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A装O学弟追了》流盐盐盐

5、想要成功 周一，训练

　　周一，训练场B区，下午三点。

　　伊莉娅提前十分钟到了。推开训练场大门的时候，金属门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里面的光比走廊里亮了好几个度。穹顶很高，日光从侧面的高窗斜斜照进来，把金属地面上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清楚楚。

　　训练场上已经站了五个人。

　　三个Alpha，一个她认识的——里昂·哈特，浅棕色头发，正靠着一台训练机甲的腿跟旁边的Alpha说笑，嘴角勾着，姿态懒散。另外两个Alpha站得远一些，正在低声交谈。还有一个站在角落里，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安安静静的，低头在看手腕上的终端。

　　亚瑟。

　　伊莉娅走进去的时候，亚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隔着半个训练场的距离，他冲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幅度很小，然后继续低头看终端了。伊莉娅在心里记了一笔：他好像总是能看到她进来。

　　里昂也看见了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明显在上下打量她，像在评估一件不太能看懂的东西。片刻之后他转回去，跟旁边的Alpha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但训练场太安静了，那几个字还是飘了过来："……还真有Beta来啊。"

　　他旁边的Alpha低声笑了一下。

　　伊莉娅没理。她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反应，一个Beta出现在机甲训练场上，在这些人眼里大概跟一只猫出现在狗群里差不多。她面不改色地走到训练场边缘站定了，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腰背挺直。

　　教官安德烈是在三点整准时走进来的。个子不高，腰背挺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锐利得像刀。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在伊莉娅身上停了一瞬，没有额外停留，但也没有惊讶。

　　"这学期实践课一共六个人报名。"他的声音不大，但训练场空旷，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三组搭档，按系统随机分配。"

　　全息屏幕上开始滚动名字。伊莉娅盯着屏幕，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她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如果她跟亚瑟分到一组，那意味着接下来的训练里她会一直跟他待在一个驾驶舱里。一个原著里五年后会跟她哥搞到一起的A装O，一个她现在还看不透深浅的人，坐在她旁边的副驾驶位上。

　　这到底算好事还是坏事？他起码不会嘲笑她是Beta。但他为什么总在接近她？

　　第一组，里昂·哈特和另一个Alpha。第二组，剩下两个Alpha。第三组——

　　亚瑟·温斯莱特，伊莉娅·诺瓦克。

　　伊莉娅偏头看了一眼亚瑟的方向。他正好也看过来，隔着人群，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有一层很淡的光，像冬天的湖面被日光晃了一下。伊莉娅收回视线，在心里把那句话又过了一遍：他接近她有目的。但现阶段这个目的是什么，她还没弄清楚。

　　"七号舱。"安德烈抬了抬下巴，"基础操控练习，不准碰模拟对抗。出了问题来找我。"

　　七号训练舱在训练场最左侧。双人机甲训练舱比单人机型大了一圈，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在日光下反着冷光。操作舱门打开的时候露出双座布局，主副驾驶位并排，中间隔着一排操控面板，按键密密麻麻的，看着就让人头皮发紧。

　　"你坐主位。"亚瑟说。

　　伊莉娅看了他一眼："你上过实践课，操作比我熟悉。"

　　"你选了这门课，你想学。"亚瑟已经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偏头看她，"我在旁边看着你操作。"

　　伊莉娅站在操作舱门口，看着副驾驶位上亚瑟调整安全带、把座椅往前挪了一点、将终端放在仪表台右侧。动作从容又自然，像是已经做好了让她来开这趟车的所有准备。伊莉娅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坐在副驾驶位上，意味着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会一直在她旁边，一臂的距离，随时能看到她的操作，随时能出声纠正。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让她觉得有点不自在。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她爬上了主驾驶位，扣好安全带。

　　面前是一整面全息操控面板。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触控按键、坐标轴和陀螺仪读数铺满了整个视野。她把手搭在操控杆上的时候发现手心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指尖在冷硬的金属表面上滑了一下才握紧。

　　"别紧张。"亚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隔着一臂的距离，不紧不慢的，"先启动引擎。左手边第三个按钮，红色那个。"

　　伊莉娅按下去。引擎的低沉轰鸣从机身深处涌上来，震动顺着座椅一路传到脊背上。那种沉甸甸的、金属活过来的感觉让她的呼吸顿了一下。心跳比刚才更快了，但不是紧张，是别的什么。她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活物的体内，而这个活物在等她发号施令。

　　"校准。"亚瑟的声音安静又清晰，"看右上角的陀螺仪数据，稳定在0.00±0.02之间。左操控杆微调，幅度不要超过三度。"

　　伊莉娅盯着数据屏，手腕微微用力调整操控杆的角度。陀螺仪的数值从0.08慢慢降到0.03，再降到0.01。金属机身底下传来液压装置低沉的嘶声，像某种大型生物在调整呼吸的节奏。伊莉娅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条数据曲线上，旁边的人、远处的训练场、那些Alpha的嘲笑，都在这一刻模糊成了背景里的白噪音。

　　"可以了。"亚瑟说，"左手操控杆往前推，十五度。"

　　伊莉娅照做。机身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向前迈了一步。训练场的金属地面在脚下的舱体底部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那一步走得有点生涩，落地的瞬间机身歪了半度，但很快又被她稳住。一种极其清晰的满足感从胸口升起来，她按住了。

　　她又迈了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比前一步踏实一点，每一步落地之后机身都更稳一点。伊莉娅握着操控杆，盯着前方的视野，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原来摸机甲是这种感觉。不是她想象中那种需要精神力灌满全身才能驱动的玄乎东西，是实实在在的、用她的手和她的判断力去操控的机械。

　　第四步的时候机身偏了。左前方的平衡传感器发出轻微的蜂鸣，她下意识往右打了一把操控杆。偏得更厉害了，机身开始往左前方倾斜。伊莉娅的手腕一紧，正准备强行回正，亚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不要硬拉。松开右手，用左脚踏板微调重心。"

　　伊莉娅松开了右手，脚尖踩下左踏板。机身晃了两下，然后慢慢站直了。蜂鸣声停了。她呼出一口气，手指在操控杆上攥了攥又重新握稳。

　　"继续。"亚瑟说。

　　她把操控杆重新推出去，又走了一步。这次稳了很多。她忽然在想，亚瑟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看着她把机身弄偏又稳住，他的表情是什么？她不敢转头去看，怕分心。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操作的区域，没有移开过。

　　那天下午的训练持续了两个小时。伊莉娅操控机甲走完了整条直线，然后是转向，最后是定点停位。每次她偏了方向、失衡、或者操作犹豫，亚瑟都在旁边出声纠正。语气平稳，音量不大："陀螺仪偏了，左修正三度。""停早了，等数值归零再锁。""重心太靠前，收半格油门。"

　　伊莉娅一句多余的话没说，只是按他说的做。汗水顺着后颈往下淌，黏在发根处，她没空擦。手腕因为长时间握操控杆有点发酸，指节泛红。但每一步走完之后机身站稳的那一瞬间，那种从指尖传到肩膀再到胸口的踏实感，让她不想停下来。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她从操作舱跳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直。风吹过来，带着金属和机油的气息，凉凉地扑在脸上，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训练场里其他两组已经走了大半，只剩下远处的几个Alpha正在收拾设备。

　　亚瑟从副驾驶位下来，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终端："走了两步偏三次。转向的时候右手回得太慢。定点停位倒是比我想象中准。"

　　伊莉娅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下次会好。"

　　"嗯。"亚瑟把终端收进口袋，"明天还来。"

　　他说完转身走了。白衬衫的背影在训练场门口的光里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走廊里。伊莉娅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关节因为长时间握操控杆微微泛红，指尖还残留着金属的凉意。她攥了攥拳又松开，那种握过操控杆的感觉还留在掌心里，沉甸甸的，真实的。

　　她走出训练场的时候，夕阳正从城堡塔楼之间照过来，把灰墙染成暖金色。她眯了眯眼，走下台阶。石板路上两旁的藤蔓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在风里沙沙响。她的脚步比平时沉一些，酸软从膝盖一直蔓延到脚踝，但胸口那个位置是满的。

　　走了一段之后她发现前面有人。里昂·哈特正靠在路边的围栏上看终端，浅棕色头发的边缘被夕阳镀了一层红。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是她，嘴角勾了一下。

　　"Beta。"他叫了一声，语调懒洋洋的，"你胆子挺大。"

　　伊莉娅脚步没停："怎么了？"

　　里昂从围栏上直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高她一头多，肩膀很宽，整个人带着Alpha那种天然的压迫感。他低头看她，嘴角噙着笑，但眼神里有一种打量猎物的审视，像在研究一件不太懂的东西："实践课开课以来你是第一个报名的Beta。你知道精神力不够的人操作机甲有多危险？"他偏了一下头，"刚才你那第四步，要不是旁边有人提醒，你已经倒了。"

　　伊莉娅停下来，抬眼看他。里昂比她高不少，但她看着他的时候视线没有躲闪，语气很平："倒了再说。"

　　里昂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一声："行，嘴挺硬。"他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开路，"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伊莉娅从他身侧走过去，脚步没变。走出几步之后她在心里想，里昂这个人，看起来随随便便懒懒散散的，但他注意到了她第四步的失误，而且知道是亚瑟在提醒她。说明他那两个小时也在看她。一个天天被全校追捧的S级Alpha，花了两节课的时间观察一个刚摸机甲的Beta。

　　这让她对里昂的警惕又提了一档。他比她表现出来的更敏锐。

　　她又想，如果今天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是里昂，他会那样一句一句地告诉她"左修正三度""收半格油门"吗？大概不会。他可能只会笑一声说"你不行"，然后自己接管主控权，让她从头到尾碰不到操控杆。

　　但亚瑟没有。他从头到尾就坐在那里，说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没有替她操作，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也没有表现出别的什么。这让伊莉娅更加确信，亚瑟的接近是有目的的。一个目的明确的人，才有这样的耐心。

　　她推开宿舍楼门，上了三楼。克洛伊不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她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窗外广场上的鸽子已经归巢了，喷泉的水声在傍晚显得格外清晰。夕阳的余晖把塔楼顶端的旗帜染成暗红色。

　　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还是红的，握操控杆的触感还残留在掌心里，真实到让她舍不得去洗掉。她今天在机甲上走了四十六步。前面十六步摔过三次，后面三十步一步没摔。

　　伊莉娅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浴室方向走去。

　　明天还有训练。后天也有。这条路她会一直走下去。不管旁边坐着的是谁，不管路上站着多少拦路的人。她今天就走了四十六步，明天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