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程灰》淬白

5、第 5 章 晋江文学城

　　“睡得好吗?”

　　祁至梧听到声音，转头看向林枝，点头，“还不错。”

　　“呵，也就是你喜欢睡沙发了。”林枝抓了抓头，又道：“已经中午了，叫个外卖怎么样？”

　　林枝也不太会做饭，出去吃太麻烦，两个只能吃外卖了。

　　祁至梧没意见。

　　等林枝慢悠悠洗漱完，外卖也到了。

　　祁至梧将饭盒一一打开，摆放在餐桌上，待林枝一起坐下来，才开始动筷。

　　“这个糖醋排骨不错。”林枝夹了块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神一亮，“唉，以前国外都是过的什么悲惨日子啊，还是国内好。”

　　祁至梧嗯了声，低头继续吃。

　　“你以前，就是你结婚那时候，谁做饭？”

　　祁至梧夹菜的手一顿，抬眼看着林枝，说：“他。”

　　“哦，我就说不能指望你。”林枝叹道，“真是难以想象。”

　　“快吃吧，一会我还得回去。”

　　“急什么，待会我送你。”

　　一个小时后，祁至梧和林枝一前一后的从电梯出来，停车场里空旷，说句话都显得回声很大。

　　“去家里还是咖啡店？”林枝问。

　　“先回家里吧。”祁至梧想换身衣服再去青上咖啡店。

　　“程医生，你……”

　　祁至梧刚跟着林枝走到她车的车尾，就隐约听到其他声音，下意识转头朝那边看去。

　　只一眼，就让他本迈向车门那边的脚，钉在了原地。

　　“怎么了？”林枝见状疑惑，随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

　　是上回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但并非熟人，林枝便又转头看着祁至梧，不明白怎么了。

　　那边刚从另一个电梯口出来的正是程历久，以及被汪衍强行安排让他送回去的朱海雀。

　　程历久一转出来就看到了祁至梧，只是在看到祁至梧身边的那个女人时，眼神一冷，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下，直接略过两人径直往前快步走了。

　　祁至梧被他那种不可名状的眼神看得全身一冷，直到坐在副驾驶时，他还在轻微发颤。

　　林枝察觉到他的异样，“冷吗？”停车场是有些凉的。

　　祁至梧说不出话来，摇摇头，示意她快走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车驶在桥上时，祁至梧才开口：“送我回咖啡店吧。”他嗓音略带沙哑，已经没力气再回家一趟了，折腾不起。

　　“行。”林枝握着方向盘，在车驶下桥后，转向了开往咖啡店的马路上。她试图打破这凝滞的气氛，便哈哈一笑，说：“咱是不是跟刚才那两人有些缘分？这才多久又遇上了。”

　　祁至梧一顿，偏头看了看她，抿着唇不说话。

　　林枝尴尬的又呵呵几声。

　　好在很快就到了咖啡店附近，老街里的路很窄，车开不进去，林枝便将车停在拐角前的马路边，见祁至梧下了车，想起什么赶紧叮嘱几句，“记得按时吃药和做训练，我会来检查的！等复查那天我再带你去。”

　　“好。”祁至梧提着医院的袋子，认真地看向林枝，“谢谢。”

　　林枝被他这声过于认真的谢谢弄得一时不好意思，说：“应该的，应该的，你快进去吧，这边不能停太久，拜拜。”她赶紧摇手说再见。

　　祁至梧勾唇笑了下，“嗯。”

　　目送林枝的车驶进车流后，祁至梧才抬脚走去了咖啡店。

　　祁至梧不是个合格的老板，但却是个让员工觉得很自由的老板，至少沈初是这么认为的。

　　自祁至梧接手这间咖啡店，沈初一开始还会紧张，生怕新老板会像上一个老板那样天天盯着他们做事，却不想，祁至梧到现在还未在工作上给过任何指示。

　　就好像他只是买了个玩具，然后放在那里摆着，就不管了。

　　叮咚。

　　青上咖啡店门铃一响。

　　沈初下意识望去，见是祁至梧进来了，到嘴边的欢迎光临换成了：“老板好。”她现在对祁至梧几点来咖啡店毫不在意了。

　　祁至梧对她点点头，往二楼去。

　　沈初忍不住对旁边的陈伟道：“这真是我遇过的最让人省心的老板了。”

　　陈伟拉完花，抬头回道：“我也是，以前碰上的老板中，最烦指手画脚的，咱这新老板可真是叫人放心啊。”别说会对他做的咖啡指指点点了，就怕是连他这个人都没印象。

　　沈初一笑，低声道：“是不是还挺遗憾的，这么帅一老板，竟然还没与他搭上话？”

　　“嘿嘿，沈姐懂我。”

　　另一边，送朱海雀回去的程历久将人送到后，便打算回程，

　　朱海雀解开安全带，想说的话在嘴里藏了一路，怕再不开口就失去机会，径直道：“程医生，你对我没有一点想法吗？”他第一次这么直接的对一个男人说话，仔细听的话，还能察觉出一丝颤声。

　　程历久转头看向他，果决道：“抱歉，我已婚。”

　　这句话程历久对很多人说过，就像其他人一样，朱海雀也不信。汪衍对朱海雀提过，程历久是结过婚，但早就离了好多年了。

　　朱海雀觉得他是借口拒绝，心里闪过不甘，说：“程医生，我不介意你离过婚，我……”

　　“抱歉，朱老师，你值得更好的。”程历久打断他的话，不过这句话他是真心的。

　　朱海雀见程历久将话说到这种地步，再纠缠就显得他太上赶着了，按下那丝不甘，强颜道：“那，程医生再见。”

　　说完便利落地下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历久坐在驾驶座，深深叹了口气，皱着眉拿起手机，给汪衍发了条信息，然后关掉手机。

　　想起不久前在停车场遇到的人，程历久静坐半天，决定去咖啡店守株待兔。不管他之前猜测对不对，他也没有更好的方式了，至少要找到人再说。

　　青上咖啡店因周末正是人多的时候，程历久将车停去了医院，走过来的时候发现店内都在排队。

　　好在卡座上的人不多，排队的人多是年轻人，来老街逛街，买了咖啡就会走了。程历久便先找了个空位坐下。

　　程历久没管店内窸窸窣窣地说话声，自顾自地的拿出手机看汪衍的回信。

　　汪衍：「我那还不是看你一直单着吗，兄弟给你介绍个人怎么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呗，咋还生气了。」

　　程历久气：「你少管我。」

　　汪衍：「啧，不管不管，你爱咋咋的，好心当做驴肝肺。」

　　程历久恨不得去揍他一顿，真是年纪越长，心思一点没长！他泄气般往椅背一靠，算了，跟汪衍计较只会气死他自己。

　　“程医生，今儿喝点什么？”沈初给排队的人点完单后，大家等着拿咖啡的间隙，过来问程历久。

　　沈初在程历久进来时就发现了，只是刚才人多，她不好过来询问。不过这还是他头一回这个点来青上呢。

　　“美式。”

　　“好的。”沈初应下，“今儿人多，可能需要再等等，程医生着急的话，一会儿给您送医院去？”她以为程历久今天来医院加班。

　　“不着急，我先坐坐。”程历久状似无意地道，“楼下这么多人，二楼没有卡座吗？”

　　“二楼？”沈初顿了下，随即笑说：“我们店大多都是随买随走的，在店里坐的人其实不是很多的。”

　　“而且……”沈初压低声音，“二楼是我们老板的办公室，我们也很少上去。”

　　程历久看了她一眼，笑说：“是吗，你去忙吧，我等着就是。”

　　二楼，祁至梧正望着窗外发呆。

　　一到周末老街的人流量就多了，来来往往的人潮，好像都有目标，祁至梧像是个偷窥者，试图看清每个人的去向。

　　可越是努力，越是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视野里突然走进一个很清晰的人影。

　　祁至梧被定住似的，久久移不开眼。

　　他会像之前那样买完咖啡就走的吧？于是祁至梧等啊等啊，脚都站麻了也没看到他从青上咖啡店出去。

　　五分钟后，陆续出去几人，但不是他。

　　十分钟后，又从店里出去几人，依然不是他。

　　半小时后，进进出出好些人，却始终没看到他。

　　祁至梧动动已经麻得不行的腿，那人在做什么？为什么他还没回医院去？为什么会在店里待这么久？是自己被他发现了吗？

　　祁至梧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神色不安。

　　嘭。

　　祁至梧不小心撞到沙发腿根，痛得他差点跳起来，是自己被发现了吗？所以才找来这里的？不然如何解释？在停车场遇见后的周末专程来医院这边喝咖啡？

　　祁至梧的表情扭曲，不知是痛的，抑或是怕。

　　祁至梧，你在怕什么？

　　祁至梧甚至没有底气回答，他怕的太多了。

　　祁至梧心口难一，说服了理智，却拔不动不愿挪动的腿脚。他软软地蹲在沙发前，头斜斜地歪在膝盖骨上。

　　就这样又过了不知多久，祁至梧只觉得脚麻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下去看看吧，如果他还没走的话，至少说上几句话吧？

　　好不容易回来了呢？回来的目的自己没忘啊！

　　祁至梧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是二十几岁的那种冲动，他猛地站起身，一时忘记自己腿麻，又跌落至地毯上。

　　随之而来的是重重地嘭声！

　　祁至梧的头狠狠地砸在了身前的茶几角上，痛得他头晕目眩，连他眼角都渗出眼泪，太他妈疼了！

　　祁至梧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什么好事都轮不上他！一时间气得嘴巴都哆嗦了。

　　而这一摔，祁至梧的勇气前所未有般的壮大，得下去了吧，得去医院看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