来着？该死，我词穷了。”

　　简依红着脸：“谢谢。”

　　“别这样，甜心，早知道我就……”

　　话没说完，就被凯瑟琳的眼神逼了回去：“让开，我要坐c位。”

　　雷恩往旁边挪了挪，凯瑟琳一屁股坐下，抬头看见简依还站着：“坐。”

　　简依犹豫了。莉雅坐在边缘，凯瑟琳那里有点挤，洛根身边倒是有个空位，除此之外黛西和文森特之间也有一个。她该坐哪呢？

　　洛根没动。

　　黛西倒是兴奋地招手对她喊“来来来”，文森特赶紧往旁边挪了挪。

　　好吧，看来不用犹豫了。

　　简依坐在了黛西身边。

　　洛根坐在她斜对面，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身上移到她身边脸红的那位：“你喝多了？”

　　文森特尴尬地咳了一声：“没有。”

　　洛根已经在开酒了，威士忌、伏特加、龙舌兰、还有几瓶精酿，瓶盖落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凯瑟琳抱着布莱兹，看到他开酒的架势，皱起眉。

　　“你要喝？”

　　洛根没抬头：“有问题？”

　　“有，”凯瑟琳没好气，“我怕你把巴洛喝破产。”

　　巴洛走过来：“破产？我又没说要请客，再说你俩那么有钱，差我这顿酒？”

　　黛西小声地说“他们不差我差”。

　　凯瑟琳还在看洛根：“心情不好？”

　　“没有，累。”

　　“累还喝这么多？你早晚把自己送进ICU。”

　　“那正好，自己给自己开刀，省挂号费。”

　　凯瑟琳翻了个白眼：“挂我的号，不收你钱。”

　　“你的号？你是哪个科的？”

　　“老娘是你房东科。”

　　洛根没理她，他开到第八瓶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凯瑟琳实在看不下去了，“差不多得了，”她说，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别又回到之前那鬼样子。”

　　洛根动作一顿。

　　他说：“你管得真宽。”

　　但说完这句话后，他把瓶子放下了。

　　大家都在聊天，简依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那个空荡荡的舞台，她看着那个无人问津的话筒支架，想象着自己坐在那里的样子，以至于完全没听到文森特的问话，直到对方又问了一遍才回过神：“嗯？什么？”

　　“你冷不冷？”文森特问，“要不要披我的外套？”

　　简依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的洛根忽然笑了一声：“你外套在哪儿？”

　　文森特：“……”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压根没穿外套，十分尴尬，脸更红了。洛根拿起一瓶威士忌慢悠悠倒进杯子，凯瑟琳把自己的杯子也推过去，然后是莉雅、黛西、贝伦……洛根挨个给他们倒酒，倒了一圈后，瓶口悬在简依杯子上方。

　　他抬眼看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简依赶紧说：“我喝不了这个。”

　　洛根点点头：“你没成年。”

　　简依被呛住：“……只在喝威士忌的时候没成年。”

　　黛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旁边的凯瑟琳也扬起眉毛：“你别逗Jane。”

　　洛根垂下眼睛，唇角的弧度没放下。

　　但他确实没再逗她。

　　他给她倒了杯温和的果酒。

　　……

　　喝了几杯之后，大家觉得没意思，提议玩点什么酒桌游戏，商量了半天最后定下德州。雷恩把牌递给洛根，后者熟练地洗牌，切牌，发牌，动作干净利落，简依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双手上。她觉得他的手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又很白——

　　呸，她在想什么，玩牌玩牌。

　　几局过后，第一个破产的玩家诞生了。黛西把筹码推过去，哀嚎自己运气差。

　　“不是运气差，是笨，”洛根说，“还玩吗？”

　　“玩！”黛西怒道，“我要让你破产！”

　　洛根笑出了声。可能是因为酒精，也可能是因为发现在座没人是他的对手，他状态很放松，每次发完牌就倚回靠背上观察大家的反应，目光慢悠悠扫过在座所有人，像猎人兴致勃勃地挑选猎物。

　　简依看了眼自己的底牌，还不错，她没吭声，安静地跟注。

　　洛根看了她一眼：“你要跟？”

　　简依点头：“跟。”

　　他垂下眼睛，眉头微微皱了下。简依心里一动。下一轮，她毫不犹豫地跟，直到推出所有筹码。洛根看了她一眼，也推了。

　　简依自信满满地翻开底牌：对Q，加上公共牌一共三条。

　　洛根也掀开牌——同花顺。

　　简依：……？

　　她猛地抬眼看他，他刚刚的犹豫和烦躁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得意，笑得极其可恶：“没成年也敢和我玩心理战。”

　　简依不服气：“我跟注的时候成年了。”

　　“成年了还这么容易上当？”

　　“……我比较善良。”

　　他愣了一下，随后放声大笑，与之前慵懒的调侃、讥讽的冷笑都不同，笑得肆意又张扬，整个人靠在卡座里，眼泪都要被笑出来。简依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疯子，这个神经质又有点迷人的疯子。

　　凯瑟琳翻了个白眼：“犯病。”

　　下一轮开始，简依坐庄。洛根将那枚当按钮用的庄家牌递给她，没看她，却在她马上要接到牌时手腕转了下，让原本对着她的尖角转向了自己。

　　简依注意到这个细节：“谢谢。”

　　“不谢，”他瞥了眼她发红的脸，“喝多了？”

　　“……我没有喝多。”

　　“嗯，我知道。”

　　太可恶了。简依攥着手里的牌，决定不要招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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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聊】简依：莉雅是不是不开心
　　【私聊】凯瑟琳：怎么说
　　【私聊】简依：她刚才没怎么玩
　　【私聊】凯瑟琳：她本来也不爱玩
　　【私聊】简依：但她刚刚说去洗手间现在还没回来
　　【私聊】凯瑟琳：那你去找找她，我在这守着
　　【私聊】简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