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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想到哪里去了 两人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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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悠悠的心猛然一缩,巨大的惊骇涌了上来,下意识就要挣开。
她双手向前推去,却被人提前预判般箍得更紧。
"悠悠!"
低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意。
余悠悠僵住了。
这个怀抱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认了出来。
七年过去,他身上的气息变了些。
不再是少年时代干净清爽的皂香,而是一种更沉的、混着有些清新和冷冽的烟草味道。
可环住她的怀抱没有变。
她紧贴的胸膛温暖宽阔,两条有力的臂膀交叉环绕着她的后背,就连呼吸落在她耳畔的节奏,都仿佛带着七年前那些拥抱的影子。
陆则润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拥抱的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发疼。
余悠悠感觉到对方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虽然隔着两人的衣服,却丝毫不影响她听得清楚。
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闷又急促,似是下一秒钟,便会从胸口蹦出来一般。
"悠悠。"
陆则润又叫了她一声。
这次开口的声音更低,像是把这话从喉咙里生生碾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什么不联系我?!"
余悠悠的心跳也不自觉的快了些。
她感觉到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仿佛是拼命压制的情绪控制不住的从身体四肢漫溢了出来。
陆则润的胳膊整个环过了她的后背,双手分别落在了余悠悠另一边的腰侧。
悠悠瘦了好多!
他的拥抱太紧,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骨头,只觉得硌的自己心口生疼。
陆则润不自觉的将放在她腰侧的手又扣紧了些。
力度大到,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
是有温度的,真切的站在这里的。
他实在害怕他一松开,眼前的女孩又会像在梦里一般消失不见。
陆则润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扣进她的腰侧,疼的余悠悠倒吸了一口冷气。
"...陆则润.."
余悠悠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发出来的只有气音。
"我很想你,悠悠。
你知不知道我.."
他截住了后半句,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呼吸又烫又急地喷在她颈侧。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卫生间门口拥抱。
随时可能有人从走廊拐角过来,随时可能被看见。
可陆则润全然不在意。
此时此刻,他的世界只有怀里的这个人。
积攒了七年的思念早已刻入骨髓,他再也不想放开她。
余悠悠的脸贴着他的前胸,能感觉到他西装面料下肌肉的紧绷。
他比从前更高了,也更壮了些,手臂圈过来的时候像一道扎实的屏障。
她的脸不知不觉的烧了起来,连带着耳垂都泛了红。
空气里浮着洗手间淡淡的香氛味道,和着他身上那种阔别已久的熟悉气息混在一起,让她鼻尖发酸。
她重新推了推他的胸膛,示意他松开自己:
“你的手指,抓得我有点疼。”
陆则润下意识地松了松扣在她腰侧的手,但随即再次箍紧了手臂,像是实在不舍得放。
然后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她。
目光从她发顶一路往下滑。
从她光洁的额头,到轻轻煽动的睫毛,再往下是她微微泛红的鼻尖,又慢慢的掠过她因为错愕而微张的唇时,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
不过,他的目光仍未停住。
灯光的照射下,她的手上有一圈碎钻在反光。
陆则润控制不住的将目光定在了她推自己胸口的手上。
准确地说,是定在了她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这戒指的样式,怎么这么像悠悠曾跟自己提过的,她喜欢的情侣对戒?
还是在无名指上!
"你……"
他的声音忽然哑得厉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出的话都有些颤抖破碎:
"结婚了吗?!"
这几个字从陆则润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余悠悠看见他眼中刚才还滚烫的、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的光瞬间就暗了下去。
他眉骨微微压低,嘴角绷成一条平直的线。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思念,已被一种巨大的、不加掩饰的溃败完全取代。
外面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个年轻男声的呼唤:
"陆总?陆总!马上到您上台了.."
余悠悠也听见了。
她怕被人看见他抱着自己,又不明白这陆则润的思绪跳到哪里去了。
立刻推开了他:
"什么啊..
这是.."
可她的心跳太快,气息太乱,声音又太轻。
嘴里的话刚飘出来,就被空气中看不见的气流吞掉了。
陆则润只看见她嘴唇动了动,却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巨大的痛苦涌上来。
他失去了所有的判断力。
陆则润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
瞬间就戴上了冷淡客气的面具:
"抱歉。"
他的声音平得不像话:
"是我冒犯了。"
然后转身就走。
西装下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看似正常的身影,却带出了几分颓然的味道。
陆则润的背影有些僵直,脚步却很快。
余悠悠看着他匆忙离开的样子,突然有些想笑。
她莫名觉得,他像一株被从土里连根拔起,又硬塞回花盆的植物,整个人都不自然的厉害。
余悠悠站在原地,想等陆则润走远些再动。
她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陆则润从卫生间回到贵宾室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魂。
李桥跟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都不敢多问。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陆总刚才,绝对在自己没有转过的回廊处碰到了某个人。
这三年,陆总时刻都是一副社会精英的紧绷模样,从未有过失态的时候。
可现在,他却丝毫不在意形象的整个瘫坐在了贵宾室的单人沙发上。
西装外套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领带被他一把扯松,衬衫领口歪着,宛如一只被卸了骨架的猛兽。
软趴趴的,毫无半分犀利,反而满是暮气沉沉的颓然之感。
陆则润的手掌烦闷的捂着额头,他的眉毛皱得很紧,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刚才在卫生间门口,他看见她手上那枚戒指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断掉了。
七年。
他们相隔两地,已经整整七年。
开始的两年,二人还有联络。
五年前分开之后,她的朋友圈就再也没有亮过。
那个头像安静地沉在对话框里,像一盏再也不会被点亮的灯。
地域和时差横亘在他们之间,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墙。
他无从得知她的近况。
那些日常的问候联系,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天气是不是很冷,父亲的身体好些了没有,慢慢的,竟变成了奢侈的幻想。
不是没想过去找她。
这个念头起来的次数太多了,多到他数不清。
这些年一路走来的每时每刻,他都想有她在自己身边。
可每一次去找她的冲动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时,又会被他一点一点地按回去。
因为,当初是他自己松的手。
他被身上的责任绊住了脚,习惯性把所有的担子都抗在肩上。
扛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没有余力去够她。
分开那天她说得很清楚:
"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别为了我,放弃你的人生。"
他答应了。
既然他当时点了头,如今就不能半途而废。
后来还有几年不可抗力的原因。
他上了制裁名单,出不去。
她在那边照顾爸爸,回不来。
横亘在二人之间的千里距离,并没有随着时间流逝缩短,反而更加结实到无法跨越。
像是命运在替他们做了决定。
可是,当年那通分手的电话里,她明明也笑着说过,回来后一定会找他。
让自己千万要等她。
他现在都还记得她语气中的笃定,像是坚信两人一定会有以后。
这些话,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七年。
支撑着他一直走到现在。
日子一天天过去,虽然两人之间再无任何联络。
可他的等待,却从未变过。
他始终坚信,等她回来,一定会来找自己。
没想到,今天突然在这里见到了她。
她单薄了些,下巴比从前尖了,人也温婉柔和了许多。
笑起来的样子落进他的眼中,还是明媚得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小团太阳。
他的阳光、他的挚爱、他的她回来了!
陆则润冲出去将余悠悠抱进怀里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了。
不管她为什么没联络自己。
不管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先抱住再说。
可她结婚了。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他被她无名指戒指上碎钻的反光刺得眼睛生疼。
直到此时坐在沙发上,陆则润还是觉得眼眶酸胀的厉害。
戴在那个位置的戒指,还能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两年的异地、五年的等待。
一千多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他听见了她有些懵懂的反问。
纵使隔了这么久的光阴,他还是能一眼就看懂她的表情,似是在疑惑自己的思绪飘去了哪里。
可随后,她想要说出的解释"这是.."
声音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