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一夜 有点不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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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毅楼的内部别有洞天。
一条长廊看不见底，一边的墙壁和教室门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楼内明显感觉要比门外冷一些。
现在是八月底，外面依旧闷热得像蒸笼。但一踏进这个门，温度明显骤降，像是走进了冰窖，郁璟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还开着，但外面已经升起浓雾，把来时的路给笼罩了。
“别回头了，回不去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着嘶哑，干巴。
郁璟转头，就看见长廊那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里，出现一丝亮光。
有人来了。
隐约瞧着，那人佝偻着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灯光照不亮周围，只在他脚下圈出一小片光晕，一晃一晃的。他穿着一件没有一丝褶皱的中山装，头发花白，皱纹布满了他的脸。
“我是这栋楼的负责老师，叫我老周就行。”他慢慢走过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你们是新来的拾愿者？”
郁璟想起那条短信，点了点头。
老周没有说话，目光在褚颜莘脸上停了几秒，有看了看郁璟，似乎有些意外：“你们......是两个人？”
“嗯。”褚颜莘往前一步，挡住了老周的视线。
老周笑了一下，皱纹挤在一起：“那就跟我来吧。这楼太大，会迷路的。”
他转身，往前走，那灯光又开始摇摇晃晃。
郁璟和褚颜莘就跟在他的后面，一前一后。
长廊真的很长，长的不正常。
郁璟记得他在外面看，这楼每层最多8间教室，最多4层。但现在他们已经跟着老周走了有一段时间了，还没有到头。
门牌号都从101到了117，长廊还在延续.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信号。
“这楼......”郁璟刚开口，声音就被走廊吞没了。
“别说话。”老周还再往前走，没回头提醒到，“楼里有些东西，听到声音会跟过来的。”
郁璟立马闭上了嘴。
他转头看向很久没说话的褚颜莘，发现他正在盯着两边的墙看。
每个门中间都挂了一个照片，已经发黄，卷边了，看样子是以前学校的，有学生参加比赛的各种合影，有运动会精彩的瞬间，还有一些同学和老师的合影，其中有一张......
郁璟脚步顿了一下。
照片里一个穿红裙子的老师，半搂着身边的学生，笑得很开心。
可郁璟盯着看，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照片里那女人的眼睛在动！
“郁璟。”褚颜莘顺手把手搭在他肩上，有点力道的捏了捏，“看什么呢？快走了。”
郁璟回过神，照片还是那样，女老师的眼睛定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变。
他呼出一口气，“嗯”了一声，跟上了老周。
刚移开目光，那照片上老师的眼睛，看向了他们离开的方向。
*
他们被带到了一间教室。
教室很大，很空旷，老旧的电灯开着，还没有老周手上的提灯亮度大，勉强有点辨识度。
桌椅都堆在角落里，空出来的中间摆着几个破椅子。已经有三个人坐在中间了，还有一个在边上。
见郁璟和褚颜莘进来，那三个人全都抬起头来。
“又来两个。”坐在最左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北方口音，四十来岁，穿着件灰色的夹克，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他看见郁璟的时候愣了一下，“小朋友？”
“我叫郁璟。”郁璟走过去，在靠门的位置坐下，介绍道，“这位是褚颜莘，我同学。”
“我叫张石投。”中年男人点点头，“石投大海的石投。”
他旁边坐着两人，像是情侣情侣。
女生叫季风雅，大学生模样，扎着马尾辫，青涩脸上还带着点兴奋。她旁边，被他挽着的男生叫王利，短头发，脖子上挂着个运动相机，说是一个拍vlog的探险博主。
“我们也是刚来不久。”王利笑着打了个招呼，“你们是第三批到的吧？前面应该就是我们两批人了。”
“还有一个。”
角落里坐着个戴眼镜的女生，一直没说话。她穿着件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在写什么。听到王利的话，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林芷。”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又低下了头，重新融进阴影里。
气氛有点尴尬。
此时，老周敲了敲讲台，打破了寂静，他手里的提灯放在讲台上，在众人脸上撒下一片昏黄。
“人都到齐了？”他问。
“还有一个没来。”张石投道。
老周叹了口气：“不用等了，我没接到他，可能已经……”
“凶多吉少了。”
听见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沉默了。
“凶多吉少……是什么意思？”季风雅问，声音抖的像随风而落的枯枝败叶。
郁璟看眼褚颜莘，发现他面色如常，一点也不慌张，甚至眼里还有些兴奋？
老周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至极。
“先说几条规矩，不是我定的，是这楼里的规矩。”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语气严肃，“想活命，就得遵守！”
说着他把纸条靠近提灯，借着光开始读：
“第一条，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声音，都不能回头。”
“那要是回头了会怎么样？”王利突发奇想的问。
老周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那眼神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像是已经在看死人一样。
王利被盯得有些发毛，淹咽了口唾沫，闭嘴了。
老周继续：“第二条，不要去四楼顶楼。”
这次季风雅又问：“四楼有什么吗？为什么不让去。”
“这是楼的规矩，想活就别去！”老周语气不好。
季风雅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撇着嘴，靠在王利身上不动了。
“第三条。”老周声音压的更低了，“千万别接别人给的任何东西！包括吃的，喝的东西！”
老周刚说完，就听到褚颜莘正小声在跟郁璟说悄悄话：“万一饿了，想吃夜宵怎么办？”
郁璟：“……”
老周：“……”这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
众人：“……”
“规则说过了，你们自己注意。”老周收起纸条，又道，“你们来是为了这楼底下的封印，不是为了吃吃喝喝的！”
“这封印下有些东西跑出来了，你们就要把那些东西送回去才行。”
张石投问：“怎么送回去？”
“找三根金钗。”老周颇为满意，似乎终于有人问到点子上了。
“那是千年前，狐族用他们最厉害的三姐妹的血打造而成，蕴含的力量非常强大！法阵的缺口，用金钗就可以补上。”
“找齐后，把金钗放进法阵的三个阵眼，就能封印了。”老周话锋一转，“至于它们在哪里，就要靠你们自己去找了。”
王利又忍不住，支支吾吾的问问：“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老周沉默了一瞬：“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说完，便提着灯，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教室里只剩下六个人。
“这什么啊？”王利站起来，不明所以，“真以为是电影呢？”
“等一下。”褚颜莘忽然说。
王利愣了一下。
“别碰门。”褚颜莘走到门口，低头看着门把手，“有东西。”
门把手上缠着一根头发。
很细，很黑，绕了好几圈，像是被人刻意缠上去的。
“这……”季风雅凑过来看，“谁的头发？”
没人回答。
“可能是之前的人留下的。”张石投说，“总之别碰，走吧。”
六个人从教室出来，开始在楼里搜索。
楼里的结构很奇怪。
从外面看，凌毅楼是个标准的“回”字形建筑，四面围着中间的绿化带。但进去之后，格局完全不对。走廊是直的，走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在绕圈，但又好像一直在往前走。
郁璟集中精力，利用狐狸眼大概扫了一圈，没什么诡怪。但他能感觉到，这栋楼里有很多“气息”，乱的，杂的，像一团乱麻。
“这楼建在法阵上。”他低声对褚颜莘说，“这里的气息很乱。”
“能感觉到？”褚颜莘问。
“嗯。”
褚颜莘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们在二楼找到了一间档案室。
档案室的门没锁，推开的时候，里面的灰尘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排排的铁皮柜子，柜子上贴着标签，有些已经脱落了。郁璟随手拉开一个柜子，里面是一摞摞的学生档案。
他翻开最上面的一份。
姓名：李明华
入学时间：1978年
班级：高一（3）班
……
档案很普通，但最后一页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孩笑得很灿烂。
郁璟把档案放回去，又打开了另一个柜子。
这一次，柜子里装的不是档案，是一摞报纸。
报纸已经发黄了，标题很模糊，但郁璟还是看清了其中一行的字：
“凌毅楼发生命案，女教师疑似非意外坠楼身亡”
他愣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死者胡某某，女，28岁，系我校历史教师。据警方初步调查，死者系自杀，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胡某某。
郁璟的脑子里闪过什么。
想找褚颜莘来看看，却发现对方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这楼里有个老师死过。”郁璟说，“跳楼死的。”
“嗯。”褚颜莘点点头，“我看到了。”
“什么？”
“窗外。”褚颜莘指了指窗外，“有个影子，一直在飘。”
郁璟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
窗外是那一片绿化带，但绿化带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影子，没有人，只有几棵树隐没在白茫茫的雾里，像极了一个个人影。
“在哪？”
“没了。”褚颜莘收回目光，说，“刚才还在。”
“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他们在档案室里翻了一个小时，没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倒是季风雅在另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张地图，上面画着凌毅楼的结构图，但和实际的对不上。
“这地图是错的。”张石投看了半天地图，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不对。”林芷忽然开口，“不是地图错了，是楼变了。”
她推了推眼镜，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这里，本来应该是厕所，但现在变成了教室。”
“你的意思是……”
“楼在动。”林芷说，“结构在变。我们刚才走过的路，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那怎么办？”王利问。
“只能找金钗。”林芷说，“老周说了，找到三根金钗就能完成任务。”
她有补充：“我们还得抓经时间，不然……迷路了就糟了。”
郁璟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停了，但教室里的电子钟还在跳动。
可能楼里和楼外的时间流速就不一样。
褚颜莘似乎看出了郁璟的紧张，就偷偷捏了捏他的手。
此时又有人问：“但金钗在哪？我们去哪里找？”
“不知道。”林芷站起来，“分头找吧。”
六个人分成了三组。
张石投和王利一组，季风雅和林芷一组，郁璟和褚颜莘一组。
“分头找效率高。”林芷说，“但别走太远，有事喊一声。”
郁璟看了林芷一眼，后者表情平静，没什么异常。
但他总觉得，这个女生不简单，好像比他们都多知道一些什么。
郁璟和褚颜莘去了三楼。
三楼的走廊比楼下长，教室更多，门牌号一直延伸到了327。
他们一间一间地看，但大部分教室都是空的，只有桌椅和黑板。有些教室的黑板上还留着粉笔字，但都模糊了，看不清写的什么。
走到315教室的时候，郁璟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褚颜莘问。
“这里面……有东西。”郁璟低声说。
他看着教室的门。门是开着的，但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不一样的“气息”，很浓，很杂。
褚颜莘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郁璟挡在身后。
他们推开门。
教室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讲台上有一盏灯。灯是亮的，但光线很弱，只能照亮讲台那一小块。
讲台上放着一个盒子。
木质的，很旧，上面刻着一些花纹。
“先别碰。”褚颜莘提醒道。
郁璟点点头，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他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打开了它。
盒子里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但就在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郁璟听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