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性感，我惴惴不安》吴钩月

36、第 36 章 “他和我抢

　　慈善晚会马上正式开始。玛德琳落座前停了几秒，大概是终于发现亚伦不是临时坐在莉雅身边，而是压根就没想和她坐在一起。

　　然后玛德琳回头了。

　　她目光如炬，穿过人群，盯的是亚伦。

　　亚伦的身体绷直了，菲雅垂下眼一动不动。

　　他们迎着玛德琳可怕的视线整整十秒，好在卡兰特走过来凑到玛德琳耳边说了句什么，她这才转过身。简依注意到卡兰特远远看向自己，对他点头致意。

　　卡兰特唇角勾起笑意，也对她点点头。

　　然后目光移向她身边的洛根。

　　那弧度忽然消失了。

　　简依不明所以，但卡兰特没有再笑，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坐在了他母亲身边。

　　莉雅轻声问亚伦：“你不去那边坐吗？”

　　“不去。”

　　亚伦说完，还把座位往她身边拉了拉。

　　大厅的灯忽然暗下，又亮起。慈善晚会的主持人已经上台了，脸上挂起礼貌的职业笑容。白色的灯光聚焦在舞台上，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晚上好，各位。”

　　掌声随之响起。

　　简依也在鼓掌，放下后洛根的手忽然伸过来，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很荣幸今晚能与各位齐聚一堂。本次慈善晚会由兰开斯特家族和维斯特大学联合发起，所有拍品将在晚会结束后进行交割确认。另外，此次拍卖的全部收益将被用于支持青少年罕见病研究与治疗。感谢各位慷慨支持。”

　　掌声再次响起，简依想鼓掌，却被洛根紧紧握住。

　　她愣了愣侧过头，他眼睛看着主持人的方向，唇角却有浅浅的弧度。简依心领神会，凑过去靠近他的耳朵。

　　洛根以为她有话要说，配合地倾身过来。

　　简依轻轻对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洛根陡然僵住，又放松下来装作无事发生。

　　简依的手机响了一声。

　　【私聊】洛根：？

　　她低下头，强忍笑意。

　　【私聊】简依：你好香
　　【私聊】洛根：……

　　简依得意地放下手机。与此同时主持人已经公布了第一件拍品，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的展台上——那里是一幅油画，笔触粗粝，但色彩鲜明，画的是布鲁克林大桥的夜景。场上不断有人举牌，价格跳到四万五的时候，凯瑟琳回过头懒散道：“别买了，不值。”

　　第二件是复古行李箱，第三件是古董，第四件是现代艺术立体雕塑……

　　第四件是一套翡翠珠宝，祖母绿项链配耳坠，简依觉得很漂亮，比洛根的绿眼睛还漂亮。

　　起价十二万。

　　亚伦几乎立刻举牌，动作快得像没考虑似的。对面很快有人跟，他又举了一次，十五。再举，十七。再举，十八。再举，二十。再举，二十五。

　　二十五万一次，二十五万两次，二十五万三次。

　　“没人再跟了吗？”

　　拍卖师确认了三遍，一槌定音。

　　“好的，二十五万美金！恭喜韦恩先生！”

　　掌声响起，凯瑟琳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笑道：“眼光不错嘛，确实挺适合莉雅的。”

　　亚伦正在签单，没看起哄的凯瑟琳，没看远处面色铁青的玛德琳，只在签完后握住了莉雅的手。

　　“我的审美当然没错。”他平静道。

　　莉雅垂下眼睛，没有挣开亚伦的手。

　　但简依看到了。玛德琳回头时好像整个桌子的空气好像都薄了一层，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亚伦身上，像反对党议员提出质疑时的冷酷眼神。

　　亚伦的手机忽然亮了。

　　他瞄了一眼就直接扣过去了。

　　莉雅依然低着头，没说话。

　　玛德琳转回去了。她的背影和刚才一样挺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韦恩先生侧过头跟她说话，她没回答，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

　　韦恩先生又看了亚伦一眼，皱着眉摇了摇头。

　　主持人介绍到第五件拍品——梵高的画。

　　起价三十万。

　　凯瑟琳几乎瞬间举牌。有人立刻跟上，她又举，对方毫不客气和她一路从三十举到五十，到五十二万美金的时候亚伦忍不住劝道：“不值吧？”

　　“用你管。”凯瑟琳语气很冲。

　　她和对方较劲，又举到六十。

　　对方毫不客气，直接举到七十。

　　凯瑟琳的手捏紧了牌子，艾琳女士从前面回过头看了女儿一眼，满眼担忧地摇了摇头。

　　玛莎拉蒂公主的动作僵了僵，没再举。

　　“七十万一次！七十万两次！韦恩小姐？”

　　大家都在看凯瑟琳。她的手紧紧攥着牌子，显然很不甘心，但可能是艾琳刚刚的眼神……她没有再举。

　　亚伦把手搭在她椅背上：“没事，反正……”

　　就在这时——

　　“八十万！！谢谢韦恩先生！”

　　所有人都愣住了，凯瑟琳猛地抬头。

　　只见最前排的韦恩先生高高举起了竞价牌，他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八十万！现在是八十万！贝尔先生还要不要跟？好的九十万！韦恩先生……一百万！一百万！”

　　拍卖师都激动起来了，估计是也没想到这么一副沧海遗珠会卖出如此高价。韦恩先生依旧从容淡定，玛德琳依旧面无表情。阿曼达倒是回过头好奇地看了眼凯瑟琳，又和梅丽安低声聊天，两姐妹笑得很开心。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好的，一百万美金！让我们恭喜韦恩先生！”

　　掌声再次响起，韦恩先生回过头看向凯瑟琳，脸上不再是礼貌的社交微笑，而是父亲对女儿的宠溺。

　　凯瑟琳把头低下去了。

　　洛根凑到简依耳边：“基金会白捡便宜。”

　　简依瞪他：“这是礼物！你不许这么扫兴！”

　　洛根不以为然地鼓掌，似笑非笑地看凯瑟琳。凯瑟琳全程低着头没有说话，但她的手紧紧攥着。一片掌声中艾琳校长优雅地微笑着鼓掌，玛德琳面无表情地鼓掌，她什么也没说，哪怕身边的韦恩先生在微笑着签字。

　　而就在这时，卡兰特突然回过头。

　　他的目光直直锁定了凯瑟琳，表情很冷，眼里半点笑意都没有，蓝得像南极冰川海。

　　简依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懂了卡兰特那个眼神。

　　他不是在打量。

　　是在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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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件拍品亮相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是一枚蝴蝶样式的复古蓝宝石胸针，精致的纹饰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夺目耀眼，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洛根侧过头看简依，她瞬间反应过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这是长辈们戴的！”

　　洛根愣住，有点好笑：“我知道。我是想问你有没有觉得它适合艾琳？”

　　简依恍然大悟：“确实。快出手！”

　　凯瑟琳举牌了。

　　洛根也举牌了。

　　凯瑟琳回头瞪他，洛根不以为然。

　　俩人从三十举到五十，好像在较劲，快上六十的时候凯瑟琳索性翻了个白眼放弃了。与此同时艾琳女士向洛根看过来，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她自己举牌。

　　“六十五！谢谢校长！还有人要继续跟吗？还有没有人——好的！七十！谢谢兰开斯特先生！”

　　举牌的是麦尔。他微笑着和艾琳说了句什么，又远远对洛根点头致意。洛根见状笑了，把竞价牌放下。

　　简依问：“人情送麦尔了？”

　　洛根无所谓：“反正他有钱，让他送。”

　　与此同时拍卖师还在高声喊：“七十万一次！七十万两次！还有没有人再跟？还有没有？好的七十万……”

　　他的话声戛然而止，然后迅速拔高音调——

　　“八十万！八十万！谢谢威尔逊先生！八十万，还要不要再跟？”

　　整桌人都愣住了，甚至包括远处的艾琳和麦尔，卡兰特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竞价牌，一脸势在必得，比韦恩先生更冷，更果决。

　　玛德琳的脸上终于有了微笑。

　　“八十万！兰开斯特先生？要不要再跟？好的八十五万！八十五万！威尔……一百万！天哪一百万！”

　　简依倒吸一口冷气，和洛根对视了一眼。洛根也微微皱起眉头，凯瑟琳在前面气得浑身发抖，远处的麦尔表情凝重，正要举牌——

　　艾琳校长把他按住了。

　　她轻轻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麦尔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然后放弃了。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让我们恭喜威尔逊先生！！”

　　掌声随着落锤响起，卡兰特微笑着和玛德琳说话，玛德琳也微笑着回应自己的儿子，韦恩先生在笑，他旁边的梅丽安和阿曼达也在笑，他们一家都笑得很开心。

　　然而另一桌笑不出来。

　　甚至没有人鼓掌。

　　就连洛根都沉默了，亚伦低着头没敢说话，简依和莉雅对视了一眼，担忧地看着前面的凯瑟琳。

　　凯瑟琳眼眶发红，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艾琳校长没有看她，只是微笑着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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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拍品没什么好说的，有古董座钟、有波斯地毯、有钻石袖扣，总之不是简依的审美。洛根偶尔转头看她时她都摇头。她不喜欢那些华贵精美的首饰，不懂那些名人的画，更没有收集古董的爱好，实在不想浪费钱。

　　直到第十三件拍品亮相——

　　“舒曼《狂欢节》手稿残页，1835年，含三首未出版变奏，”拍卖师的声音在厅里回荡，“起拍价——五万。”

　　……还怪有性价比的？

　　简依坐直了几分，肉眼可见地产生了兴趣。洛根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前面的凯瑟琳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洛根垂眼微笑。

　　紧接着他第一个举牌。

　　“五万！谢谢卡斯特林先生！五万！”

　　拍卖师声音响起的瞬间，全场都看过来，音乐圈的人似乎感到诧异，但刚刚见到的那些洛根医学界同行们都露出暧昧又心照不宣的笑容，简依有点不好意思，洛根却表现得从容不迫，接连有人跟价，他毫不犹豫地跟上，一路跟到二十万美金。

　　简依边算汇率边说：“其实……”

　　“没事。”洛根侧头看她，眼底笑意不减，他第三次举牌跟价，另一手握住她的手。

　　简依心里甜滋滋的，也低头笑。

　　结果却忽然瞥见远处的菲奥娜。

　　菲奥娜老师坐在靠前排的校董会成员区，疑惑地看着竞价的洛根，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旁边的简依，蓝眼睛微微眯起，像在问“是我想的那样吗”。

　　简依突然很心虚，姿势都僵硬了几分。

　　菲奥娜冷静地移开了目光。

　　前面的凯瑟琳忽然回头坏笑，洛根警觉地顿住，简依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她嚣张地高举右手。

　　“二十五万！谢谢韦恩小姐！”

　　洛根：“……”

　　他露出微笑：“凯瑟琳。”

　　凯瑟琳一脸无辜：“怎么了？”

　　“你在干什么。”

　　“做慈善。”

　　“我送我女朋友礼物，你搅和什么？”

　　“老娘想把钱花给我女伴，不行？”

　　“别在这儿添乱，放弃。”

　　“放弃？也行。叫姐姐。”

　　“……”

　　“叫不叫？”

　　简依：“姐姐！好姐姐！别逗我们了！”

　　凯瑟琳得意地笑起来，放下了竞价牌。

　　简依松了口气，和洛根相视而笑，她回过头正打算喝口水，却忽然撞上了前方卡兰特的视线。他那双湛蓝的眼睛穿过人群直直看向她，里面有漫不经心的笑意，像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两人立刻用眼神开启了无声对话——

　　简依：你要干什么？？

　　卡兰特晃了晃竞价牌：你说呢？

　　简依无语：……你也想要？

　　卡兰特故作深沉：考虑考虑。

　　他转过去了，拍卖刚好到四十万第二次。竞拍师兴奋地喊着：“四十万！还有没有人要跟？四十——”

　　看来稳了。玛莎拉蒂公主提前开香槟，她回过头啧啧感叹“有钱啊”，莉雅和亚伦也对他们投来八卦的眼神，洛根姿态懒散地往后坐了坐，勾起笑意看简依，简依也笑着握紧他的手。

　　“——四十一万！谢谢威尔逊先生！”

　　突如其来的截胡伴随着骚动声。洛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简依也目瞪口呆。卡兰特在前面慢悠悠地举起竞价牌，身旁的玛德琳莫名其妙转头看他，韦恩先生复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几秒才慢慢移开。

　　卡兰特晃着竞价牌，好像只是随手玩玩。

　　洛根面无表情，再举：“五十。”

　　卡兰特头也不回：“五十一。”

　　“六十。”

　　“六十一。”

　　简依瞠目结舌，飞快掏出手机打字。

　　【私聊】简依：[震惊]
　　【私聊】简依：你在干嘛？？

　　前面的卡兰特低头看了眼手机。

　　【私聊】卡兰特：竞拍啊
　　【私聊】简依：……那你每次加一万
　　【私聊】卡兰特：公平竞争
　　【私聊】简依：……
　　【私聊】简依：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的
　　【私聊】卡兰特：嗯，是
　　【私聊】简依：啊？
　　【私聊】卡兰特：你男朋友和我抢，我不高兴
　　【私聊】简依：你这么想要吗
　　【私聊】卡兰特：嗯，让他放弃

　　简依头都大了，她转过头拽了拽洛根：“算了，让给卡兰特吧。再往上不值了。反正我也没那么喜欢。”

　　洛根沉着脸：“不让。”

　　然后他又举牌：“七十。”

　　卡兰特慢悠悠地回头，嘴角还挂着笑容，先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简依，然后挑衅似的看洛根。洛根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两个男人对视时简直火花四溅，蓝眼睛和绿眼睛都快把对方照出原型。

　　卡兰特重新举牌，语气不紧不慢：“八十。”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搞不懂他们发什么疯，就连体面冷静的玛德琳都露出“儿子你在搞什么”的震惊表情，阿曼达反应过来立马去抢卡兰特的竞价牌。

　　卡兰特笑着抬起手，没让她得逞。

　　洛根的眼神冷到极点，正要再举牌，凯瑟琳却忽然转身劈手抢了他的牌子，气势汹汹地举起——

　　“九十！！”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怒发冲冠的凯瑟琳，又看向前面好整以暇的卡兰特。

　　卡兰特慢条斯理地举牌：“九十一。”

　　凯瑟琳豁出去了：“一百！！！”

　　哗然一片。大家都震惊了，前面的艾琳转头不理解地看着凯瑟琳，莉雅和亚伦也面面相觑，亚伦往前探了探身子问凯瑟琳：“你确定你有钱——”

　　“用你管？老娘和他杠上了！”

　　简依捂住脸，洛根也按住了太阳穴。卡兰特终于转过身面带笑意地看向凯瑟琳，玛莎拉蒂公主怒目而视，但后者好像全不在乎，笑得很轻松。

　　简依的手机响了一声。

　　【私聊】卡兰特：你想要吗
　　【私聊】简依：……不想要了
　　【私聊】卡兰特：说实话
　　【私聊】简依：你拍走吧
　　【私聊】卡兰特：可以让给你
　　【私聊】简依：……都一百万了，我没钱
　　【私聊】卡兰特：你男朋友有
　　【私聊】卡兰特：卡斯特林家缺这点钱吗
　　【私聊】简依：你故意的[抓狂]
　　【私聊】卡兰特：想要吗[托腮]
　　【私聊】卡兰特：和我说句好的
　　【私聊】简依：……

　　她真是服了。

　　【私聊】简依：检察官先生您真帅

　　卡兰特坦然接受。

　　【私聊】卡兰特：嗯，有品味

　　然后他放下了竞价牌，凯瑟琳还在严阵以待下一轮恶战，但卡兰特再没回头看她。他手一摊，任由阿曼达抢走了他的牌子，脸上还挂着心满意足的笑。

　　“一百万！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还有没有再加价？还有没有？卡斯特林先生？”

　　洛根铁青着脸没说话，他牌子在凯瑟琳手里。

　　凯瑟琳转过身把竞价牌还他：“你来！我没钱！”

　　洛根：？？？

　　亚伦：“没钱你抬什么价？”

　　凯瑟琳：“我就是看不惯卡兰特！！”

　　“一百万？一百万——好的！一百一十万！谢谢卡斯特林先生！还有没有人再跟？！”

　　洛根面无表情地把牌子放下了。

　　全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简依觉得自己像个被放在动物园里展览的珍稀动物，大家都在用看智障的表情看他们这桌……哦不对，应该是用看好戏的眼神看她和洛根，就好像她是个……狐狸精。

　　也是，没人会花一百多万拍件手稿，除了疯子或是为爱昏头的冤大头。

　　“一百一十万三次！！恭喜卡斯特林先生！！！”

　　简依在一片掌声里绝望地捂住脸，他们这桌却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笑声和掌声，莉雅和亚伦都在鼓掌，凯瑟琳得意扬扬好像东西是她拍的一样。

　　艾琳和麦尔也投来无奈又好笑的目光。简依和艾琳校长对视，她温和地看着她，是长辈特有的和蔼笑容。

　　雷动的掌声里简依又看到菲奥娜老师。

　　她微微皱着眉，然后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