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糯玉米炖排骨

8、chapter8 “任何关系

　　不等雀清仔细辨认，主持人的声音蓦的响起，典礼开始了。

　　她的注意力瞬间被舞台上的声音吸引过去，等她的视线再次越过乌压压的人群落到第一排时，依然只能看见一个个背对着自己的脑袋。

　　雀清低着眸，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昨天晚上才刚和哥哥通过视频，那时他还在国外，今天又怎么可能突然回国呢？

　　而且还是出现在学校里，想想也不太可能。

　　雀清眨了眨眼睛，视线又重新回到台前正在发言的新生代表身上。

　　新生代表发言完毕后又进行了一阵冗长的流程，最后按照安排，主持人将校领导请上了主席台。

　　京大的校长是一位穿着衬衣的中年男人，他步伐沉稳，双鬓闪着一些零星的白发。

　　他站定在讲台前，低沉而宽厚的嗓音从喉间缓缓流淌而出，整篇讲稿的内容依然是围绕着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

　　演讲刚过半，校长却突然话锋一转：“未来是科技的时代，一想到人工智能，那就不得不提到国内首屈一指的企业——陆氏集团。”

　　“陆氏近年来在人工智能领域可以说是颇有建树，因此我们也有幸请到陆氏集团的陆晏谦先生作为本场典礼的嘉宾来到现场，为大家做一个简单的分享。”

　　随着校长话音的落下，原本安静坐在台下的新生，此时也渐渐开始骚动起来。

　　雀清听着校长的话，脑子瞬间发起懵来，在雷鸣的掌声中，她下意识抬眼去寻找那道熟悉的背影。

　　只见陆晏谦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沿着一侧的楼梯拾阶而上，走上了演讲台。

　　陆晏谦站定在台前，优越的身姿在西装外套的勾勒下愈显挺拔，沉静的视线直直地落向台下，礼堂随之安静下来。

　　他抬起手，指间抚上话筒，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线从唇间倾泻而出。

　　说话间，他的目光轻轻地落在人群中的雀清身上，短短几秒便又挪开。

　　留给陆晏谦演讲的时间并没有太长，简单分享过后，他便微微颔首，离开了演讲台。

　　原本这一次出差预计的回国时间要比实际晚一些，但陆晏谦还是提前结束了工作，想早点回家给雀清一个惊喜。

　　谁知几天前刚好收到了谭校长发来的邀请函，京大是妹妹读书的学校，再加上谭校长和已故的陆老爷子交情匪浅，于是他便答应了参加这一次的活动典礼。

　　陆晏谦下台后并没有继续留在礼堂之中，而是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休息室。

　　看着哥哥宽阔的背影，雀清又惊又喜，可下一秒又垂下眸来，一丝淡淡的别扭从喜悦的情绪下升腾起。

　　等她再次抬起头，却发现已经寻不见哥哥的身影了。

　　雀清攥紧了手中的手机，虽然能在学校里见到哥哥是一件让她很开心的事情，但是一想到哥哥提前回来却瞒着自己，她就有些不高兴。

　　雀清觉得自己和哥哥之间的距离似乎远了一些，她不喜欢隐瞒，她希望能和哥哥之间没有任何的秘密。

　　她希望自己能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可她又隐约地认为，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哥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打算呢？他又怎么会将任何事情都告诉自己呢？

　　哪怕自己是他的妹妹。

　　开学典礼在谭校长低沉而浑厚的声音中落下了帷幕，新生们站起身，有序地朝着礼堂外走去。

　　雀清被室友挽着胳臂，一起跟随着队伍向前走，就在这时，被她攥在掌心中的手机突然轻微地震动起来，她低下眸，视线落在亮起的屏幕上。

　　是哥哥发来的信息。

　　Ethan：雀清，我在礼堂旁边楼的休息室里，哥哥准备了你最喜欢的点心。

　　雀清抿着唇，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她只回复过去了一个表情包。

　　虽然还是有一些小小的郁闷，但她依旧找了个借口和室友们先行道别，提前离开了礼堂，转而向一旁的大楼走去。

　　中午的太阳最是毒辣，日光照在皮肤上，仿佛要将人烤熟一般，短短一段距离，雀清的额头上已经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直到她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冷气一阵阵袭来，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雀清一走进休息室，陆晏谦的身影便瞬间映入了她的眼帘。

　　只见他正坐在沙发里，许久未见的张特助此时也站在一旁。

　　陆晏谦颔首看了一眼身旁的助理，张特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便准备离开，在经过雀清时，他还冲她点了点头。

　　等房间里只剩下兄妹两人时，陆晏谦轻唤了她一声：“雀清……”

　　她看着哥哥温润的眉眼，慢慢挪着步子走了过去。

　　雀清停在沙发前，她低头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冰奶茶和小蛋糕，弯弯的眉毛却压低下来一些：“你不是不让我吃甜食吗？”

　　陆晏谦抬起眼，瞧了一眼看起来有些气鼓鼓的妹妹，一丝浅浅的笑意从他眉眼间溢出来：“生气了？”

　　“回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雀清俯身坐下，她与哥哥坐在同一张沙发上，两人间却隔着一道小小的距离，要是换做以往，她一定会紧紧地贴在他的身边。

　　“昨天我还傻傻地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陆晏谦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他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原本确实不是今天回来，我提前结束了工作，想给你一个惊喜。”

　　“那今天的开学典礼又是怎么回事？”

　　“谭校长前几天联系了我的助理，我想要是直接能在学校见到你，不是更好么？”他道，“雀清，哥哥也想能快一点见到你。”

　　雀清闻言慢慢抬起头，尽管嘴唇依旧抿成了一条线，但眼底里浮现而出的光亮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高兴了？”他将甜点往前推了推，“先吃一点垫垫肚子，等会儿我带你吃去吃午饭。”

　　雀清拿起一旁的小叉子，她切下一小块蛋糕送进了嘴里，浓郁的味道瞬间在唇齿见蔓延开来。

　　“好吃么？”

　　她眯起眼：“好吃。”

　　陆晏谦眼里噙着笑，他目光一晃，视线落在雀清的额前，只见几滴透明的汗水沿着她的脸颊慢慢滑下，滴在了颈间。

　　他下意识抽出一张纸巾，想要将妹妹脖子上的汗水擦拭干净，可当指尖就要碰上皮肤的前一秒，他的动作顿时停住。

　　雀清的脖颈明晃晃地撞入他的眸中，修长而又白皙，沾染着点点汗水，像是一只温润的白玉。

　　虽然妹妹的眉眼里依然充满着少女味的娇憨，但身体的曲线却不再是像小孩子那般，而是带了一些独属于女人的美丽与韵味。

　　这一刻，陆晏谦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知到，妹妹不再是小孩子了，他的心脏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猛地向下一沉，悬在半空中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陆晏谦垂下眸，他明白，或许自己需要与妹妹拉开一些距离。

　　尽管她是在自己一点点的照顾下长大的，但在时间的流逝下，任何关系的距离都不可能永远一成不变。

　　“雀清。”他轻声道，“把汗擦一擦。”

　　雀清抬起头，她将口中的蛋糕咽下，看向他的神色带着一丝不解，明明哥哥以前都会亲自来帮她做这些的……

　　她顿了顿，还是听话地接过了纸巾。

　　胡乱擦过一通后，雀清的注意力又再次回到了手边清甜的甜点上。

　　陆晏谦抿着唇，在他心中，妹妹依然是孩子心性，干净透亮的眼睛让她看起来依旧懵懂，她似乎还不太明白兄妹之间该有的距离是如何的。

　　他犹豫几番，垂放在身侧的手最终还是抬了起来，将雀清脖颈间残留的汗珠擦拭干净。

　　雀清眯起眼睛，满足地咽下最后一口蛋糕，她抬起头：“蛋糕很好吃，就是太少了。”

　　陆晏谦失笑道：“吃多了等会儿该吃不下午饭了。”

　　“走吧。”他站起身，“我已经让张助理提前定好了一家湘菜馆。”

　　雀清闻言眼睛一亮，她和哥哥不一样，哥哥喜淡，可她却是一个无辣不欢的姑娘。

　　*

　　兄妹俩一到餐厅便被服务生带到了事先定好的包厢中，雀清刚一落座便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几个重辣的特色菜，但最后却依然不忘给哥哥点下几道清淡的。

　　菜上齐后，雀清便大快朵颐起来，火辣的味觉在她的舌尖炸开，一张白皙的脸蛋瞬间变得红扑扑的。

　　“好辣。”

　　陆晏谦慢慢夹起一块食物送进嘴里，他瞧着嘴唇通红的妹妹，眉头不禁紧锁在了一起。

　　半晌后，他拿起一旁的水壶，给她的杯子里添了一些温水：“喝点水，吃太辣胃会受不了。”

　　雀清接过他递来的水杯，一大杯液体灌下去，才终于将口腔中的辛辣冲淡了一些。

　　吃完午饭后，陆晏谦叫来服务生结了账，两人走出川菜馆，热烈的阳光瞬间从湛蓝的天空直射而来。

　　工作日的商业街依旧是人满为患。

　　雀清瞧着与自己对向而行的人潮，身子慢慢又向旁边挪了半分，垂在身侧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陆晏谦的手背。

　　雀清眸光一晃，视线悄悄飘向哥哥冷峻的侧脸。

　　她喜欢这种不经意间的轻轻触碰，仿佛这样，便能让自己某些不能言说的情感通过另一种方式偷偷地宣泄出来。

　　即便哥哥什么也不知道，她也乐此不疲。

　　沉默间，几台放置在街边的彩色娃娃突然机吸引住了雀清的视线，她沉吟片刻，一下秒便抬起手，扯住了陆晏谦的袖口。

　　“哥哥，你看！”她道，“那边有台娃娃机，我想玩。”

　　雀清还不想太快回到学校里去。

　　好不容易和哥哥见上面，她贪心地希望，自己能和他再多待上一会儿。

　　陆晏谦瞬间便感受到从袖口传来的轻微拉扯，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突兀的嬉笑声忽然从两人的前方响起。

　　只见几名年轻的男女正侧着身子，一边聊天一边向着他们的方向走来，眼见着就要撞上雀清，陆晏谦下意识地便揽上了妹妹的肩膀，将她紧紧地护在了自己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