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蝴蝶心[校园]》夏知渺

12、第十二只蝴蝶 空镜头。

　　冬天彻底来临。

　　上午十点，时夏打开Starry。

　　今天其实已经小小地给自己放了一个假，赖到九点多才起的床。对于高中生来说其实已经是蛮奢侈的一觉。

　　但托这一觉的福，时夏觉得自己的脑子这个时候相当清醒，学习状态也格外好。

　　Starry上，moon的头像显示在线。但并没有加上学习中的状态。

　　时夏有点疑惑。现在她对这个软件的使用方式也摸得差不多了。知道只有点击开始计时，图标进入星空模式的时候，才会显示学习中。

　　但刚刚她吃早饭的时候，moon好像就已经在线了。
　　一直在线，但没有开始学习吗？

　　这不是江霁然的作风，是江霁然的话当然会打开软件就毫不犹豫地点击开始学习的按钮的。

　　时夏稍微犹豫了一下。

　　momo：[系统表情：戳戳]
　　momo：记得学习

　　发出消息的时候她心跳有点快。

　　两个人很少在聊天群组里说话的，但这次应该可以吧？毕竟momo可是已经学习了两个小时了，moon这个时候还是没有任何学习时长。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手机锁屏翻过去。

　　是真的和江霁然发消息了。

　　在等待的间隙，她后知后觉发现心脏稍微博动的有些快。并且在时夏的记忆里，手机没过多久就振动了一下。

　　她深呼吸，屏幕上显示着[您有一条来自Starry的未读消息]

　　就在这个瞬间，屏幕一变，消息数量变成了2。
　　回复的这么快吗？时夏解锁手机，去看屏幕上的消息。

　　moon：刚从公司出来

　　moon：老周是不是留了一套卷子？你那边有题吗，我好像没带[系统表情：哭泣]

　　momo：有的
　　momo：这个软件好像不能拍照发你，我微信发你吧

　　moon：[系统表情：沉思]
　　moon：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店自习，有空的话能不能线下借我
　　moon：我请你喝咖啡
　　moon：[系统表情：拜托啦]

　　时夏看着系统自带的那只猫，在屏幕里面做出双手合十拜拜的动作，没来由的觉得有点心软。

　　momo：咖啡就免啦，有空的话帮我讲道题吧

　　moon：成交！我把地址发你

　　时夏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一愣。

　　这家店好像之前看到过。印象里那是一家装修很漂亮的咖啡店，有巨大的落地窗，独栋小楼。在盘点申城最适合学习的咖啡店的时候，这家一直榜上有名。

　　只是时夏自己还没有去过。

　　但既然是江霁然的邀请。她收拾好了书包，出门搭地铁。

　　咖啡店离地铁口并不算远，时夏出了地铁站后一路跟着导航，按照指示向那个方向走。

　　中间moon也给她发来过消息，问她是不是快到了。

　　时夏回复快了。然后紧一紧颈项上的围巾，把小半张脸埋进去，露出一双眼睛看路。

　　有点冷的。尤其是从地铁站里出来的时候。

　　按照导航的话，应该走过这个路口，就可以看到那家咖啡店了？已经快要到初冬。路人几乎都加快脚步，行色匆匆地向前走着。即使是午后，阳光很明亮，但风也冷了下来。

　　时夏就这样一步一步走着，直到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

　　“我没有出声的话，你是不是就要一直这样闷头走下去？”

　　她猛然抬头。

　　江霁然没有穿外套，穿一件浅灰毛衣开衫，肩线落拓，正偏头看着她笑。那件衣服衬得他太温柔了，眉眼温文，让她想起初雪后干净的街道。

　　“你……”

　　你怎么过来了？

　　时夏有点懵。如果是约着在外面见面的话，她默认江霁然应该已经到店里落座了。她是打算走进店里，再发消息联系他的。

　　江霁然看着眼前的少女。

　　小半张脸掩在浅米色围巾下，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她正带着一些茫然看着自己，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东西。

　　江霁然已经习惯了时夏看自己的这种眼神，这个时候没来由地就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走吧，跟着我。”

　　时夏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跟随着他的脚步。或许在他看来，提前出门等待对方是一种礼节对吧，她这样想着。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咖啡香和烘焙的香气就这样直接涌进鼻腔。

　　然后是清新干净的整体氛围。和她之前在网上看到的探店视频一样，店里整体是米白和浅胡桃木色的装修，每个座位上都有一盏漂亮的小灯。

　　除此之外，就是低声交谈，键盘声，磨豆时发出的嗡嗡声。

　　“我们坐这边。”

　　时夏还在四处张望的时候，江霁然已经伸手向她示意。

　　确实是一个很适合学习的角落，可以看到一条窄长的窗嵌在墙里，窗外是申城市午后的冬景。

　　桌子上放了练习册，椅背上搭一条浅色围巾，很克制的淡灰色。

　　江霁然去吧台端饮品，没忘记示意时夏吃桌子上刚刚送上来的蛋糕。

　　白脱和草莓，这种简单的搭配反而最考验甜品师的手艺。

　　“胚底用的是杏仁蛋糕。”

　　江霁然从座位那边过来，手里端两个漂亮的陶瓷杯，示意时夏看。

　　“我不太能喝甜的东西，所以点了这个。”

　　“你们经纪人说过的，是不是？”时夏了然。

　　江霁然有些意外地点点头，把两个瓷杯放下。顶端有漂亮的拉花，细细密密地拉出图案，安静冒着热气。

　　馥芮白，很适合冬天。

　　时夏正忙着从书包里找出帮江霁然带来的习题。她书包里装的东西不少，但总有一个东西是会一直带着的。是一个文件袋，装错题的文件袋。

　　那其实是一个不算太大的风琴袋，也算不上特别精致，里面零零碎碎放了些大小不一的纸片。

　　但用来整理卷子确实很有效。这次江霁然的卷子，时夏也装在这个文件袋里给他拿过来了。

　　江霁然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确定地指一指那个袋子。

　　“——是错题吗？你记得我当时和你说的话？”

　　“当然记得。”

　　时夏点点头。

　　江霁然一瞬间有点惊讶。他和时夏说这件事的时候其实也没指望她真的可以去执行。

　　他早就知道了课题分离的原则。
　　自己尽力之后，剩下的交给时间。

　　所以他也只是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至于接受的一方会怎么听，是对方的事情。

　　但此时此刻，见到她真的这么去做之后，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江霁然从时夏手里接过卷子。

　　“这是老周自己出的题吗？”他翻过来看。卷子左上角一般会写这是某个月的月考，或者周测，或者几校联考这样的内容。

　　但这张卷子只写了他们班的班级号，注明的是物理练习卷。

　　“没错。”时夏点点头，他反应倒是挺快的。

　　那天老周站在讲台上，笑眯眯地让大家把卷子往下传，告诉同学们这个就是周末的物理作业。

　　“你们不管用什么方式，把这张卷子做完啊，记得不要外传，尤其是传给隔壁班。”

　　同学们都不傻，听老周这么一讲，都明白这卷子是什么了。

　　各个班级的老师都在铆足劲头提升自己班级的成绩，据说好几个班的同学都已经收到了各科老师自己汇编的卷子，然后哀嚎一片，那些卷子相当难。

　　老周估计也是不甘落后，所以这个时候也自己亲身上阵编卷子。

　　“非也非也。”老周好像猜到大家在想什么，摇摇头：“我这份卷子可不是隔壁班那种拔高培优的，要拔高让他们去拔。”

　　他站在讲台上，双手撑着桌面，“这份卷子是老师针对知识点自己汇总的，所以如果遇到不会的题目就要小心了。说明你们那个知识点还没有吃透。”

　　时间切回到此刻的咖啡馆。

　　“……原来如此。”

　　咖啡店里江霁然偏头听完时夏的介绍，了然地点点头。

　　“是很重要的卷子啊。我先做一下试试。”

　　时夏也点头。

　　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开始做其他的题目。

　　其实来之前心里是有一点忐忑的，说实话和陌生的同学一起来咖啡馆是头一遭。

　　更何况这是江霁然。

　　但很奇妙地，现在坐在这里，反而好像很快也就忘记刚刚紧张的心情，也忘记不熟悉的环境。

　　就这样自然地进入了学习的状态。

　　耳边些微的人声，脚步声，咖啡机运转的声音，都让她更好地沉浸在了学习里。

　　再次进入学习状态是一种不知不觉的事情，好像世间万物都离她远去了，只有眼前的这一方天地，心里想的唯一念头就是如何做对这道题。

　　非常奇妙的体验。

　　身旁的少年放下笔。江霁然轻轻吐出一口气，稍微扬起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下意识地伸手，端起馥芮白喝了一口。

　　他其实平时不太喝咖啡，还有气泡饮料之类的东西。这是歌手们保护嗓子的习惯，即使他现在是练习生，还没有正式出道，公司也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说让他保护好嗓子。

　　但因为这次过来做题，也破例点了一杯。

　　其实店里也有薄荷茶之类的东西，但他这个时候需要一点咖啡因来更好的集中注意力。

　　其实按理说没有必要对物理这么上心，虽然听起来有些离经叛道，但对于江霁然来说就是这样的。

　　他将来要走的路是进入娱乐圈，学业这些是锦上添花。但一旦和时夏约定好要去学习，反而就再也没有办法放下自己的学业，甚至在练习的间隙也在想办法去回忆某个公式。

　　就当是自己喜欢物理吧，江霁然想。

　　好好学习反正是没错的。至于自己为什么要刻意这么去想，其实他自己也没有想的太明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唔……”
　　时夏稍微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面前的题目。

　　这是她的错题集。

　　说实话有点点挫败，因为之前明明已经做了一遍了，老周讲题的时候她也是在的。甚至还在自习时间又问过老周一遍。

　　但今天换到咖啡馆这个新的学习场所之后，大部分题目是会做对没错，但还是有几道题顽固地停留在那里。

　　她发现自己依然……忘记怎么解题了。

　　“怎么了？”
　　耳边响起少年的声音。

　　转头是江霁然坐在那里，面前放着卷子。他本来是低头看题的，这个时候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她。

　　感觉眼神里好像还在思考题目的样子，沉浸在学习状态里，认真的要命。

　　这个状态的江霁然她还是第一次见。
　　时夏微微一愣。

　　从粉丝们的镜头里，她看到的江霁然像是另外一个人，穿着黑衣匆匆地进入娱乐公司的大楼，在粉丝们的闪光灯下整个人依旧非常从容。

　　但这个时候，褪去粉丝们的滤镜，他更像是某个身边学习成绩非常好的同学。

　　在认真地去思考一道数学题，或者物理题的样子。

　　“也没什么。”

　　时夏偏偏头，把刚刚那种感觉甩出脑海。

　　她伸手把自己的错题集递过去，有些无奈地鼓鼓嘴巴：“这道题不会。”

　　“我看看？”

　　江霁然自然地就伸手接过去了。

　　他仔细地看着题，时夏提心吊胆地看着他，生怕对方下一秒会说点这么简单都不会的话出来。

　　但还好，江霁然看完题目，只是在纸上若有所思地写了两个公式。

　　“这道题我会，我讲给你听。”

　　他讲话一贯很简洁，这个时候利落地做出决定，就开始给时夏开口讲。

　　江霁然靠过来的时候，带过来一阵淡淡的冷冽气息。雪松，或者微苦的橙花。

　　也正因此，时夏清楚这个时候两个人离得真的很近。

　　近到她可以仔细地听清楚江霁然说的每一个字。感觉学习状态从来没有这么高效过。

　　他们讨论了很多道题。

　　“那个……两位，打扰一下。”

　　是很温柔的女声，礼貌地站在不远处。时夏有些疑惑地抬头看。

　　对方像是店主一类的角色，戴着一顶咖啡色的帽子，头发微卷，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刚刚拍摄新品宣传图的时候，拍到了这样一张照片。”

　　店主忙不迭拿出手机，从相册里指给他们看。

　　“真的是偶然拍到的。”

　　看起来确实是一张意外拍到的照片。

　　因为照片里的视觉主体是柜台上方一块漂亮的浅奶油色蛋糕，但镜头却虚焦了。

　　大概是柜台有一定的高度的原因，所以拍那块蛋糕的时候，远景便容易将远处坐着的顾客也收进画幅里。

　　此刻，虚焦的镜头对准的是正坐在一起讨论习题的两个人。少年正垂眸看着习题册，手里握着一支笔，乌黑额发微微垂落，偏巧挡住眉眼。

　　旁边的女孩托着腮，微微侧过身去看他笔下的答案。

　　彼此安静又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