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毒蛛 来自传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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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经奄奄一息的百目鬼蛛奇迹般，又动了起来，八条步足抽搐着撑住地面，暗红色的腹部蠕动着。
忽地它嘶鸣几声，尖锐刺耳，像是某种号召，全虫馆的昆虫都开始发出细碎的声音，以作回应。
褚颜莘眉头一皱，枪口重新对准了蜘蛛的头部。
忽地，大蜘蛛停下了鸣叫。
它张大口器，吐出大量粘液，几乎是粘液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雾化，灰绿色的薄纱迅速弥漫开来，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屏住呼吸！”郁璟用手捂住口鼻，右手一挥，金属鞭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警告大家后退，“有毒。”
褚颜莘身体先脑子一步，扯下特战服自带的防护面罩，同时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拉过郁璟的手腕，把防护面罩扣在了他头上：“带好，别死了，净添乱。”
“你怎么办？”
“死不了。”褚颜莘不知道从哪里扯出一块布，叠了几层，系在脸上，一个简易的“防毒口罩”就好了，还不忘调侃一句，“郁顾问，可一定要做出解药，给我解毒！”
郁璟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回了，这人脸变得太快了。
“现在怎么办？”褚颜莘看着在地上翻来覆去的大蜘蛛，连连后退。
“灭了它。”郁璟眯眼睛盯着它，声音冷若冰。
褚颜莘嘴角一勾，像是对方终于做了一件他满意的事情。
“张维，左翼。”
“是。”
张维的应声刚落，那只百目鬼蛛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八条布满倒刺的腿疯狂蹬踏着地面，掀起阵阵尘土，扑了所有人一脸。
“找死！”褚颜莘按动扳机，金属弹头打在蜘蛛的背甲上，溅出一串火星，蛋壳飞出去叮当几声，落在地上。
“靠！这什么玩意儿，壳硬的子弹都打不穿？”
百目鬼蛛似乎被激怒，抬起巨大的前步足，镰刀一般割破空气，向他们的方向砍去。
郁璟看准时机，手腕一抖。
金属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鞭节展开，精准缠绕到蜘蛛一只步足上，再猛地发力——三米多高的蜘蛛被掀了个底朝天，脆弱的腹部露出。
可蜘蛛不会再吃亏第二次，嘶叫几声，腹部收缩，身体借力翻转。
郁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向后方，踉跄几步。蜘蛛趁机向面前吐出一大片白色蛛丝。
褚颜莘和张维两人躲闪不及，被黏住，行动艰难。
郁璟急忙稳住身形，但还是被塌陷的钢筋划破了背和手臂。
百目鬼蛛趁机一跃，跳到了已经塌掉一半的天花板上，朝着天花板上的破洞爬去。
它要逃命！
郁璟撑了一下身体，直接追了上去。
头顶天花板的动静一直到总控室才停下。
门内原本五个人形大茧已经不见了，看来陈晨他们已经成功把人质救出，百目鬼蛛躲在上面似乎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惨叫几声。
天花板上，它之前布下的卵囊一个接一个地破裂了。
“嗒，嗒嗒，嗒嗒嗒——“
两个巴掌大的幼蛛从卵囊里掉出来，砸在地上、墙上、控制台上，密密麻麻，灰绿色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它们一落地就开始四散爬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郁璟挥鞭。
鞭梢扫过地面，一大片的幼蛛被碾碎。但根本打不完，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越来越多，从墙壁上爬出来的也越来越多，有的甚至已经钻进了通风管道的栅栏缝隙。
不行，不能让蜘蛛扩散出去。
郁璟鞭子一扫，清出一块小地方，进去勉强能够到总控台，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
“通风系统关闭成功。”
系统的提示音传来，眼见旁边的蜘蛛又要来捣乱，他一挥鞭，把整个控制台砸成黑屏，顿时火花四溅。
他转身来到门口，拿出他口袋里备用的一小瓶酒精洒在聚集的蜘蛛上，许是味道刺激，它们全都本能的开始全往缝里钻。
墙上的小蜘蛛越积越多，堆成了一个小山，甚至太多太重，有几个都掉了下来。
郁璟退到门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是新买的zippo，到手还没捂热。
他就拇指一弹，火苗窜起，往里一扔，关门。
门内熊熊大火燃起，劈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渐渐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蛋白质糊味。
后赶来的褚颜莘和张维看到最后一幕：郁璟扔完打火机，关门，然后转身单手插兜。
“郁顾问！帅气！”张维喊道，就差吹口哨了，被白丝缠着的手臂还在挣扎着。
恭喜郁顾问，又收获小迷弟一枚。
褚颜莘倒没有表现得那么夸张，轻哼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大蜘蛛呢？”
郁璟摘下面罩，挑眉朝屋里抬了抬下巴：“烤着呢。”
届时，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玩意儿要是没被烧死跑出去，还不知道要害多少人呢。
“可......吴酝还没有找到。”张维打破平静道，“他已经不在这边了，在郊区，为什么会在郊区？”
褚颜莘摇摇头：“暂时不知道。”
郁璟垂眸，不知道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急忙打开总控室的门，一股焦味扑面而来。
火势不大，房间里残留的幼蛛已经被烧焦了，满地灰黑色的碎片。
“怎么了？”褚颜莘跟上来。
郁璟没回话，举起鞭子，向天花板甩去，那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焦块，是幼蛛被烧死后粘在上面的残留。一块接一块被打落。
他捂着鼻子，蹲在掉下来的蜘蛛旁边，找着什么东西，并没有发现大块大块的焦状蜘蛛躯体，全是焦黑的碎片。
“糟了”
十分钟后，昆虫馆外。
警戒线已经拉到五百米开外，三辆救护车停在路边，□□闪烁着。五个人形大茧已经剥掉了外面两层，露出青白色的面孔，被抬上担架，送往附属于研究院的医院里。
现场有几个家属赶到，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当场腿软，直接晕了过去，被人架着拖到一边。
郁璟一出来，他的小助理就迎了上来，把白大褂披到他肩上。
“老师，您怎么样？”
“没事的，小伤。”郁璟看着方尺急的发白的脸，放缓了语气，“别急。”
方尺怎么可能不着急，把老师安顿好之后想找个医生，却被郁璟拦住了。
“不用了，我没怎么受伤，别人比我更需要，回去简单处理一下就行。”
方尺也知道老师性子犟，他抿了抿嘴：“那我帮您擦擦脸。”
这下不管郁璟怎么说，方尺始终坚持。
他呼出一口气，目光不自觉地往外面看去。
褚颜莘站防爆车边，拿下了那个简陋的面罩，脸上不是干裂的白丝就是蓝绿色的粘液。
他的拳头还攥着，嘴唇紧抿，指节发白。
副队陈晨走过来，低声道：“五名人质都出来了，只是吴酝——”
“我知道，继续追踪。”
褚颜莘恰巧也抬头，目光正好对上。
他愣了一下，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
到这儿看到郁璟忽然就不会说话了，嘴巴涨了两次，最后才憋出来一句——
“伤怎么样？”
“噗......”方尺在一旁真的憋不住了，果然，年轻小伙子看到他家老师就会开始支支吾吾。
结果被他老师一瞪，又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不深。”
“我问的是深度吗？”他语气很冲，也许是被刚才的窘态激出了恼羞成怒，“我问的是——你处理了吗？”
郁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认真道：“没有。”
褚颜莘忽然又笑了，气笑的，他这辈子还没见过受伤不处理，还那么理直气壮的。
“褚队长！”方尺急忙横插进来，打断这场即将要“失控”的对话，“我回去会帮老师处理伤口。”
方尺伸长脖子，看了看褚颜莘身上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东西，捂着鼻子，一脸真诚的嫌弃：
“您身上也不干净，要是没伤口就去休息休息，等会去了还要开会，再说了我们老师有点小洁癖......”
褚颜莘算是听明白了，这是在嫌他多管闲事，赶他走呢！
“行！”
甩出一个字，转身就走，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方尺看着那辆防爆车的尾灯消失在转角，缩了缩脖子，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回头：“老师……“
“没事。“郁璟已经靠在座位上闭上了眼。
“回研究院。“
闵京第一研究院。
会议室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特遣处理局的副局长孙维远坐在长桌的尽头，姿态端正，手指敲着桌面。
后面的投影仪上正是城郊地下管网图和百目鬼蛛巨大的热成像残影——那团模糊的红影正向西北的城郊移动。
“五个人质，全都进了ICU。”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A队队员吴酝是失踪，百目鬼蛛跑了，幼蛛扩散，现在昆虫馆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点。”
他抬眼，看向褚颜莘。
“褚队长，研究院在你们出发前17分钟明确发出预警，你为什么不听？”
褚颜莘站在长桌一侧，衣服还没有换，上面的粘液已经干了，留下一大片蓝绿色的痕迹，他的拳头紧紧攥着。
“当时并没有危险信号。”他声音压得很低，“人质等不起。”
“等不起。”孙维远重复了一边遍，语气里带着嘲讽，“那你说，现在吴酝失踪，百目鬼蛛逃跑，幼蛛扩散，这就是你说的等不起？”
褚颜莘不说话，绷紧下颚，低着头。
他无话可说，孙维远说得对。
“是我的错。”他最终开口，“我承担责任。”
“你承担？你担得起吗？”孙维远冷笑一声，“先不说别的，就因为我们这次失误，百目鬼蛛逃跑，研究院门口堵了多少群众要抗议！说我们不顾普通人安危，私自保护妖化体！你知道吗！”
“孙局。”郁璟开口打断。
他坐在长桌的另一侧，手臂上的伤因为没有及时处理还在微微渗血。
“百目鬼蛛逃跑，是回巢了。”
他抬起右手，在控制平板上操作了一下。投影仪的画面切换——城郊地下管网图上出现了十几个分散的红点。
“这是108只幼蛛。根据我们的追踪，它们不是在扩散，而是在布局——像是用来监视我们动向的哨兵。”
他又调出一段视频。
画面是某个路段的监控录像：一只幼蛛从下水道的缝隙里窜出来，在路沿上停了两秒。两个路人从它身边经过，它没有攻击，只是触角微动，像是在记录什么，然后又钻回了下水道。
“幼蛛没有主动攻击人类。这说明百目鬼蛛当前的目的不是扩散伤害。”
他关掉视频，看向孙维远。
“我们有时间，把它们抓回来，救回吴酝。”
会议室里安静几秒。
“你的意思是？”孙维远看向他。
“我们有时间，但不多，而且我带回了标本，针对百目鬼蛛的神经毒素，很快就会有解药。”
孙维远盯着郁璟看了几秒，眼里带着审视。然后他偏过头，看向褚颜莘。
“最后七十二小时。”他声音再次沉了下来，“解决不了这些问题，你们两个就给我滚蛋！”
“是。”
终于散会，褚颜莘还站在旁边，看着郁璟起身，收平板，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而郁璟并没有看他。
研究院当值医生被抽调到医院去了，现在医务室里只有灯亮着。
郁璟只能回到办公室，反手关上门，准备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方尺拿着医药箱跟了上来，看着老师被血浸染的白大褂，面色有些发白：“老师，我帮你——”
“嗯。”郁璟点头：“帮我处理一下背后的伤口，其他的我自己来。”
他脱下外褂，挂在衣架上，然后开始解纽扣。
上衣被脱下，他转过身，背对着方尺。
几道狰狞的新伤口异常清晰，伤口不深，但很长，一直从左肩到大臂中部，看着就很可怕。
方尺用镊子夹着消毒棉，顺着伤口的边缘，开始消毒，整个过程中，他的手都在抖。
“老师，你这后面还有一个很长的疤。”
“吓到了？”郁璟难得放柔语气说话，“小时候贪玩，摔的。”
方尺不敢说话。
因为疤的下面，腰际的位置，有一个纹身。
很小，是一只独眼蛇，盘踞的姿态，蛇头昂起，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方尺手抖的更厉害了，他知道这种东西。
在妖化体的圈子里，这种奇怪的动物纹身非常盛行，妖化体用自己的血特制成“墨”，给别人纹身。
以示意对方是自己的奴仆，彰显自己特殊的地位，极具侮辱性。
一般纹上就洗不掉了。
他立刻转移视线，专注着用消毒棉擦拭着疤痕周围的皮肤，动作很轻，怕弄疼了郁璟。
方尺刚包扎好伤口，把医药箱收好，转头一看，办公室门口突然多出来一个人，把他吓了一跳。
“褚队长，您怎么来了？”
“来给郁顾问送金疮药。”褚颜莘上前，把手里的药瓶放到办公桌上。
如果再细细看，你就会发现褚颜莘已经处理好伤口，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领口扣子开着，头发还是湿的，应该是刚洗过澡。
“那——我先走了。”方尺总觉得此地不宜久留，脚上抹油，溜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郁璟旁若无人地穿上自己备用的衬衫，卷起袖口开始处理胳膊上的伤口。
“谁干的？”
声音从身后传来。
郁璟却淡淡的：“小时候的事。”
“我问的是谁干的。”褚颜莘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度，“不要给我避重就轻。”
郁璟沉默三秒，然后他拿起纱布，包好伤口，慢慢放下衬衫，袖口扣好。
“不重要，”他说。
褚颜莘盯着他，眼神暗淡。
他很想问他，想问那道疤是怎么来的，想问那个纹身是谁纹的，想问他小时候怎么了。
可是他问不出口，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指了指办公桌上的药瓶：“这药很管用，记得用。”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郁璟忽然开口：“队长。”
出去的脚步声停下。
“谢谢。”
褚颜莘并没有回头，而是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很长，路还很远
他走了很久，才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毒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