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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我不想穿越 黑水矿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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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矿脉,第七层,支洞九十七号。
永夜无日的矿洞里,灯火只剩豆大一盏,吊在崖壁,像随时会被黑暗吞掉的萤虫。腐、霉、血、尿臊味混在一起,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经久不散。矿奴们管这儿叫“吞人窟”,漆黑的洞口像一头不朽的猛兽,诱使无数人葬身其中,进得来,出不去。
沈青崖是矿奴们的一员,这些年人间战乱频发,沈父沈母带着还是孩童的沈青崖四处逃难,准备去投靠家中的修士舅舅沈乾。
沈乾听闻是得了指点,在北域天阙城潜心修炼,还做起了商贾的生意。抱着寻求庇护,远离战乱的愿望,沈父沈母踏上了旅途。途中,沈父因战乱而死,而沈母的身体也在每况愈下,但好在母子二人终于还是横跨千里,到了那天阙城,见到了舅舅沈乾。
沈母本就身体孱弱,没过数月便离世了。沈乾却在这时露出了其贪婪的面目,先前就利用治病为由骗光了沈母最后的积蓄,更是在沈母离世后,企图将略有姿色的沈青崖卖给仙家当鼎炉,因为沈青崖是废灵根,没有修炼的天赋,对于沈乾而言自然没有任何价值。
沈青崖当时只有15岁,却也对旁人嘴中的鼎炉有一定的了解,故意搞砸了几次“买卖”后,沈乾便失去了耐性,直接将沈青崖打昏卖给了矿洞,挖来的灵石,自然是进了沈乾的口袋……
沈青崖把矿镐往肩上一扛,动作熟练得像呼吸。
第395天。
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每过三天,他就在自己左臂内侧刻一刀。新伤交替着旧伤,如今那条瘦得凸骨的手臂,已经密密麻麻全是横杠,像一排排倒伏的墓碑。
这是一种提醒,让他仍存有一丝逃脱这个洞穴,逃脱这一切的念想。
“快点!废物!再挖不出十块中品灵石,今晚全饿着!”
监工马六把鞭子抽在沈青崖背上,皮开肉绽的声音在矿壁间回荡。
沈青崖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在碎石上。血顺着小腿往下淌,滴在矿壁,无声无息。
他跪下来,用头巾简单地包扎一下,继续着手上的活计。
旁边一个的老头子咳得撕心裂肺,咳出来的全是黑痰。
“青崖……别逞强……你舅舅说了,要是挖不出,就把你卖去合欢宗当炉鼎……总比这里好不是?”
沈青崖没抬头,只把矿镐抡得更快。
合欢宗?那还不如死在这儿。
他娘死前说:“青崖,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现在,他活下来了。
活成了一截不会开花的枯枝。
突然,矿壁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沈青崖瞳孔一缩。他听过这声音。去年支洞八十四号就是这么裂的,然后活埋了整整一百三十七个矿奴。
“跑——!”
他嘶吼一声,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
可已经晚了。
轰——整个支洞像被巨兽一口咬碎。顶壁的巨石带着风啸砸下,矿奴们在四散奔逃着,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许多矿奴的惨叫只来得及拔高半截,就消失在尘土之中。监工马六的惨叫最响亮,被一块千钧巨石直接砸成肉酱,血浆溅了沈青崖一脸。
沈青崖本能往亮处扑,却在灰尘里看见一抹黑。一位少年倒在碎石里,黑衣破碎,胸口魔纹翻涌,像活物一样往外爬。他怀里抱着一把断剑,剑身却亮得晃眼,亮得刺目,亮得……像天光。少年脸色白得透明,唇角却勾着一抹近乎妖冶的笑,笑里带着血。
沈青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人还没死,他还喘着气。
他扑过去,用背死死顶住一块悬而未落的巨石。
咔啦——
脊骨错位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的竹。血从嘴里涌出来,染红了脚下的黑土。巨石悬在背后,摇摇欲坠,压得他膝盖以下全跪进了碎石里。
疼,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没动。
身下的少年睫毛颤了颤,沾血的手指摸到他的脸,指尖冰凉。
“……蠢东西。”声音低哑,却带着奇怪的颤。
沈青崖笑了一下,牙齿全是血:“你他妈的才是……”话没说完,巨石又往下沉了一寸。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眼前彻底黑了。
片刻后,本该昏迷不醒的沈青崖突然睁大了双眼,一脸错愕的看着周遭:“噗,咳咳咳咳……救命,救命啊!”
沈清觉得如今自己真是倒霉透了,前一秒自己还在看着手机过马路,后一秒就被大货车撞飞了,好不容易醒来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个怪异的鬼地方。
五脏六腑好像要破开了,刚醒的一瞬间,沈清还以为自己还倒在马路上,但开口后陌生的声音以及身上压着的巨石都在提醒着他,这不是他被撞飞的地方。
以及非常奇怪的是,他身下好像压着一个少年,年纪与他相仿的样子,但是发型和身上的服饰却与他完全不同。不对,他好像在盯着自己!
也许从沈清出声呼救开始,这位少年就在盯着自己了,同时,冰凉的魔息已经顺着破碎的经脉钻进来,像雪水灌进裂开的树。疼得他浑身抽搐,却又奇异地暖,暖得他想哭。
沈清疼得昏了过去。
谢凌霄低头,看着怀里黝黑的少年。脏兮兮的少年人,却有着一双明亮的,野兽般的黑眸,亮得让他移不开视线。
他被那法修追杀了七天七夜,从中州杀到北域,只为将他体内那一缕魔息拔除。
自从以魂魄的形式回到这个时间的自己身上,就没发生过几件好事。先是夺舍失败,遭到了还未曾魔化的自己十二分的排斥,一体双魄不断地争夺着主导权,导致魔气泄漏,惹来了杀身之祸,接着又在重伤之际碰上这坍塌的矿洞。
如今已经是山穷水尽,断剑也只剩半截,只能在这坍塌的矿洞中进行躲避。本以为今日要殒命于此,却被一个脏兮兮的矿奴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必死的一击。
外泄的魔息在少年体内乱窜,却找不到一处灵脉可以安身。
空的。
干净得过分,干净得让谢凌霄心口那团嗜血的魔焰,突然安静了一瞬。他忽然笑了,笑得胸口魔纹更盛,笑得眼尾染上猩红。
“沈青崖……”他认出了这个黝黑的少年,巨大的欣喜淹没了他,他颤抖地伸手擦拭少年脸上的污渍,稚嫩的脸庞慢慢显现出来。“青崖,我的青崖……天不亡我”,感受到少年生命力的流逝,他用指尖蘸自己的血,在少年心口画下一个古老的魂契,从此以后,他将部分魂魄分给了沈青崖,沈青崖的生命由他的神魄来滋养,生死亦由他来决定。金色锁链从二人心口炸开,缠进骨血,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如同给灵魂烙下枷锁。
少年已经昏过去了,睫毛上还沾着血珠。谢凌霄把他打横抱起,踩着满地尘土尸骸往外走。魔息卷起黑风,吹散了漫天尘土。
沈清感觉自己接连做了好几个噩梦,先是在大学门口被车撞飞,又是被巨石压在身下,等到他再次悠悠转醒,迎面撞上的就是少年炙热的目光。五脏六腑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痛了,也许是他帮自己处理了下,沈清心想。
“谢谢你啊”,沈清试探着说。
“是我要谢谢你才是,我叫谢凌霄,刚才谢谢你救我”,谢凌霄露出了个礼貌性的微笑。
借着崖上的火光,沈清这才开始打量起眼前的人来:谢凌霄的皮肤本就极白,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白皙,帅气的五官如今显得更加妖异,眼睛却在死死地盯着自己。原本清俊的五官在暗红光影里被镀上一层妖异的光泽,眉骨深邃,眼尾微微上挑,薄唇抿成冷峻的弧度。而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着沈清看不懂的幽暗与炽热,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整个人吞进去。
沈清大骇,这人的名字和外貌怎么和自己昨天看的小说里的一模一样呢?!沈清不断打量着周遭的环境和眼前的谢凌霄,随后如雷劈般的愣住了,这不正是《剑炁凌霄》的开篇吗?
《剑炁凌霄》是沈青最近看的小说,谢凌霄是魔修转世,重生归来后为了前世遗憾与沈青崖纠缠在了一起,两人虐恋情深,反抗天道最后修成正果……
但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是沈青崖啊,沈清崩溃地想到,这位谢凌霄可是魔修转世啊,他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学生,怎么能斗得过谢凌霄呢,这位谢凌霄可谓是集鬼畜,精分,霸道能多种元素为一身的主角攻啊,沈清自认为是gay,但也是真心不想做被压的一方,跟何况还要和这位暴戾的魔修谈恋爱,想想就心里发怵呢。
可以拒绝吗,沈清绝望地想,谢凌霄现在应该已经认出自己的身份了,下一步应该就是要带自己回宗门做他的剑侍了。更绝望的是,沈清发现,自己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更没有想小说里写的那样有什么系统傍身,如今他好像投靠谢凌霄以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非得是穿越到这本书里啊,沈青眼里已经隐约的有了些泪花,呜呜呜呜……
我不想穿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