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斩阳净身 [朕看你这 ...

  •   4
      他走的是古战场。
      触景诛心,沿路的断裂兵器、旧战壕、荒坟反复撕开战败伤疤。
      此时我头颅低垂,赤红双眸紧闭,根本无颜面对身后的苏家上下。
      只能一下下轻拍怀中孩童瘦弱的脊背,安抚他的伤痛,亦或是我的痛楚。
      是一个八九岁的男童,七日前,在一处廖无人烟的破落村庄捡到的。
      当时老翁死在村头,皮肉已经腐臭冲天,苍蝇环绕。
      而一幼子守在老翁身旁饿得皮包骨头,奄奄一息。
      我救下了他。
      代价是像狗一样舔了简政麾的靴面。
      我知道,他气我半月不曾松口,宁愿忍受风吹日晒,夜睡草席也不进他的马车。
      他时常到我面前讥讽,[看你骨头能硬到几时!]
      语毕便会例行赐我几道镇北鞭。
      我护紧怀中孩童。
      而这时,苏家一名旁支的姑母倒了下来,接二连三的有人撑不住长途跋涉和饥饿晕死过去。
      我应声望去,半月的摧残已经将他们折磨得不成人样。
      每日赶路数十里,脚底板早已磨出血泡、溃烂。
      夜间宿在破庙、荒村、铺枯草席地而睡,无被褥保暖,感染风寒的不在少数。
      吃食是浑浊生水煮树根,能吃上粗劣麦糠、冷硬粟饭算是好的。
      皇族自幼锦衣玉食,极易肠胃不适,能活到现在的都是吊着一口气。
      我下意识开口,[简政麾,给他们辆马车!]
      他扬起镇北鞭抽来,被囚笼挡住了,木屑纷飞。
      [怎么?这些时日还没教会你如何乞求?]
      [求……殿下,赐马车。]
      [呵,现在愿意上朕的马车了吗?]
      进了马车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我愿意。]
      谁知。
      [晚了,朕不愿意。]
      说罢,洋洋洒洒的扔下一句话走了。
      [行兵打仗比这艰辛数倍,挺不住的就去死。]
      [你!]
      我无可奈何。
      再往前十几里便是临水城。
      我亲手丢失的城池。
      城外荒地数百亩,本该秋收的热闹季节,却死寂沉沉,颗粒无收。
      所以这些百姓该如何度过严冬,如何活命?
      是我没有保护好他们,视线落回马车,他嗜血残暴,如何会做一个好帝王?
      越靠近临水城,我越惶恐。
      我怕看见尸山骸骨。
      巨大的尸坑内皆是百姓和士兵的骸骨,北国士卒正在填土。
      我知道这是战毕后的必要一环,以此来避免瘟疫。
      可这是数数万条性命,有血有肉的人!
      我抱紧怀中脆弱的孩童,努力在他虚弱的呼吸中平复自己的心跳。
      大口喘着粗气。
      临水城。
      昔日熟悉的城门插上了敌国大旗。
      士卒在修补破损城墙、城门,而新的守城官吏早已带人在城门外恭候大驾。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他好不风光呀。
      我以为会是烧杀抢掠和奴役。
      而一进城便看见张贴的安民告示,宣告战事已毕,不再屠戮平民,承诺减免战乱赋税。
      我一怔。
      严禁士兵闯入民宅、劫掠、欺辱妇人。
      设执法亲兵沿街巡查,违令士兵当众军法处置。
      视线不由落向简政麾身上,夕阳拉长了他的背影。
      随着晚风飘来的是米粥的清香。
      他开仓放粮了!
      战乱年代,大米何其珍贵。
      他好似也没有传说中那样昏庸无道。
      仅仅一个月,旧朝痕迹已经被抹去。
      5
      曾经站在城楼之上,受全城百姓仰望。
      如今却戴着枷锁,被敌军兵士押在路中央,任由故国子民围堵观望。
      他们挤在路边土坡、断墙根下。
      衣衫打满补丁,脸上还留着战火灼烧的浅疤,手里攥着枯野菜和一碗米粥,目光死死钉在戴满镣铐的皇室一行人身上。
      嗓门粗哑地声音传遍人群,[瞧瞧!往日出行千骑开道、绫罗加身的王公贵族,如今像狗一样被锁了起来!]
      各种声音争先恐后扎进我的耳朵。
      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冷刃,狠狠剜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垂落眼帘,长睫死死盖住泛红的眼尾,无从辩驳。
      我如今是覆灭故国的罪人。
      夜里,简政麾并没有传我侍寝,而是将我扔在了街道上。
      我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忐忑不安。
      不正常。
      按他那荒淫无度的性子,怎么会?
      难道是进了城,找了别的娈宠?
      如此甚好。
      可半夜,当我看见前来营救的旧部和死士时,警钟大作!
      [池良,快走,这是个圈套!]
      池良乃池将军家的二公子。
      [苏遇!臣已将太子殿下和帝后送出城去,现下只需你……]
      锁着囚笼的铜锁应声落地,随之而来的是简政麾的冷笑。
      [哦?你确定?]
      池良脊背猛颤,周围死士已经被影卫悄无声息的解决。
      那种浑身汗毛耸立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别!]
      [简政麾,别伤他!]
      我爬出囚车,摔倒在地,双腿因长时间跪坐,麻木不已。
      池良将我扶了起来。
      淬着毒的冷哼声传来,[怎么?他是你的小情郎?]
      下一瞬,剑光掠影,红痕飞溅,一节手臂断了出去。
      池良痛呼一声,捂住右臂伤处,却不退一步,死死将我护在身后。
      而这一举动,刺激了简政麾。
      他双眸微眯,原本平直的嘴角开始上扬。
      不好!
      在他出手之前,我踉跄将池良拽到身后,[简政……]
      [陛下!逃犯已追回。]
      一行兵马押着十几人跪地。
      [诛。]
      他薄唇轻启,决定了苏家人的生死。
      [狗皇帝,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哥死不低头,破口大骂。
      [等等!]
      我三两步上前,抓住了简政麾的袖口,跪了下去,[求陛下开恩!]
      他垂眸审视着我,没说话,却抬手制止了侩子手。
      我犹豫后起身主动吻他的唇,他很受用。
      有力的手臂勒紧我的腰,耳息滚烫,[在这伺候朕。]
      接着摸向我的臀,我下意识阻挡。
      他没在继续,反而将视线投向了苏家。
      [我愿意!]
      我怕他反悔。
      他猛然将我钉在囚车上,撕扯着我的外袍。
      [苏遇!]
      池良冲了过来。
      [不要!]
      又一道血痕洒落,这次落地的是池良的头颅。
      池良自小同我一起长大,算兄弟。
      [不——!]
      我再也遏制不住,一掌扇在了简政麾的脸上。
      一掌如何解气,我接二连三的扇了他好几巴掌。
      [你怎么可以如此……如此……]
      我朝他咆哮着,[他做错了什么?]
      [我已经言听计从,你还想怎么样!]
      他嘴角渗血,脸颊被扇得肿了起来,却还在笑着。
      冷血无情的吐出一个,[诛。]
      仅一个转头,苏家十几人依次殒命。
      [不!]
      我冲过去护住了母后和皇姐。
      [我错了!]
      [晚了。]
      他一抬手,刽子手划向父帝咽喉。
      我当即弹跳而出,却还是完了一步。
      [父帝——!]
      我颤抖的抱起父帝的头颅,为他轻轻瞌上双眸,[对不起……对不起……是孩儿无能……]
      而下一瞬,刀剑已经抵在了母后和皇兄的脖颈。
      皇姐被赏赐给了一个满脸脓疮的士兵。
      [住手!]
      6
      滔天的绝望和恐惧占据了我的理智。
      我抽起一旁士兵的剑,砍下了杀父仇人的头颅。
      而后将利刃震了出去,划过那两个士兵的脖颈。
      轻身而去,救下皇姐,速度之快。
      他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在场能压制我的只有简政麾。
      而他无动于衷,似乎在看一场好戏。
      既然要看,就让他看个痛快!
      我怀着极致的恨意,杀光了他此次的随行所有士兵。
      我知道,我们逃不掉了。
      长剑很快刺向简政麾。
      而他的影卫掠过我,拿下了皇兄和母后,却未伤他们。
      无论怎样我准备孤注一掷的。
      这次,足足二十几招他也没有将我拿下。
      他眼底亮得惊人,连呼吸都急促几分,藏不住亢奋。
      即便杀不了他,也得剜下他一块肉!
      我不要命的攻向他。
      镇北鞭可触及范围极广,鞭尾抽在脊背上拉开一道道血口子。
      我本以为他只擅长用剑,没想到镇北鞭在他手里也能炉火纯青。
      长鞭缠住利刃,冰冷的铁器应声而断。
      [今日,若是能接住朕百招,便饶你们一命。]
      他递给我可以生的希望。
      镇北鞭被扔了过来,我接住了。
      而他拔出了斩阳剑。
      我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但挺过百招,不是不可能的。
      他一开始还漫不经心,不慎被镇北鞭抽烂了脸后,眸色骤暗。
      我是真心想杀他。
      招招攻向他的要害。
      他终于正视我。
      剑光层层叠叠锁死周身,攻势密不透风,凌厉锋芒迫得人呼吸困难。
      我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我们二人打得昏天黑地。
      朝霞染红了半边天,也染红了我的血肉。
      不知是否挺过百招,可我身上的剑伤绝对不止百道。
      而他浑身也被抽得皮肉外翻。
      一声极轻的笑声从喉间低低溢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斩阳剑再次袭来,破碎的外袍被轻而易举的挑落。
      我欲持鞭抵挡,方才想起他挑断了我的手筋,无可奈何了。
      睫毛不住发颤,眸光死死锁住他,满是不服输的执拗。
      而他的笑意变得张扬,锋芒敛作黏腻沉沉的欲望,视线一寸寸描摹我狼狈的身形。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想在这!
      我眼底翻涌起绝望,朝他脸上吐了一口血水,[畜牲不如!]
      他不擦,反而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
      斩阳剑挑断我的裤带。
      只听,[朕看你这东西留着也没用,以儆效尤。]
      下身一阵凉意,待我反应过来,已经跪倒在地,鲜红血液染湿裤腿。
      我依旧不敢相信。
      直至剧痛钻入脊柱,蔓延到全身血肉。
      我才确定,他将我阉割了。
      [啊——!]
      [苏遇,你若是死了,下一个就是你皇兄。]
      他大手一会,吩咐道。
      [带下去,好好医治。]
      母后与皇兄的嘶吼声响起,而我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