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性感，我惴惴不安》吴钩月

12、第 12 章 他居然在审

　　【私聊】简依：嗯？什么新闻？

　　光标闪了一下，又消失，过了几秒。

　　【私聊】凯瑟琳：没什么
　　【私聊】凯瑟琳：我马上回去了，给你撸猫

　　与此同时，贝伦把最后一个箱子放在地上，房间里很热闹，大家满头大汗地聊天，雷恩开玩笑说这辈子都没想到能和市长公子住隔壁，亚伦灌了口矿泉水，露出疲惫又无奈的笑容。

　　洛根经过简依身边：“来洗手。”

　　简依赶紧说：“好！马上来！”

　　她没多想，飞快打了“好啊”就跑去洗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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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瑟琳迟到了半小时。她背着个巨大的购物袋，手里还抱着布莱兹，进门就说自己“时间管理有失水准但问题不大”，然后完全看不出心虚甚至有点骄傲地把购物袋扔给亚伦：“你的事办妥了。”

　　“这是什么？”简依好奇地问。

　　凯瑟琳撇了撇嘴：“他给大家带的见面礼。”

　　亚伦把礼物一个接一个拿出来，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奢侈品，但意外地符合每个人的品味，显然他已经提前和凯瑟琳打听过大家的喜好。

　　简依得到的是一副耳机。索尼WH-1000XM5，显然比其他人的更用心一点，也更贵。

　　“凯瑟琳说你喜欢音乐，”亚伦说，“这是最新款，降噪效果不错，中午的事谢了。”

　　简依受宠若惊：“你也太客气了。”

　　她转头看洛根。他手里也有个精美的盒子，简依很好奇，亚伦笑道：“拆开看看。”

　　洛根拆开了。

　　里面是……一本书。

　　《非暴力沟通》。

　　三个人都愣住了。洛根盯着那本书，难得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这是……”

　　亚伦也茫然地盯着那本不礼貌的书：“不对，我给你选的是树墩城咖啡……凯瑟琳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始作俑者抱着猫走过来，气焰嚣张地看了洛根一眼，“我特意回去重新买的，帮你治病。”

　　洛根危险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就说。”

　　凯瑟琳冷笑：“我想说你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简依：……

　　洛根莫名其妙：“我今天和你说话了吗就骂我？”

　　凯瑟琳翻白眼：“骂你还挑日子？没送哑药都算我善心大发。赶紧学，你离毕业差得远呢，”又把猫塞进简依怀里，“喏，抱着。”

　　然后她就昂首挺胸地走了。

　　洛根忽然看过来，简依吓得毛都要竖起来了，感觉自己还不如怀里的布莱兹淡定：“我不知道。”

　　然后又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不知道什么你就不知道！

　　果然，洛根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亚伦在旁边咳嗽一声，打圆场：“凯瑟琳她有时候确实挺……莫名其妙的，嗯。”

　　简依：……谢谢你，天使。

　　洛根没说什么，走过来摸猫，简依都快把头低到布莱兹肚皮底下去了，好在洛根没追问，只是安静地摸。亚伦看着他俩一个抱猫一个摸猫，觉得还挺养眼的。

　　他又看了眼购物袋，里面还有最后一个盒子。

　　莉雅下来看到这阵仗，迟疑了两秒：“你们……”

　　“你前男友在给大家分礼物，”雷恩激动地向她炫耀手里的棒球棍，“我的新宝贝！看看她！”

　　莉雅无语凝噎。她看了亚伦一眼，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走过去，后者见状坦然地对她点头：“晚上好。”

　　“……晚上好。”

　　莉雅走过去，目光在亚伦的黑眼圈上停了几秒，又移开了，她看着购物袋，语气淡淡的：“你买的？”

　　亚伦笑了笑：“凯瑟琳帮忙带的。”

　　他从购物袋里拿出最后一个盒子递给她：“你的。”

　　莉雅伸手接过：“买的什么？”

　　亚伦又笑：“猜猜。”

　　莉雅才懒得猜，她以为里面是什么奢侈品化妆品或者高档香水，直接当着他的面拆开。但她猜错了。

　　是那条项链。

　　莉雅的手顿住。

　　亚伦说：“你的，物归原主。”

　　莉雅笑了一声。

　　她问：“是吗。你觉得一条项链就能让我心软，然后我们就能回到以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亚伦低头看着她，没有再笑。

　　“我没工夫没想那么多，”他说，“只知道不追过来把它还给你，我今晚肯定睡不着。”

　　莉雅没说话。

　　“你不想要……也没关系，”亚伦说，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大不了背着我扔了。但作为前男友，我想争取今晚睡个好觉的权利，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你真的很幼稚。”

　　亚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总这么说。”

　　莉雅问：“给家里回电话了吗？”

　　“发了短信，然后就没再理了。”

　　“你没必要这样。”

　　“有，”亚伦说，“五年了，有。”

　　简依还在低头看猫，但耳朵早已把二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收了进去，她听到那句“五年了有”的时候甚至有点鼻子发酸，感觉自己真的快要替莉雅原谅亚伦了。

　　她盯着怀里的布莱兹，盯着它身上那只修长的手，忽然悲哀地想，洛根会这样做吗？这个面不改色说出“感情最先让位”的男人，会像亚伦一样追过来，只为了还爱人一条项链吗？大概率不会吧。

　　“什么时候？”

　　洛根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简依措手不及。

　　她懵懵地抬头：“嗯？什么？”

　　他垂着眼睛，睫毛下有阴影：“你生气了。”

　　简依赶紧摇头：“没有，真的没有。”

　　洛根抬起眼睛。

　　简依瞬间愣在原地。她从来没见过他这种眼神，没有笑意，没有调侃，只有冰冷的审视，像在看一份病例报告或是片子那样冷静，不带丝毫感情。她心里咯噔一下，想他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讨厌自己多嘴？

　　“上车的时候。”洛根说。

　　简依“啊”了一声。

　　“没告诉你我在等。”

　　简依瞬间反应过来：“不是，不是因为这个。”

　　洛根盯着她，像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实话。

　　“路上玩笑开太过。”

　　“……不是的，我没有因为这个生气。”

　　“没和你一起同情莉雅。”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难道同情不该发自内心？怎么就成了施舍，像是为了完成一项任务……

　　简依喉咙发紧：“不是的。”

　　洛根盯着她的时间比之前要长，目光从她的眼睛扫到她的嘴角，像在靠微表情寻找漏洞。

　　简依极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不想露馅。

　　他眼睛垂下去了，继续摸猫，她心里松了口气，正打算找个话题，结果他又开口道：“蛋糕不合口味。”

　　简依的手僵住了：“不是。”

　　“自作主张。”

　　“……不是。”

　　她明白了，他根本不是在安慰她，他是在审她，在排查病因，在确认究竟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他表现得不带任何感情，纯靠理性分析，好像她压根不是人，而是某个出了错的程序。

　　她抵抗不了这种压迫感：“……我没有生气。”

　　长久的沉默。

　　简依把头低下去了，有点委屈，又有点害怕。

　　洛根忽然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简依咬着嘴唇：“因为不是你的问题。”

　　那不是他的错。是因为她的自卑，她在害怕，她压根开不了口，没办法问“你是不是也这样定义我们”。

　　洛根问：“是吗？那为什么不高兴。”

　　简依只能说：“因为我爱多想。”

　　“你怕我吗？”

　　“……不怕。”

　　她在说谎，她怕他。现在更怕了。

　　洛根沉默了一下，说：“行。”

　　巴洛在身后叫他们去帮忙搬椅子，他的手顿了顿，收回去了。简依抬起头，看到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抱着布莱兹，嘴唇咬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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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餐时气氛很好，亚伦和莉雅之间那种微妙的尴尬似乎也缓和了，他们都表现得非常体面，甚至还能进行礼貌而简短的对话。简依不知道莉雅最后到底有没有收下那条项链，但她看到了莉雅面具下隐约的裂痕，透出了一丝细细的暖暖的光，让人安心。

　　亚伦也轻松了不少，他善良又没架子，人缘好到让人惊叹，轻轻松松就赢得了大家的喜爱。

　　简依真心替他们高兴。

　　但一想到自己，她又高兴不起来了。因为洛根从丢下那句“行”之后几乎没和她互动，一个眼神都没有。换之前他至少会过来逗她两句，但今晚什么都没有，他比以往更沉默，面无表情，甚至冷得吓人。

　　简依害怕了，她本能地关注他，期待他能软化下来问一句“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吧”，但他没有。他像是厌倦了刚才那无意义的沟通，也顺带着厌倦了她这个人。

　　是啊，她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确实挺讨厌的。

　　“所以你的酒吧在哪儿？我周末想去喝一杯，”亚伦还在和巴洛聊天，“不打折也行，毕竟……”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莉雅迅速地瞄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但她握着杯子的手有点僵硬，暴露了她其实没有表面上那样平静。

　　“……毕竟我想看看前任五星级主厨的调酒水平。”亚伦继续说，手上干脆利落地把那个电话挂断。

　　凯瑟琳咳嗽一声：“巴洛调酒相当不错。”

　　黛西说：“相当有水平。”

　　手机又响了，大家都沉默了，亚伦拿起来正准备要按掉，莉雅却忽然回过头：“接吧。”

　　亚伦的手停在屏幕上。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表情平静。

　　他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喂？”

　　“亚伦，”那道女声压迫感极强，“你在哪里。”

　　亚伦说：“公寓。”

　　“现在，马上，回来。”

　　亚伦深吸一口气。

　　他说：“不。”

　　莉雅的身体僵住了。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玛德琳语调压得很低。

　　“知道，我下午说得很清楚了。我讨厌那些规矩，讨厌被逼着记那些复杂的人名，还有你那套感情无用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是不是生妈妈气了？”

　　亚伦发出一声好笑又无奈的叹息：“没有。”

　　“你生气了，因为我昨天晚上骂了你，”玛德琳的语气软了下来，“亚伦，不是因为我想骂你，是因为那个人对妈妈来说很重要，而且他是你哥的顶头上司，你站在妈妈的角度想想，他——”

　　“我知道，我也想了，”亚伦直接打断她，“所以现在我走了，你可以和我哥好好应付他了。”

　　“……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简依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玛德琳的语气不像训孩子，像在训下属，凯瑟琳在旁边忍着不翻白眼。

　　亚伦沉默了几秒：“妈，你不明白，不是我不懂事，是我一直都太懂事了。”

　　那边传来一声冷笑：“你懂事？”

　　“对，我不想你和爸爸为难。”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觉得自己很独立？你觉得你比你哥还优秀？你想出去自立门户是不是？你——”

　　“妈妈，”亚伦第二次打断她，语气有点疲惫，“你累了，我也累了。替我照顾好爸爸和阿曼达，再见。”

　　说完就利索地按下挂断，关机，在大家震惊又尴尬的沉默中转头问旁边的莉雅：“帮我拿片面包？”

　　莉雅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等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去够那个餐盘，亚伦接过来的时候还说了声“谢谢”，明明他才该是反应最激烈的人，但他现在像桌子上最冷静的人。简依不知道他是不是装的，但她看得出他是真的累了，身心俱疲那种。

　　凯瑟琳啧了一声：“她真恐怖。”

　　亚伦慢慢地把面包咽了下去。

　　“她累了，她累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他平静道，“只不过她在家一直累，因为精力都花在工作上。”

　　凯瑟琳“嗯”了一声：“那挺窒息的。规矩，人名，还有那叫……什么来着？感情无用论？”

　　亚伦苦笑了一声：“对，感情无用论。”

　　简依下意识僵住，用余光去瞥洛根，他的动作似乎也顿了顿，很短，然后很快恢复正常。

　　凯瑟琳问：“你怎么忍下来的？”

　　亚伦疲惫地笑道：“习惯了，爸爸和阿曼达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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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喧闹的人声被隔在玻璃门外，大家在客厅里追剧，简依一个人在阳台吹风。她找了个借口说要去取冰激凌，然后就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她像只独自舔伤口的小猫一样趴在栏杆上发呆。

　　唉，她又搞砸了。

　　洛根生气了。毋庸置疑。他肯定对她很无语，觉得她作她矫情她公主病她无理取闹……

　　“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忽然响起。

　　简依吓得一抖，下意识回头，洛根正站在那里皱着眉看她，手里还拿了件外套。

　　她赶紧站起来：“我热。”

　　洛根的目光落在她那件厚外衣上。

　　简依很尴尬：“里面吵。”

　　洛根往客厅看了一眼：“嗯，是有点。”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

　　简依不安地垂着眼睛，不敢和他对视。

　　又过了一会儿，洛根移开目光。

　　“冰激凌呢？”

　　“……吃完了。”

　　“那正好。”

　　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从手里那件外套底下拿出碗冰激凌递给她。简依愣住了，那是她昨晚经过他时手里拿的口味，他甚至连这个都记住了。

　　她更愧疚了。道歉的话就在嘴边，她想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回避的，只是不知该怎么开口，怕你觉得烦，更怕你会像评价莉雅那样冷酷地说“感情就该让步”。

　　简依接过来，小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沉默。他很久都没回答。

　　她的心沉下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

　　“明早几点课？”

　　“……九点。”

　　他“嗯”了一声：“我送你。”

　　简依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有怪她，他甚至在安抚她。真好，但谁能来告诉她为什么明明已经被安慰了，心里却又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委屈，连眼泪都要流出来？

　　简依使劲忍着：“我不是故意那样的。”

　　又是长久的沉默。久到让人不安。

　　然后洛根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来道歉。”

　　简依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洛根低头看着她，眼神格外专注，以至于她甚至能从那汪绿色中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

　　只听他严肃又郑重道——

　　“我道歉，为我晚上在广场的那番言论。那只是我基于事实并站在玛德琳视角下的判断，不代表我本人想法，更不会影响我后续行为。如果它伤害了你，是我的问题。我道歉。”

　　简依被他这过于正式的措辞弄得发蒙，心里又感动又好笑。他怎么做到的？视角，判断，后续行为，这措辞不像在道歉，倒像在写纠察报告，承认“这组数据不对”。

　　但这番话让她放松下来。

　　“我真的没有怪你，”简依诚恳道，“我知道你只是陈述事实，而且如果我是玛德琳，说不定也会那样做。”

　　洛根未置可否：“但你还是不高兴。”

　　简依咬紧了嘴唇：“因为我爱胡思乱想。”

　　洛根看着她，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嗯，也可能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不等简依反应，他忽然伸出手，帮她把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在了耳后。

　　“没关系，”洛根温和道，“慢慢来。”

　　微凉的指尖划过耳侧，简依却瞬间被烫成番茄。

　　“我……我尽量。”

　　洛根笑意更深了：“加油，邦妮。”

　　简依憋了半天说：“但我不会去抢银行的。”

　　安静了几秒，洛根忽然大笑起来，似乎被她这个不合时宜的玩笑逗到了。简依也笑了，她心想，邦妮抢过不少银行，但她不会，如果说她哪里和邦妮有相似之处，大概就是写诗或者唱歌吧？

　　“好了，说正事，”洛根的语气彻底放松下来，“作为这次事故的赔礼——你明晚有时间吗？”

　　简依抬起头：“你要请我吃饭？”

　　洛根忍俊不禁：“你觉得呢？”

　　简依看着他，勇气慢慢积攒起来。

　　“卡斯特林先生，这是约会吗？”

　　洛根也看着她，眼底澄澈的绿色漾成一眼清泉。

　　“是的，女士。”

　　他笑意慵懒，眼神却格外认真。

　　“请答应我的邀请，与我共进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