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糯玉米炖排骨

9、chapter9 “捻住她的

　　雀清一个踉跄，撞进了哥哥坚实的胸膛里，她偏过脑袋，刚到喉边的话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刚才差一点就撞上雀清的年轻男女们转过身来，向她道了一声抱歉后便急匆匆地从两人身旁掠了过去。

　　陆晏谦将攥在妹妹肩上的手又收紧了一些，等她站稳后，便很快又将手给收了回去。

　　他垂下眸，轻声道：“走吧，不是想去夹娃娃么？”

　　哥哥说话时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收回手的动作在她看来却有些突兀。

　　雀清低头看了一眼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她突然觉得哥哥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雀清？”

　　怔愣间，陆晏谦又低声轻唤了她一声，她循声抬起头来。

　　“在发什么呆呢？”他道。

　　“没什么。”雀清摇了摇头，她轻轻拉住了哥哥的手，“我们去抓娃娃吧。”

　　陆晏谦低下头，他感受着从妹妹掌心传来的暖意，眸底浮现出一丝欲言又止的情绪。

　　可最终他还是什么话也没说。

　　雀清站在娃娃机前，她投下几枚游戏币，手指操控着摇杆，抓夹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一只棕色小熊的上方。

　　静默片刻后，她掌心向下，对着红色的按钮轻轻一拍，铁爪随之向下，可它最后只是象征性地合在了一起，力道松松的，什么也没抓住。

　　雀清不死心，又试了好几次，可都以失败告终。

　　她转过身，一丝浅浅的失落从眸底泛起，说话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夹不起来，哥哥我们走吧。”

　　陆晏谦闻言却站着没动，他低着头，清冷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不再试试么？”

　　雀清摇了摇头：“这些机器都被老板调松过，估计再夹十几次都夹不起来。”

　　陆晏谦不忍看见妹妹的失落。

　　虽然他能用钱买下一个一模一样的娃娃送给她，但他明白，用金钱买到的东西始终与自己亲自得来的是不一样的。

　　他缓步走到机器前，墨色的眸认真地凝向透明的玻璃柜，掌心慢慢握上摇杆：“我来试试。”

　　陆晏谦手腕轻轻一动，操纵着抓夹移动到中间的位置。

　　严格且单调的成长环境让他从没尝试过这些。

　　第一次，他只是堪堪夹住了小熊玩偶，才刚升起来，夹子便一松，还是让它掉了下去。

　　陆晏谦眸色未变，他俯着身子，一只手撑在操作台上，又再来了一次。

　　失败了几次后，他终于将那只小熊娃娃递到了雀清的手里。

　　雀清紧紧抱住小熊，它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子便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

　　陆晏谦抬手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时间还早，有没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她沉吟片刻，最后弯起眼睛道：“哥哥，我们去看电影吧，我请你。”

　　陆晏谦轻声道：“好。”

　　雀清的支付软件里绑定的是哥哥的卡，所以即便是她来请客，实际上花费的也还是他卡里的资金。

　　说到底，这不过是兄妹俩之间的小乐趣罢了。

　　最近没什么大片上映，雀清最后选择了一部小成本的喜剧片。

　　到电影院后，她将怀中的小熊递给了陆晏谦，随后兴冲冲地跑到柜台前，买下了一捅爆米花和两杯可乐。等他回过神来时，妹妹已经捧了满满一怀的零食饮料。

　　“不是刚刚才吃过午饭么？”他低眸看向被她捧在怀里的东西，微微蹙起眉。

　　雀清将其中一杯可乐塞进陆晏谦的手中：“哥哥你没听说过吗？对于很多人来说，正餐装在一个胃里、零食甜品又装在另一个胃里。”

　　陆晏谦不知道妹妹脑子里为什么总是会有那么多天马行空的理论。

　　他一只手臂环抱着雀清的小熊娃娃、另一只手拿着她递来的可乐，冷峻的眉眼中泛起一丝无奈的情绪，可当他瞧见她笑眯眯的眼睛时，这丝无奈最后又化成了嘴边浅浅的笑意。

　　雀清：“电影要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嗯。”

　　兄妹俩一前一后走进检票口，这一场次的电影除了他们俩再没有其他人了，整个影厅看起来空荡荡的。

　　雀清性子急，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坐下，于是便两步并作一步地爬上楼梯。

　　陆晏谦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上楼梯的模样心脏猛然一跳，下意识地出声提醒道：“雀清，慢一点。”

　　雀清才不管那么多，她一溜烟地跑到了相应的座位旁，俯身坐了下去。

　　她将东西放好后，还不忘仰着脑袋，弯着眼睛望向还在阶梯上的陆晏谦。

　　在雀清的心中，平时的哥哥总是一副肃穆清冷的模样，可现在一身考究西装的他却正揽着一个半人大的小熊玩偶，她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陆晏谦睨了妹妹一眼，随后紧靠着她坐下。

　　“小冒失鬼，又想到什么坏点子了？”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眼眸中漫过一瞬的浅笑。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刚想刮过她的鼻尖，可动作却顿然停住，随后又轻轻放了下来。

　　雀清瞧着哥哥突然收回的动作，吟吟的笑意顿时僵在眼底，下一秒，明亮的影厅昏暗了下来，她还来不及眨眼，哥哥英俊的五官顿时被融在一片黑暗之中。

　　前方的屏幕亮了起来，两人耳边随之响起了音乐声。

　　雀清垂下眸，她不知道哥哥到底是怎么了，明明这是她和哥哥之间的亲昵动作，可现在他却仿佛是在躲避些什么。

　　在躲什么呢？

　　是在躲自己吗？

　　雀清想不明白。

　　她抬起头，眼睛愣愣地盯着正在播放着电影的屏幕，角色口中说出的台词仿佛只是机械地飘进她的耳朵里，什么也没在她的思绪里留下。

　　雀清长时间的静默让陆晏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侧过眸，视线慢慢飘向身旁的妹妹，可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连手边的饮料都没有喝过一口。

　　原本总是元气满满、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此时仿佛变成了一只丧丧的小鸟。

　　陆晏谦拿起属于她的那一杯可乐，冰凉的触感顿时在他的掌心中蔓延开来。

　　他轻柔地将杯壁贴在了她的脸颊上，仿佛是想通过这一丝冰凉将她的低落驱散开来。

　　雀清转过头，在屏幕透过来的光线中，她的视线蓦的撞进了哥哥沉静的眸底。

　　“怎么连最喜欢的可乐都忘记喝了？”哥哥说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雀清接过陆晏谦递来的饮料，她咬着吸管默默吮吸了一口，充满了气泡的液体刺激上她的喉咙，她猛地咳出了声，连带着眼尾都泛起了一丝红色。

　　陆晏谦轻轻地拍了拍妹妹的后背，雀清弯着身子，感受着哥哥轻缓的拍打，她甚至生出了一丝错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小时候的雀清怕黑又怕鬼，哥哥便总是这样温柔地安慰着她。

　　半晌后，她停止了咳嗽，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地平复了下来，她放下手中的杯子，脑袋轻轻朝着陆晏谦的肩膀靠了过去。

　　“哥哥，我好像有点儿累了，我想靠着你”

　　“抓娃娃那会儿不是还吵着说要看电影，怎么现在就累了？”说话间，他的肩膀突然一沉，雀清靠了过来。

　　明暗交替的影厅中，她低下眸，听着哥哥好听的声音，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雀清有些不安，她不知道应该如何缓解，所以只能紧挨着哥哥，仿佛只有离他再近一些，才能将心底的不安驱散开来。

　　妹妹的脑袋枕在陆晏谦的肩膀上，一缕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他的手背上，柔软的触感似羽毛一般扫进他的心尖，连带着他的指尖都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陆晏谦的注意力便从电影上挪开了，他垂着眸，雀清乌黑的发丝落入他的眼底，他却没有将她散在自己指尖的头发拨开，而是浅浅地凝着，最后鬼使神差地将那缕发捻在了指尖。

　　陆晏谦一愣，他沉下了眸，渐渐松开了自己的手。

　　乌黑的发丝从他的指尖慢慢滑落下去，一丝缱绻而柔软的情愫涌上了他的心头。

　　莫名的情绪让陆晏谦感到陌生，仿佛有人将他与妹妹之间的那道屏障敲碎了，随后有什么东西顺着裂开的缝钻了出来，在他的心脏中翻滚、涌动。

　　陆晏谦警觉的思绪让他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但他却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一场电影结束，瞧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幕，两人沉默地站起身来。

　　明明是喜剧电影，但偌大的影厅里，却没响起一丝笑声。

　　陆晏谦将雀清送回了学校。

　　他将车停好后，跟着妹妹一起下了车。

　　雀清抱着小熊娃娃，并排走在陆晏谦的身旁，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媚的天空渐渐染上昏黄，耳边是吵闹的蝉鸣。

　　陆晏谦将雀清送到了宿舍楼下，他与她面对面站着，昏黄的光线落向他的肩头。

　　“快上去吧。”他道。

　　雀清闻言将怀中的玩偶攥紧，她点了点头，转身向大楼内走去。

　　她拿出校园卡刷开门禁，刚走到楼梯转角处，还没踏上楼梯，便被几人搂住了胳臂。

　　“清清。”

　　雀清抬起头，室友几人的笑脸瞬间映入她的眼帘。

　　“刚刚送你回来的人是谁啊？”薛嫣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熊，凑近问道，“这个也是他送给你的？”

　　许静怡跟着附和：“看背影感觉好帅啊，就是离得太远了，没看清楚脸。”

　　雀清抿了抿唇：“那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