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性感，我惴惴不安》吴钩月

13、第 13 章 他是不是累

　　如果说旧街公馆有专属报刊，那巴洛主编一定要亲自写周三头条。他已经想好了，正面写市长公子为爱出走夜会前女友，背面写卡斯特林医生惊现餐厅乃医学奇迹，他要在吧台摆个铁艺报刊架，人手一份，强制阅读，最好还能支个话筒，让两个当事人亲自朗诵。

　　洛根出现在餐厅时，巴洛以为自己见鬼了，不然就是这周少活了一天。

　　“今天周几？”

　　洛根破天荒倒了杯卡布奇诺：“周三。”

　　巴洛强调了一遍：“周三。”

　　“怎么了？”

　　巴洛盯着他：“你周三不是和死了似的吗？”

　　洛根懒洋洋道：“复活节。”

　　简依下来了，和两人道了早，接过洛根递给她的卡布奇诺就欢天喜地地去占座了。她选了靠窗的位置，视角非常好，近能看落地窗旁的婆娑树影，远能观吧台方向的追妻火葬场——好吧，后面的才是重点。

　　偌大一张餐桌，亚伦坐这边，莉雅坐那边，中间摆点鲜花美酒再点两支蜡烛简直是烛光晚宴。

　　简依对洛根说：“看，史密斯夫妇。”

　　洛根看了一眼：“嗯，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朱莉离婚十周年。应景。”

　　简依评价道：“莉雅挺不错的，亚伦不够性感。”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当着暧昧对象的面说了什么虎狼之词，非常尴尬地喝了口咖啡。洛根在对面好像没听见似的，慢条斯理地吃那只牛角包。

　　简依的目光飘到他那只修长的手上去了，真好看，她心想，他连捏牛角包都捏的这么优雅。

　　洛根忽然说：“我有个问题。”

　　简依回过神：“你说。”

　　“还记得蓝夜那晚你攻击我什么吗？”

　　简依立刻反应过来。

　　她坐直了身子：“你特别性感。”

　　洛根很满意，嘴角勾起来了一点。

　　简依决定逗逗他：“那你去替亚伦吧，你和莉雅演史密斯夫妇肯定特别有性张力。”

　　洛根的动作顿住了，他危险地看了她一眼，简依使劲憋着不笑，又有点好奇他会怎么反击。

　　洛根问：“莉雅知道吗？”

　　“什么？”

　　“她性感。”

　　“没告诉她呢。”

　　洛根说：“那我要换个女主角。”

　　简依总感觉他话里有话，还在绕，又听到洛根慢悠悠地问：“还记得昨天你去阳台用了什么借口吗？”

　　简依脱口而出：“我热。”

　　洛根笑意更深：“你确实是。”

　　简依瞬间反应过来：英语里热和性感是一个词。

　　……可恶！他也太会了！

　　……

　　[17：56]【私聊】凯瑟琳：[坏笑]你俩约会去了
　　[17：58]【私聊】洛根：关你什么事
　　[17：58]【私聊】凯瑟琳：老娘要教你
　　[17：59]【私聊】洛根：用你教
　　[18：00]【私聊】凯瑟琳：谁昨晚找我帮忙？
　　[18：02]【私聊】洛根：看你闲，给你找事做
　　[18：02]【私聊】凯瑟琳：？滚
　　[18：03]【私聊】凯瑟琳：书好好学
　　[18：03]【私聊】凯瑟琳：别把人吓走了
　　[18：05]【私聊】洛根：我哪里吓人
　　[18：06]【私聊】凯瑟琳：她觉得你吓人
　　[18：06]【私聊】洛根：为什么
　　[18：06]【私聊】凯瑟琳：你不知道？
　　[18：06]【私聊】洛根：……
　　[18：08]【私聊】凯瑟琳：就这？还说不用教？
　　[18：09]【私聊】洛根：她来了，等会说
　　[18：10]【私聊】凯瑟琳：行

　　……

　　[19：36]【私聊】凯瑟琳：[图片]
　　[19：37]【私聊】凯瑟琳：给她留的，没你的份

　　……

　　[20：22]【私聊】凯瑟琳：都不回我是吧

　　……

　　[21：35]【私聊】凯瑟琳：？
　　[21：37]【私聊】凯瑟琳：什么意思
　　[21：37]【私聊】凯瑟琳：你俩今晚不回了？

　　……

　　[21：45]【私聊】洛根：闭嘴，快到了
　　[21：47]【私聊】凯瑟琳：[白眼][骂]

　　……

　　隔着公馆的大门都能听见里面的喧闹，简依和洛根推门进来时，NFL的赛事刚好到尾声，雷恩他们几个的呐喊声瞬间就把人从刚才的甜蜜泡泡里拉出来了。

　　凯瑟琳在沙发上回头，意味深长地笑：“哟。”

　　一个语气助词，被她念得绕梁三尺。

　　简依有点脸红。她约会的时候压根没看手机，更没回凯瑟琳的消息，现在被这么一盯立刻开始做贼心虚。

　　她问：“蛋糕呢？”

　　“冰箱里，”凯瑟琳看洛根，“活啦？”

　　洛根摆出准备和她过两招的笑容：“很闲？”

　　“还行，没卡斯特林医生闲，周三还舍得纡尊降贵地出门。今天是万圣节？我见着鬼了？”

　　“像是韦恩小姐脑子坏了，我帮你撬开看看。”

　　简依捧了两块红茶慕斯误入战场：“周三怎么了？”

　　凯瑟琳瞄洛根，笑道：“你不知道？他周三休息，一般情况下全天闭门装死。”

　　简依愣在原地。所以他今早是特意起来送她的？他一个字都没提，她还以为他是上班顺路。

　　洛根低头看蛋糕：“我的呢？”

　　简依感动地给了他一块：“你起那么早。”

　　“八点不算早，”洛根接过来，语气淡淡的，“不然也是睡一整天，就当调作息了。”

　　他总是这样，逗她的话信手拈来，为她做的事却只字不提，要不是被别人点破她都发现不了，而且就算她发现了他也会轻描淡写地盖过去。

　　凯瑟琳走过来：“休息日还早出晚归啊。”

　　洛根没抬眼：“顺路。”

　　“是吗，请问你顺的什么路？”

　　“顺的你那条多嘴的额叶神经回路。”

　　凯瑟琳白了他一眼就走了。简依往沙发看，史密斯夫妇的座位和今早差不多，沙发两头，距离很远，又很微妙地能将对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洛根忽然说：“我明早不能送你了。”

　　简依回过神：“嗯？为什么？”

　　“明天手术日，我七点就得走，”他说，“你和莉雅一起走，正好多睡会儿。”

　　简依“哦”了一声，点头道：“好。”

　　又忍不住说：“你好辛苦。”

　　洛根笑了一下：“习惯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蛋糕。她看着他眼睫投下的阴影，发现自己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开心。和今晚的约会一样。其实什么都没发生，没拥抱，没接吻，甚至手都没牵，但她前所未有的松弛。洛根也差不多，独处时他表现出那晚在蓝夜的懒散，就像——好吧，可能有点冒犯，但她觉得他像布莱兹，那只在她喊“帅哥”时把头转过去，被她抱在怀里又会团得很舒服的猫。

　　她问：“那你周末上班吗？”

　　洛根没抬眼：“周六有半天，周日休息，”顿了顿，尾音上扬，“怎么，想邀请我？”

　　简依点头：“嗯。”

　　洛根眼底有了笑意：“行，那周日吧，下午带你出去看展，晚上去克莱斯勒广场吃饭。麦尔之前说那有家亚洲融合菜，你应该能喜欢。”

　　简依又点头：“好。”

　　洛根又垂下眼睛，但简依看得出他心情不错，和她一样。客厅里的赛事刚结束，有人来餐厅拿冰镇汽水，身边人来人往，他们视若无睹，眼里只有彼此和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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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聊】莉雅：卡布奇诺？
　　【私聊】简依：嗯嗯，有没有土豆饼
　　【私聊】莉雅：[图片]还要什么
　　【私聊】简依：不用啦

　　第二天一早，简依下楼时已经八点，莉雅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放着她那份土豆饼。亚伦坐吧台那边和雷恩德克聊天，史密斯夫妇背对着，好像普通朋友。

　　“怎么没和洛根一起走？”莉雅问。

　　“他今天走得早，”简依坐下，看了眼亚伦，忍不住问道，“你们俩最近？”

　　“我俩？老样子，”莉雅喝了口咖啡，“还不如我论文进展快。”

　　“他没找过你吗？”

　　“找过两次，但我现在有课题，他得等等。”

　　简依说：“他从家里搬出来肯定下了很大决心。”

　　莉雅笑了一声：“嗯，头一次，挺新鲜的。不过光决心有什么用，他不是说要自力更生吗？我想看看他能把决心做到什么程度。”

　　简依看向亚伦。这个市长家的公子哥倒是很快融入了集体，他没挑剔没摆架子没抱怨没矫情，但是他真的能脱离父母独立生活吗？如果没有经济来源，那这段恋情确实也没有支点。

　　“你汇演准备的怎么样了？”莉雅又问。

　　简依回过神：“还行，下周四彩排，周一晚上演出。”

　　莉雅笑了：“好好表现。”

　　简依对她敬了个礼：“好的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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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聊】雷恩：周末什么活动
　　【群聊】凯瑟琳：BBQ
　　【群聊】黛西：太好了我这周要死了
　　【群聊】德克：哪天
　　【群聊】巴洛：周日@贝伦 你有空没
　　【群聊】贝伦：应该没事
　　【群聊】巴洛：和我去采购
　　【群聊】贝伦：行
　　【群聊】凯瑟琳：我晚点到@亚伦 水电费搞明白了吗
　　【群聊】亚伦：嗯，巴洛给我讲了
　　【群聊】凯瑟琳：行，那你去买饮料，我要喝圣培露
　　【群聊】亚伦：圣培露最近被爆矿物超标
　　【群聊】凯瑟琳：？是吗，那换山谷水吧
　　【群聊】亚伦：行，大家喝什么，我记一下
　　【群聊】雷恩：我要激浪，谢谢大帅哥
　　【群聊】亚伦：客气

　　上午简依下课，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私聊】莉雅：这周活动你去吗？
　　【私聊】简依：哪天呀
　　【私聊】莉雅：周日，四点开始

　　周日？那不就和约会撞车了？简依那句“我就不去了”已经打出来了，但莉雅又发来两条。

　　【私聊】莉雅：一起吗
　　【私聊】莉雅：有点累，陪我喝两杯

　　又删掉了。简依看着那个“有点累”，感觉莉雅的压力肯定不只是“有点”。

　　她犹豫了一下——

　　【私聊】简依：我问问
　　【私聊】莉雅：嗯？你有别的安排吗
　　【私聊】简依：没事，我先问
　　【私聊】莉雅：看你

　　简依切到和洛根的对话框。

　　【私聊】简依：这周日好像有集体活动
　　【私聊】简依：莉雅刚才问我能不能陪她
　　【私聊】简依：她听着心情不太好

　　洛根没立刻回。简依把手机扣过去。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他还是没回，看来是真的很忙。

　　直到下午一点左右——

　　【私聊】洛根：？
　　【私聊】洛根：什么意思

　　简依赶紧拿起手机打字。

　　【私聊】简依：要不我们早点回？

　　又是好半天没有消息。十分钟后——

　　【私聊】洛根：嗯

　　简依感觉这语气有点不对劲，赶紧找补。

　　【私聊】简依：你吃饭了吗
　　【私聊】洛根：在吃
　　【私聊】简依：好辛苦
　　【私聊】洛根：嗯
　　【私聊】简依：……你是不是不想参加呀

　　对面回复又慢了几分钟。

　　【私聊】洛根：随你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她觉得他语气里的冷淡快透过屏幕渗出来了，冻得她毛毛的。

　　【私聊】简依：真的？
　　【私聊】洛根：嗯
　　【私聊】洛根：我去忙了
　　【私聊】简依：哦，好

　　不到七点就走了，一点才吃午饭，刚吃完就又回去做手术了……看来确实是很忙啊。

　　简依把自己的胡思乱想收起来了。

　　……

　　洛根是真的很忙，他直到晚上七点才回来。他进门的时候简依正和大家坐在一起看电视，雷恩在讲笑话，大家笑得很开心，简依笑了一会儿才听见巴洛问“回来了”，她看见他的身影，赶紧坐直身子。

　　但洛根只是往他们那边扫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两秒就移开了，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

　　巴洛问：“吃饭了吗？给你留了。”

　　洛根说：“不用了，不饿。”

　　说完就上楼了，没去沙发逗她，也无视了本打算和他过两招的凯瑟琳。凯瑟琳没在意，她耸耸肩就抱着布莱兹去厨房了，只有简依还坐在原地，看着洛根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简依的目光回到屏幕上。

　　辣妈辣妹2，林赛罗韩还是那么好看……她漂亮的嘴唇一张一合的，说什么呢？怎么听不进去？

　　简依叹了口气，拿起手机。

　　【私聊】简依：怎么没吃饭就回去了呀

　　洛根没回复。简依继续努力地看剧，好不容易才把剧情接上了，林赛罗韩对着电影里的前男友甩头发抛媚眼时大家都在尖叫狂笑。太搞怪了，没眼看。

　　简依也在笑，手机却突然响了一声。

　　她条件反射似的拿起来——

　　【私聊】洛根：累

　　就一个词。

　　简依看着那条消息的时间。距离他回来已经过去一小时，和她的消息隔了四十分钟。她想象着他的状态，可能刚洗过澡，现在正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到她的消息，随便地敲了个字。

　　……他大概是真的累吧。

　　懒得说话，懒得做表情，懒得打字。

　　简依觉得自己应该体谅人家。

　　【私聊】简依：那你早点休息

　　几分钟后——

　　【私聊】洛根：嗯

　　简依咬了咬嘴唇。

　　【私聊】简依：晚安

　　他没回。电影还在播，结尾的时候，林赛罗韩再次登台唱了第一部的歌，黛西感动地喊“我的青春”，莉雅笑着问简依“你什么时候重回舞台”，然后是男女主在草坪婚礼上拥吻，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很美。

　　滚动字幕开始播放了。大家站起来，雷恩伸了个懒腰问亚伦明天要不要一起打棒球，黛西边走边和德克莉雅抱怨自己这周实验不顺，简依跟在他们身后。

　　她拿起手机看消息。

　　最后一条还是她发的“晚安”。

　　洛根没回。

　　……可能睡了吧。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大家挤进去，黛西边按按键边喊她：“Jane，快进来呀？”

　　简依把手机塞进裤兜。

　　“来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