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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爆炸 特遣A队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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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闷响是从地底下传来的,大地猛震几下,闵京市昆虫馆的侧展馆的整面玻璃幕墙向内炸裂开来,钢筋混凝土的楼面肉眼可见的凹下去一块,然后塌了。
警戒线外的人们瞬间炸了锅,四散奔逃,尖叫声向四面八方涌开。尖叫,哭喊,警车的喇叭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全都搅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两辆黑色防爆车急刹停下,五名荷枪实弹的低危妖化体鱼贯而出。
黑色特战服,手腕上的抑制手环隐隐发着光,手上拿着特制的枪械,胸口印着白色的字——特遣A队。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抹身影——白大褂,身形清瘦,面容冷白,与周边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褚队长!你们可算来了。”当地的负责人张义民满头大汗地迎上去:“20分钟前,劫匪冲到馆里,劫持了早上来开馆的五个工作人员,原本都已经稳定住局面了,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炸弹......”
“人质位置。”A队领头褚颜莘摘下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轮廓锋利,眉眼张扬的脸。
“在二楼的总控室。”张义民欲言又止,继续道,“那爆炸来得太突然,已经暂时联系不上了。”
“三分钟,准备进入!”褚颜莘不给任何停顿。
“慢着。”
声音不大,但异常的清晰。
郁璟上前一步,低头看着自己通讯器,是研究院刚发来的数据。
“昆虫馆周围有蜘蛛妖化体能量波动,很可能有毒。”他抬头,深棕色的眼眸没有波澜,“没有足够血清,不能贸然进去。”
A队的动作齐齐顿住,目光齐刷刷看向那个新来的郁顾问,又看了看他们的队长。
褚颜莘笑了,是那种打心底里觉得很好笑的笑。
“郁顾问。”他偏过头,墨绿的眼睛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轻慢,语气也很懒散,“研究院给你配个顾问的头衔,是给你舅舅面子。这下地的糙活儿是要动真刀真枪上去干的,花瓶就别跟着瞎掺和了吧。”
郁璟当然不会接这个茬。
“能量波动几乎已经覆盖了整个场馆,现在贸然进去不是救人。”他的声音很冷,“是送菜。”
褚颜莘笑容顿住,瞬间消失。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送菜”两个字。
自A队两年前建队以来,有过两次伤亡,都是他心里不可直说的刺。
“人质还在里面。”他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不管什么波动不波动,目前还没有任何的状况,现在就是营救的最佳时机。”
“他们等不起。”
郁璟看着他,深吸一口气,那双绿眸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这是研究院的命令,不是建议。”
两人对视三秒。
褚颜莘先移开目光,不是妥协了,而是他懒得跟一个“关系户”在这里浪费口舌。
“陈晨,盯紧郁顾问,可不要有什么闪失了。”褚颜莘端起特制的枪械,看着比他矮半个头的郁璟,“其余人,跟我走!”
郁璟没再说话,他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扔给在车里的助手方尺,跟了上去。
方尺捧着白大褂,看着老师的背影,脸都急白了:“郁老师!”
郁璟没回头,只是挥了一下手。
昆虫馆一楼大厅的照明系统几乎全军覆没,角落里几盏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勉强照出脚底下的方寸之地。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不仅是单纯的血腥味,还有虫壳受潮以后散发出的腥膻味,混杂着什么腐败的甜腻。
粘腻,挂嗓子。
郁璟跟在后面,一进门就皱了眉头。
四周非常的不对劲。
虫鸣声消失了,刚刚在外面还能听到二楼展区传来的虫鸣声,现在安静的像是那些虫子被什么捂住了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细微,时有时无的沙沙声,像是蛛网被拉扯的声音。
“老大,有点不对劲儿啊!”乌鸦妖化体吴酝压低声音说。
“闭嘴!”张维在旁边掐了他一把。
褚颜莘走在最前面,手电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墙角,天花板,通道入口,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人质和劫匪在二楼,一点声音都没有。”郁璟突然开口。
褚颜莘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一身黑色的贴身工装,腰间那别致的银色腰带显得很突出。
郁璟并不在意他的目光,依旧面无表情:“绑匪已经在这里困了快半个小时了,他应该比谁都知道,待得越久,情况越不好。”
“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吴酝顺着郁璟的话说下去,“那只能说明他们碰到比劫匪还要可怕的东西!”
“闭嘴吧!”张维就拍了一下吴酝的后脑勺,然后一脸虔诚地补充,“小孩不懂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一行人加快脚步来到了二楼。
走廊还是昏暗的,墙壁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层透明的黏丝,在手电下闪着病态的荧光。
并不是昆虫馆的特色主题。
郁璟凑近碰了一下,有粘性,还是温热的。他收回手指,在拇指和食指指尖摩挲几下——是蛛丝蛋白。
它已经来过了。
“当心蜘蛛。”
褚颜莘脚步猛地一顿,总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停。”褚颜莘的声音压得很低,手电的光先穿过门缝,进去一探究竟。
门内层层叠叠的全是银白色的黏丝。
“吱呀——”
褚颜莘缓缓推开门,带起一阵风,挂在门边的白丝拂动着,像是某种活物的触须一般。
郁璟“咔”的一声,也打开一个手电,光束穿过褚颜莘的肩膀,照进总控室的墙角边。
五个足足有人那么大的茧状物贴着墙根排成一排,半透明的丝层层叠叠的裹在外面,细细看,这些像蚕蛹一样的东西还有微微的起伏。
蜘蛛不在,里面是人,还活着。
但劫匪不见了踪影,地上只有一滩血,和几块被撕碎的带血的衣服布料。
“进。”
褚颜莘冲上去检查人质。丝很韧,他用战术刀割了两下只划开表层,等一层一层把白茧划开,果然里面有一个人。
那人面色青白,嘴唇发紫,最后一层薄薄的丝覆盖在他脸上,除了微弱的呼吸声,以及那微微颤动的薄丝,几乎就看不出他是活着的。
“动作别太大,安静。”郁璟拉住他的手腕,手电照向天花板。
褚颜莘抬头。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拳头大小的卵囊,在微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隐约能看到里面蠕动的“小生命”,每一颗都在轻微的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空气中,那股腥膻味愈发浓烈。
郁璟的目光又从卵囊移到地面,地上有些地方铺着一层极薄的粘膜,不是水,也不是灰尘,是某种微微泛着蓝光的有机物。
“别踩。”郁璟说,“这个东西是蜘蛛的唾液,粘性极强。”
后面的人听到这话,集体刹住。
张维“金鸡独立”,迈出去那只脚距离那薄膜不到五厘米。他稳住身形,缩了回去,脸上的表情跟他踩到蛇尾时一样。
“三层结构。”郁璟蹲下来,手电照着那个褚颜莘刚切开的茧,“外层是支撑丝,中层黏附丝,内层有神经麻痹成分。”
“所以?”褚颜莘也蹲在他旁边,皱着眉头,抬起眼眸在郁璟眼睛上盯了几秒。
“所以这是蜘蛛的储备粮仓。”郁璟站起来,“如果有外人暴力撕扯白丝,想拿走他们的‘粮食’,就会破坏内层的麻痹效果。‘粮食’就会醒,然后休克死亡。”
“怎么救?”褚颜莘的手从茧上松开。
“针对性的神经解除药剂。”郁璟说,“需要回研究院才能解。”
“这来不及——”
“来得及。”郁璟指着那茧说,“从这个结构判断,麻痹效果至少能维持七十二小时。”
褚颜莘盯着他,默不作声。
几秒后褚颜莘叹了一口气道:“大家搭把手,把这几个茧串一起,拖出去。”
“动作要快,在它回来之前。”
吴酝也在那里用匕首剥丝,随口道:“老大,按郁顾问的话来说,这里是蜘蛛的粮仓,我们把他食物拿走了,它会不会生气?”
众人一顿沉默。
“吴酝小朋友,小嘴巴,闭起来!”褚颜莘说,“少说话,多做事,我们图个吉利好不好。”
吴酝手上动作没有停,还在继续狡辩:“老大,我只是随便说说,你不能因为怕我‘乌鸦嘴’就不让我说话,你这是迷信,再说了我......”
“靠!”
吴酝忽然向后倒去,速度很快,眨眼间他就被拉出门口,不见了踪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后面拽着他。
“吴酝!”褚颜莘跑出去,到廊上,早就没了人影,“张维,跟我去找吴酝,其余人把茧拖出去。”
郁璟嘱咐了几句话,也跟着褚颜莘出去了。
二楼展厅内,展柜里的昆虫似乎是睡着了,没有一点声音,或许是向更强大的东西臣服。
褚颜莘和张维举着特制枪械,一前一后警戒着。
“谁!”
“我。”
郁璟从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
“谁让你来的!不知道很危险吗!”褚颜莘低声训斥道,“给我回去。”
“我有神经抑制剂,可以帮忙。”郁璟声音很冷,带着点不可察觉的微怒,“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柔弱。”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张维插嘴:“老大,找吴酝要紧。”
褚颜莘看着郁璟那小身板,那腰他一只手都能握过来。只能转身,从腰后的枪袋里拿了一把手枪扔给他:“跟紧了。”
就在这时。
他们的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那种钢筋被挤压的吱呀声,而是一种更加尖锐,带着点粘腻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天花板上拖着自己的身体。
“吴酝?”褚颜莘抬头喊了一声。
就见天花板上的缝隙里开始渗透那淡蓝色的粘稠液体,很眼熟,他们见过,就是在总控室里地上的残留蜘蛛唾液。
郁璟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退!”
褚颜莘还没来得及反应,天花板就先一步承受不住,炸开了。
混凝土像饼干一样碎成大小不一的块状,夹杂着粉尘倾泻而下。
“咚!”
粉尘漫天飞扬,郁璟还没睁开眼,就听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随后是嘶吼声。
“靠!这么大蜘蛛!”褚颜莘用手挥去面前的粉尘,端着武器预备着,“吴酝呢?怎么不见他!”
找不到吴酝,他们也不敢妄动。
那大蜘蛛也好奇地盯着他们。
就见面前蜘蛛足足有三米那么长,站在那里比两个人都要高,胸部八只黑宝石般圆润的眼睛,被手电一照,闪着幽绿色的暗芒,周边全是黑灰相间的斑点,远看着像成百上千的眼睛,暗红色的腹部微微鼓动。
两方对峙间,郁璟的声音从一方传来:“百目鬼蛛,高危妖化体。”
“现在怎么办?”褚颜莘盯着那蜘蛛的眼睛,根本不敢移开目光,“强制镇压?”
“这么喜欢强制?”郁璟用最正经的语调,开着玩笑,但手上还在用注射器取药。
“这不是重点!”褚颜莘说。
“开玩笑的。”郁璟拿着那管深蓝色的药剂,看向那个庞然大物,“我这里有神经抑制剂,要扎到他的腹部下面,你们配合我,要取样本。”
神经抑制剂——一种可以让妖化体“安乐死”且能够延缓腐败的药,以便于研究院研究。
他顺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握住一端,向空中一甩,瞬间原本方方正正的金属腰带展开,变成了一条鞭子,一端粗,一端细,层层相扣,每层的边缘还带有小刺勾。
他纵身一跃。
同时那大蜘蛛也发出了尖锐的嘶鸣声,前两步足外张,后两步足发力,冲着郁璟弹跳而起。
“开火!”褚颜莘端着武器就向大蜘蛛露出的腹部攻击。
大蜘蛛节节败退,腹部不断涌出蓝绿色的粘液,熟悉的粘腻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果然,一切的恐惧都是因为火力不足。
郁璟也甩出鞭子缠住它的一只脚,用力一拉,蜘蛛整个身体被掀翻倒在地上,动也不动了,腹部一片泥泞,像是死透了。
“我看这样子,打不打已经无所谓了。”褚颜莘收回武器,吹了一口枪口上的热气,“找吴酝要紧。”
“老大,不对劲啊,吴酝手环上的坐标怎么已经到外面了?”张维把通讯器上的定位同步给了褚颜莘。
郁璟正捂着口鼻,发现蜘蛛没动静之后就慢慢靠近,收取完样本就开始给它打针。
可针头刚打进蜘蛛的腹部,那药剂就直接裂开了。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