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性感，我惴惴不安》吴钩月

24、第 24 章 她甚至开始

　　简依在学业方面是个J人，但对重回舞台这件事却情有独钟地P，虽然经纪人卡兰特会来询问催办，但简依都以“最近真的很忙啦”为理由往后拖。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可能是忙着找借口。

　　卡兰特对此发出质疑：“维斯特的国际生怎么能比联邦检查政府还忙？”

　　简依为自己辩护：“只有23号这么忙。”

　　这当然是假的。她最近课业压力不大，恋爱也谈得顺风顺水——洛根最近很宠她，两人正是甜得发腻看对方哪都好的热恋期，日常出入成双成对，彼此间的默契和亲密度也在与日俱增。

　　这天又下雨了，回公寓时大家在各忙各的，简依见德克最近一直在看书，好奇道：“你在看什么？”

　　“撒冷镇。”

　　“恐怖小说吗？”

　　“嗯，斯蒂芬金写的，挺有名的。”

　　简依心动了。她之前被同学们安利过这本书，只不过一直没特意找，但现在它已经主动送上门来了……

　　“能借我看看吗？”她问。

　　洛根从后面走过来，给她拿了杯热牛奶。

　　德克把书合上递过去：“你看吧，我看过一遍了。”

　　简依接过来看简介，洛根从背后凑过来，温热的呼吸贴着她的肩膀：“撒冷镇？怎么看这个。”

　　“好奇，听同学说过。你看过吗？”

　　“之前看过，有点忘了。”

　　“吓人吗？”

　　“还行，没血腥场景，主要是氛围。”

　　简依安心地把书抱在怀里：“那我今晚睡前看。”

　　然而事实证明，你不应该相信一个“之前看过但有点忘了”的人说的话。

　　简依看完了前半段，没觉得有什么，提醒睡觉的闹钟响了，她把书放在床头柜上，躺下，关灯——然后她开始觉得门外有人了。床下也有人，柜子里也有人，窗台也有人，床头柜上那本书里好像不断有鬼魂飘出来。这种感觉就像她小时候看《猴爪》，初看不过如此，书合上之后细品出不对了——怎么这么渗人呢？

　　简依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当鹌鹑。

　　过了几分钟又钻出来了，因为太热了。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脸正好对着窗台，又想起自己被入侵的那晚，于是翻回去够手机。

　　手机显示时间11：38。

　　她打开通讯录，翻到L。

　　洛根接得很快：“嗯？”

　　简依感觉很丢脸：“……睡不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哦，吓到了。”

　　简依：？

　　怎么感觉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她沉默几秒：“你故意的。”

　　他又笑了一声：“没有。”

　　“你骗我！明明很吓人！”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他的语调疑惑得很刻意，然后恍然大悟，“哦——差点忘了，有人心理年龄小。”

　　简依憋了半天：“你在干嘛？”

　　洛根说：“有点工作，补个病历。”

　　“哦，那你陪我一会儿吧。”

　　“行，”答应得很痛快，压着慵懒的笑意，“不错，知道给我打电话。”

　　简依“哼”了一声：“你之前不是怪我遇到危险没给你打电话吗？我进步了，快夸我。”

　　“光夸有什么用，得想想怎么奖励你。”

　　简依被勾起好奇心：“怎么奖励？”

　　洛根想了想：“我去陪你吧。”

　　哎？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补充道：“你睡觉，我把工作忙完，正好陪到你睡着。”

　　好像还挺公事公办的？

　　简依握紧了手机。上次戛然而止后俩人都没再提，她是因为害羞，他的回避也很合理，大概是怕她又莫名其妙地从他身边逃走，所以再没要求过。

　　她觉得自己得做出点回应：“那你来吧。”

　　洛根“嗯”道：“等我一下。”

　　简依紧张地握着被子。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洛根真是来公事公办的。简依真的很佩服他，自己就躺在他旁边，他还能靠在那里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屏幕，只偶尔伸手安抚她一下。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吸引力了。

　　简依转过去，又把书拿起来翻开。

　　洛根瞥了一眼，目光顿住。

　　他迟疑道：“你……”

　　简依回过头：“怎么了？”

　　“……你不是说不敢看？”

　　“你不是陪我了吗。”

　　他被她的逻辑逗笑了：“还睡不睡了。”

　　简依叹气：“睡。”

　　她把书放下，命令自己闭上眼睛。

　　他伸手过来，摸了摸她的发顶。

　　简依没睁眼：“能不能多陪我一会儿？”

　　她把真心话藏在不敢睁眼的试探里。

　　洛根的声音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简依真的有点困了，洛根终于忙完了，他合上电脑放在一边，关了灯，轻轻躺下。她的睡意则在灯灭的瞬间一扫而空——

　　嘶。

　　洛根大概以为她睡着了？

　　简依装睡了一会儿，往他身边挪了挪。

　　身边人动作微滞，然后侧过身，将手轻轻搭在她脸侧帮她捋顺耳后的头发，又拉起被子。

　　简依又往那边蹭了蹭，假装睡着的无意识动作。

　　她听到洛根叹了口气。

　　紧接着，他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

　　动作很轻，像怕惊扰她的美梦，她就着这个误解任性地把自己整个钻进他怀里，脸也埋在他的胸口。

　　他的体温、心跳、呼吸时胸膛的起伏，还有那股让她熟悉又心动的冷调香，都会在这个夜晚伴她入梦。

　　洛根将下巴搭在她头顶，抱得更紧了点。

　　“晚安。”

　　他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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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之后，暮城又下了几场雨。

　　天气渐渐冷下来，但简依已经慢慢适应了这边的气候和生活节奏，她以为自己在暮城的第一年会是首舒缓细腻的夜曲，直到突发事件打破了她的节奏——

　　【私聊】梅丽安：[文件][照片][链接]
　　【私聊】梅丽安：这是冬令营项目，旧金山的全球金融领导力计划，合作方是高盛和摩根士丹利
　　【私聊】梅丽安：项目费用共计4700刀，学校和基金会提供的奖学金可以覆盖一部分，剩下需要自费
　　【私聊】梅丽安：你看看要不要参加？

　　当然要。这种顶级投行主导的金融实训项目是难得的好机会，简依做梦都想申请。她大致算了下，奖学金覆盖的部分扣减下来还差2300刀，折合人民币一万五左右。

　　简依打开微信，点开和妈妈的聊天框——

　　却又停住了。

　　她想起自己一开始提议要出国，妈妈强烈反对，说她为什么放着国内知名财经92不上非要跑去异国他乡，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她哭着说自己要环境，要变独立，要脱离那个让她窒息的过去。妈妈和她冷战了三天，最后终于在爸爸的劝说下勉强同意了。

　　她当然可以直接问家里要钱，这点钱又不是什么大数目，但她想起自己曾信誓旦旦说过做个独立的大姑娘，所以心里那点倔强让她犹豫了。

　　简依关掉微信，打开和巴洛的聊天框。

　　【私聊】简依：巴洛，你酒吧还缺驻唱吗

　　总得踏出那一步。

　　既然机会摆在面前了，那就抓住它吧。

　　……

　　她预想过自己会焦虑，会紧张，但在巴洛认真回复并和她商量好分成和演出时间后，不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兴奋和感慨——其实不难，当她真的迈出那一步，才发现那道坎根本就不宽，比她想的容易多了。

　　简依给卡兰特发了几条消息。

　　【私聊】简依：计划开启
　　【私聊】简依：[定位—蓝夜酒吧]

　　对面回得很快。

　　【私聊】卡兰特：什么时候
　　【私聊】简依：周五晚试水
　　【私聊】卡兰特：不错，我可能去不了
　　【私聊】卡兰特：回头给我发视频
　　【私聊】简依：行

　　她很开心，又点开和麦尔的聊天框。

　　【私聊】简依：老师，借下琴房钥匙
　　【私聊】麦尔：行，你在琴房门口等下，我过去
　　【私聊】简依：我去找你吧
　　【私聊】麦尔：不用，我去人事办，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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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的中午，阳光很好，麦尔出现在走廊的时候正在起风，他怀里抱着一沓文件，把备用钥匙交给简依。这是新配的，因为艾琳校长答应简依随时去用琴，麦尔索性给她配了专用钥匙。

　　简依接过钥匙：“谢谢老师。您最近很忙吗？好像每次和您说话您都在加班呢。”

　　麦尔笑了笑：“还行，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学校最近聘任客座教授，资料得归档。”

　　“哦，这样。”

　　“你那边怎么样？课业顺利吗？”

　　“我挺好的，梅丽安老师给我申请了去旧金山的冬令营项目，我正在准备呢。”

　　“嗯，维斯特的冬令营是好机会，多学习学习。”

　　话音刚落，走廊里突然起风，把麦尔手里那沓文件吹散在地上，他愣了愣，笑着说“十一月的天气真怪”，简依也笑着附和，和他一起捡。散落的纸页在地上跑，简依在后面追，其中一页停在她脚下……

　　入目一张冷艳的脸。

　　她的眼神停在那个名字上。

　　——菲奥娜·琼斯。

　　“Jane？”麦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哦，我来了，马上。”

　　目光下移，划过那份漂亮的履历。

　　菲奥娜·琼斯，女，29岁，美籍德裔……耶鲁……维斯特MD……慕尼黑……曾获神外科协会青年研究者奖……

　　简依嗓子发紧，把文件整理好交给麦尔。他接过去加进档案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你怎么了？”

　　简依回过神。

　　“哦，没事。”她强颜欢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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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经过高窗投在白色琴键上，直直刺进简依的眼底。她机械地弹琴，脑子却在转别的东西，眼前全是那份漂亮的履历和那张脸——

　　她回国了？洛根知道吗？

　　黑头发，蓝眼睛，冷艳美女。

　　原来他喜欢这个类型的。

　　停，别想了。

　　她命令自己找点事做，于是约了莉雅去逛街。莉雅最近心情也不太好，好像是因为课业压力大。总之，两人一拍即合，定好七点去商场散散心。

　　简依给洛根发了消息，说晚上不一起吃饭了。

　　洛根也回的很快。

　　【私聊】洛根：嗯，结束后告诉我
　　【私聊】洛根：我去接你

　　简依盯着对话框几秒，摁灭了手机。

　　暮色四合，两人吃完晚饭就直奔商业街，简依满腹心事，莉雅也有点心不在焉，她们地看了几家衣服，又走进一家高档饰品店。简依这才想起要去酒吧驻唱，打算挑个适合上台的饰品。

　　挑来挑去，她看中了一对好漂亮的大耳环，自觉审美不错，但瞄了眼价格，心又沉了下去。

　　还要攒钱呢，现在不能挥霍。

　　简依默默把耳环放了回去。莉雅注意到她的动作，走过来看了一眼。

　　“还行，”她说，“走吧，去看看别的，对面还有店。”

　　她们来到一家平价店，两个人逛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对和刚才差不多的耳环，样式简约，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很漂亮。莉雅拿下来比了比：“这条怎么样？”

　　简依接过耳环，确实好看，虽然不如刚才的惊艳，但胜在精致百搭。

　　她看了眼价格，三十刀，还行。

　　“挺好看的，”莉雅说，“就它吧。”

　　简依点点头，把耳环收在盒子里：“走吧。”

　　结完账，她们又逛了几圈，打算回公馆。简依给洛根发了消息和定位，过了等了一会儿车来了，莉雅很自觉地坐进后排，简依也把东西收起来坐进副驾。

　　夜幕渐渐压下，傍晚的暮城像一首懒散的蓝调，洛根和简依随意地闲聊，莉雅在后面安静地看手机。

　　车子驶入高架桥，莉雅没抬头，忽然问：“你要去巴洛的酒吧驻唱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洛根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往简依身上瞥了一眼，简依也怔住，这才想起来自己下午被那件事搞得心烦意乱，压根没和他提这事。

　　她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对，发展业余爱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莉雅笑了：“我还以为你放弃了。”

　　“没有，只不过前一阵没时间。”

　　洛根没说话，只是继续开车，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看不出任何表情。莉雅继续低头玩手机，简依也将目光移向窗外。三人在沉默中驶向林荫大道。

　　车子停在楼下，莉雅先下去了。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暖风的轻响。

　　洛根熄了火，侧过头看她，神色格外温柔。

　　“怎么没和我说？”他声音很轻。

　　简依说：“下午忙，忘了。”

　　他“嗯”道：“怎么忽然想起要去唱歌了？”

　　简依有那么一瞬不想提自己在勤工俭学的事，但很快她又觉得自己矫情——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她在学着独立，应该引以为傲才对。

　　“学校有冬令营，我在攒钱。”

　　紧接着她开始说项目的细节。洛根安静地听，拇指摸索着她的手腕，直到她说完才问：“现在还差多少？”

　　简依想了想：“2000？”

　　“家里人知道了吗？”

　　“嗯，和妈妈说过了，她周末给我汇过来，等我攒够了再还给她。”

　　“也和她提了要去酒吧驻唱的事？”

　　“说了，她挺支持我的。”

　　“好。什么时候去？”

　　“巴洛说先试试周五，以后大概周内周末各一天。”

　　“他那里安全吗？”

　　“安全的。巴洛说谁惹事他就帮我揍他们。”

　　洛根问了一圈，发现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他又补充了点细节，再三强调她要保证安全。

　　简依答应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夜色更暗。她问：“走吗？”

　　“等一下。”他没松开她的手。

　　简依回过头，发现他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在斟酌措辞，她看着他，耐心地等待下文。

　　洛根犹豫道：“还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我不太了解你们中国的文化，我可以……”

　　他说到这里就停住了，看着她，没再继续。

　　简依瞬间反应过来。他大概是想确认她是否需要那种直接的帮助，但他又不能直说，因为在A国文化里自主权是个人边界中不可触碰的核心，对另一半贸然提出金钱资助会被对方视为不尊重和越界。

　　简依看着他难得露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表情，忽然起了玩心，想逗逗他。

　　她故意暧昧道：“你是我的sugardaddy？”

　　洛根脸色变了，立刻说：“不是，我是你男朋友。”

　　简依笑出声来：“是啊，你是我男朋友，所以不用你出手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解决。而且……也不全是为了钱，是因为我想重新回到舞台。”

　　洛根这才松了口气。

　　他伸手抚摸她肩侧的头发，眼底有淡淡的笑意：“那我应该做点什么？”

　　简依笑了：“你多陪陪我吧。”

　　洛根似笑非笑：“没别的了？”

　　简依点头：“嗯，我紧张，你陪我去。”

　　“好，周五是吗。我陪你，结束后一起回去。”

　　简依笑着说：“你别给我压力，我会唱很多……”她脸一红，选了个委婉的措辞，“explicit版本，毕竟酒吧嘛。”

　　洛根看着她，嘴角扬起促狭的弧度，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渐渐暗下。

　　“是吗？”他慢条斯理道，“你还会这些。”

　　简依心跳漏了一拍。

　　他蓦然间俯身过来，把她圈在座椅和自己之间，低头专注看着她，温热呼吸近在咫尺。月光从车窗洒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他眼前轻轻颤动。

　　他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去。

　　“那现在唱给我听听。”

　　简依的脸彻底红了。她想起这段时间的亲密，他从来没有任何越界行为，对她尊重到她都没法开口的程度。她知道那不代表他不想，只是他担心她跑。

　　此刻，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和心跳。

　　她睫毛乱颤。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他的呼吸挠着她的脸，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漾起微光，嗓音低哑：“是吗？那我教你。”

　　话音落下，他低下头吻住她。

　　简依紧紧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迟早会溺死在这种危险的温柔里。他吻得又深又慢，炙热又克制，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另一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这感觉太好了。

　　她觉得自己真的被他捧在手心里。

　　良久，他才从这个炙热的吻里抽离，笑意更浓。

　　“这才是explicit，”洛根低声道，“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