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穿书攻了精分魔尊》阗棠溪

2、这就是精分吗 矿洞坍塌的

　　矿洞坍塌的轰隆声已经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荒野的风声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啼叫。
　　沈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碎石遍布的山路上，脑子里还在消化过去几个时辰发生的事——穿越、矿难、救人、被魂契绑定、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耽美修仙文，而且还是那个注定和主角攻相爱相杀最后惨死又复活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心口的位置，那里隔着破烂的衣服布料，隐约还能感觉到一丝灼热的温度。魂契……他记得原著里提过，这是一种以血为引的上古契约，将两个人的灵魂捆绑在一起，同生共死。
　　同生共死。
　　沈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一个刚穿越过来的普通大学生，连这个世界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结果直接和一个魔尊转世绑定在一起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走在前面的谢凌霄忽然停下脚步，沈清差点一头撞上他的后背。
　　“青崖。”谢凌霄转过身来，月光下那张苍白而清俊的面孔上显得格外明亮，轻轻道，“今日之事，还未正式向你道谢。”
　　沈清愣了一下：“啊？”
　　“矿洞之中，若非你以身体撑住那块巨石，我恐怕已经被埋在乱石之下。”谢凌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感，像是在透过他看着什么人，“救命之恩，凌霄铭记在心。”
　　沈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回避了目光：“那个……也不是专门救你，当时那情况，我不顶住石头我也得被砸死，算、算是自救吧……”
　　谢凌霄却像是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眉眼间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收敛回去，恢复了那副温文有礼的模样。
　　“青崖，我有个提议。”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注视着沈清，“我如今虽有伤在身，但修为尚在，待我恢复之后，定不会亏待于你。你暂且做我的剑侍如何？日后我若得势，定当提携你走上仙途，助你修行。”
　　剑侍？
　　沈清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各种修仙小说里的情节——剑侍不就是给剑修背剑、打杂、端茶倒水的小跟班吗？
　　他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疯狂吐槽：好嘛，穿越过来先是被砸个半死，现在又要当剑侍，这穿书是不是有点问题？
　　但他嘴上却没有立刻拒绝。原因很简单——他现在身无他物，不认得路，更不认得人，连这个世界的文字都还未能理解。而谢凌霄虽然现在看着狼狈，但好歹是魔尊转世，真正的天音谷天才弟子，跟着他至少能活下去。
　　而且魂契已经绑了，他也跑不到哪儿去。
　　“……行吧。”沈清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勉强，“不过说好了，你以后发达了可得记着我。”
　　谢凌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坚定道：“自然不会。”
　　而沈清自然是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在思考自己如何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两人继续前行。
　　黑水矿脉位处北域的荒僻地带，周围是绵延不绝的荒山和碎石地，别说城镇了，连个像样的路都没有。沈清跟着谢凌霄走了不知道多久，只感觉自己的草鞋已经被磨破了，脚底板也已经磨出了水泡，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原主沈青崖当了几百天的矿奴，身体本就瘦弱不堪，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作让这具身体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沈清继承了这具身体，自然也继承了所有的疲惫和伤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臂内侧刻满了一道道横杠，那是原主用来计日的办法，每一道都代表着黑暗矿洞中的一天。
　　沈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又抬头看了看前方走得云淡风轻的谢凌霄，忍不住在心里开启了吐槽模式：这位大哥，你好歹也是魔尊转世啊！堂堂天音谷的首席弟子！怎么就混到了这个地步？连个飞剑都没有？连个代步的坐骑都没有？就这么靠两条腿走？
　　这要是搁现代，好歹还能打个车呢！
　　在这个修仙世界，修为高的人不都应该御剑飞行日行千里的吗？怎么到我这儿就变成了荒野徒步拉练了？
　　“那个……”沈清终于忍不住开口，“谢……前辈，我们就没有什么……快一点的代步方式吗？比如御个剑、骑个灵兽什么的？”
　　谢凌霄回头看了他一眼，面上露出一丝无奈：“我如今经脉受损，暂时无法御剑飞行。至于灵兽……”他顿了顿，“我此番是被邪修追杀的逃难之人，身无长物。”
　　沈清：“……”
　　好家伙，魔尊转世混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他看着谢凌霄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这位魔尊大人也挺惨的。按原著的剧情线，谢凌霄应该是重新崛起、一步一步走向巅峰的，但现在看来，这位未来的大反派正处于他人生的低谷期——重伤、被追杀、身无分文，身边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嗯，他就是那个拖油瓶。
　　沈清认命地继续跟着走。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北域的夜晚比沈清想象中要冷得多，荒原上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身上。他身上的衣服还是矿奴的那一身破布烂衫，根本抵挡不住夜晚的寒意，冷得他直打哆嗦。

　　谢凌霄的情况也不太好。
　　他的脸色比白天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有些不规律。沈清注意到他在行走时偶尔会踉跄一下，似乎是在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我们找个地方歇一晚吧。”沈清提议道。
　　谢凌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找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勉强算是个可以过夜的地方。沈清用尽了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捡了一些干枯的树枝回来，结果发现自己根本不会钻木取火。
　　他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木棍在另一块木头上使劲钻了半天，手心都磨红了，愣是一点火星都没见着。
　　谢凌霄靠在不远处的岩壁上，看着他那副狼狈又认真的样子，微微抬手，指尖凝聚出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一弹。
　　那堆枯枝瞬间燃起了火焰。
　　沈清猛地往后一缩，差点被蹿起的火苗燎到头发。他转头看向谢凌霄，发现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谢谢。”沈清小声说了一句。
　　谢凌霄没有回答。
　　火光在夜色中跳跃，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清坐在火堆边，看着对面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记得原著的剧情——谢凌霄离开矿洞后会一路北上，途中遭遇各方势力的追杀，最终到达中州天音谷。在原著中，这一路上谢凌霄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和手段，杀伐果断，冷酷无情，为日后的魔尊之路奠定了基础。
　　但现在沈清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人，实在很难把他和那个毁天灭地的大魔尊联系在一起。
　　他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这一天的经历实在是太消耗心力了，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沈清靠着岩壁，眼皮越来越沉，最终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声音将他从浅眠中惊醒。
　　沈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对面的谢凌霄似乎在做噩梦。
　　他的眉头紧皱，额头上青筋暴起，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说着什么。但那声音太小，沈清听不清楚。
　　“唔……”
　　谢凌霄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地抓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呓语，声音忽高忽低，时而阴冷，时而温和，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在交替说话。
　　沈清的困意一下子全没了。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
　　“你听我说……现在不能……”
　　“杀了他！挡我者死！”
　　“……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我才是——”
　　谢凌霄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他用一种完全不同的语气说出了下半句：“我才是真正他真正需要的那个人。”
　　沈清：“……”
　　等等。
　　这梦话……怎么听着像是两个人在吵架？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将穿越前看过的《剑炁凌霄》原著剧情一点一点地回忆起来。
　　原著中，谢凌霄最大的秘密之一就是他的“一体双魄”——前世魔尊的魂魄在谢凌霄重生时跟随他回到了年轻时的身体里，与年轻时的自己共存一体。两个魂魄共享一具身体，却拥有各自的意识和记忆，彼此争夺主导权。年轻时的谢凌霄正直善良、温文有礼，而前世魔尊的魂魄则偏执霸道、独断专行。

　　沈清盯着地上那个正在与自己做斗争的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一体双魄……这就是传说中的精分啊！
　　好家伙，原著诚不欺我！未来的灭世大魔尊谢凌霄，现在居然是个精神分裂患者！一个人体内住着两个灵魂，一个正直一个邪恶，这不就是修仙版的“人格分裂”设定吗？而且这两个人格还在争抢身体的控制权，时不时还要发生争执。沈清忍不住在心里给原著作者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笑归笑，他的大脑已经开始快速运转起来。
　　一体双魄，这是谢凌霄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是原著中他最终堕入魔道的原因。年轻时的谢凌霄虽然天赋卓绝，但因为魔尊魂魄的影响，性情逐渐变得偏执暴戾，最后完全被魔尊人格吞噬，成为了真正的魔尊。
　　但如果是现在呢？如果一切才刚刚开始，魔尊魂魄还没有完全占据上风，年轻谢凌霄的意志还在抵抗……

　　沈清的目光落在谢凌霄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原著中沈青崖的悲剧，说到底是因为他选择了与谢凌霄对立、想要逃离他，最终激化了谢凌霄的偏执和占有欲，两人走上了相爱相杀的不归路。但如果从一开始，他就站在谢凌霄这一边，试着理解他、帮助他、引导他……
　　或许能把那个善良的谢凌霄唤醒，阻止魔尊人格的彻底觉醒。沈清的脑子越来越清醒。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外挂——他就是个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优势。他来自一个信息爆炸的现代社会，他看过各种各样的心理学知识，了解人格分裂的治疗思路，知道一个人格如何影响另一个人格。
　　他还看过原著，知道谢凌霄的过去、他的软肋、他的执念。这就是他最大的武器。
　　当然，魂契也是个大问题。他可不想一辈子跟人绑在一起同生共死——万一哪天谢凌霄出了意外，他岂不是也得跟着完蛋？而且魂契这种玩意儿，本质上就是一种控制性的契约，对于他一个向往自由的现代人来说，简直就是要命。
　　所以，当务之急两件事：一是帮助谢凌霄压制魔尊人格，避免悲剧结局；二是找到解除魂契的方法，恢复自由身。
　　沈清深吸一口气，在心中给自己打了个气。好，就这么定了！
　　他借着火光，悄悄打量着地上的谢凌霄。此时对方的颤抖似乎减轻了一些，眉头也松开了几分，嘴里呢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青崖……”忽然，谢凌霄轻声唤了一句。沈清的心猛地一跳。
　　谢凌霄前世就认识沈青崖，魂契也是因为他认出沈青崖才画下的。应该是……谢凌霄前世就和沈青崖有感情纠葛？
　　沈清忽然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第二天清晨，沈清是被刺眼的阳光弄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灰烬。谢凌霄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寂。
　　“醒了？”谢凌霄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和昨晚那个在噩梦中挣扎的人判若两人，“休息得可好？”
　　沈清看着他，心里暗暗嘀咕：行，现在是善良人格上线了。他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多谢前辈关心，已经好多了。”
　　谢凌霄微微点头：“那我们继续赶路吧。这一带并不安全，追杀我的人随时可能追上来。”
　　沈清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我们去哪儿？”
　　谢凌霄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了远方：“天音谷。”
　　“中州的那个天音谷？”
　　“你知道？”谢凌霄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沈清咳了一声：“呃……听说过。”
　　谢凌霄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那里是我的宗门，到了那里，我们便安全了。”
　　沈清心想，恐怕没那么简单。天音谷内部也不太平，你回去了指不定还要面对多少明枪暗箭呢。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地跟在谢凌霄身后，继续踏上了漫长的旅程。
　　走着走着，谢凌霄的脚步忽然一顿。“……青崖。”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低沉而危险，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沈清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怎、怎么了？”
　　谢凌霄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眼睛中的温柔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偏执而灼热的目光，像是要将沈清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你要记住，”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是我的人。”
　　沈清：“……”好的，现在换成魔尊人格上线了。
　　这精神分裂切换得也太快了吧！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截然不同的谢凌霄，内心那个小人已经在疯狂呐喊：这就是精分！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精——分——啊——！
　　但表面上，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天要黑了。”
　　谢凌霄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确认他话中的诚意。最终，那抹偏执的神色渐渐褪去，他的眼神又重新变得温和起来。“……走吧。”他轻声说。
　　沈清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晨光中的背影，心中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一体双魄……他还有时间。
　　年轻谢凌霄的意志还在抵抗，那个善良的人格还在挣扎。只要他找准时机，用对方法，说不定真的能帮助谢凌霄摆脱魔尊人格的影响，走出一条和原著完全不同的路来。到时候，他不但能拯救自己，还能拯救这个本该走向毁灭的悲剧人物。而魂契，也一定有办法解开。
　　沈清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嘴角微微扬起。穿越第一天，虽然开局是地狱难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他暗暗给自己打气：沈清啊沈清，你可以的！你不是系统文男主，但你是现代社会培养出来的优秀青年！你有知识、有脑子、有行动力！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颗想要好好活下去的心。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