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A装O学弟追了》流盐盐盐

6、要强 实践课开课

　　实践课开课一个月了。

　　伊莉娅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训练场B区。三点到五点，是规定的训练时间。五点之后别人走了，她还在。训练场的灯不熄，她就继续练。七点半食堂关门之前赶过去扒两口饭，然后回宿舍。第二天再重复。

　　和她搭档的亚瑟在第一周之后就很少出现了。训练场的名单上还有他的名字，但他经常不来。伊莉娅起初还留意了一下，后来就不想了。她没空想。她每天都摔，摔了爬起来再练。有人提醒更好，没人提醒她就自己琢磨。

　　第一个月，她摔了二十七次。

　　前两次摔得最狠。第一次是训练第二周，她做转向的时候左脚踏板踩重了，机身失去平衡，整台机甲朝着左侧地面砸下去。操作舱里的安全系统自动锁死了她的座椅，但她整个人还是被甩得往左边撞了一下，肩膀狠狠磕在座椅的硬质框架上。她趴在那儿缓了好几秒才爬起来，打开舱门跳下去的时候左肩膀一阵一阵地发酸，抬不起来。

　　训练场里没人。教官安德烈在办公室，其他学员已经走了。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金属地面上，旁边是她刚才摔倒的机甲，银灰色的机身上沾了一片地上的灰。她盯着那片灰看了两秒，然后重新爬回操作舱，把刚才的转向又做了一遍。

　　又摔了。

　　她揉着肩膀把机身扶正，再来一遍。第四遍的时候机身过去了，转角卡在合格线的边缘，但没倒。伊莉娅握着操控杆坐在操作舱里，全息屏上的数据曲线微微跳动。她看着那条曲线慢慢平复下来，心跳也跟着一起落回原位。

　　她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小学五年级，她第一次参加市里的数学竞赛，初赛拿了第三名。她回家把成绩单给妈妈看，妈妈笑着说"挺好的"。她那时候没有说出口，但她心里想的是：第三名不好。她想要的是一直都站在最前面。

　　后来她哥蹲在茶几前面剥橘子给她吃，掰下一瓣递给她，说："第三名挺好的了，那么多小孩参加呢。"她接过来塞进嘴里，甜的，但她还是觉得第三名不好。不是因为第三名不够好，是因为她想站到前面去看清楚前面是什么样子的。

　　上辈子她没有站到最前面。她考了个还不错的大学，找了份还不错的工作，过着还不错的日子。然后她哥死在凌晨三点的十字路口，她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白布下面那只手被推进冷柜。那一瞬间她在想，如果她够强，是不是能早点发现那辆卡车？是不是能多做点什么？但那天晚上她只是站在走廊里，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她穿进这本书。一个没有腺体的空壳，原著里三句话就消失的背景板，所有人都会觉得她活该躲在角落里。一个Beta，本该离机甲远远的。但她知道这个世界不会给她任何优待。环境就在那儿摆着，你行就上，不行就下去。她没别的选择，她只能变强。

　　她重新推杆。引擎轰鸣着向前冲出去，第一个标记点转弯的时候机身歪了一点，第二个标记点她修正了，第三个标记点急停，机身震了一下然后稳稳停住。全息屏上的数据跳出"合格"，她看着那个绿色的字，慢慢呼出一口气。

　　第二次摔是三天之后，急停的时候刹车踩早了半拍，机甲一头栽在标线前面，她整个人往前猛冲又被安全带拽回来，胸口勒得发疼。全息屏上跳出"操作失误"的红色警告框，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然后关掉了，重新启动引擎。

　　"再来。"她说。

　　训练场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她试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机身停在了标线后面一掌宽的位置。合格线是两拳以内，她算了一下误差，然后重新推杆。第五次急停的时候机身稳稳地停在了标线正上方。全息屏上跳出绿色的"合格"二字，在暗下来的视野里亮了一会儿。

　　那天她蹲在训练场门口系鞋带，肩膀还在隐隐发酸。从训练场里走出来一个人，黑色短发，深灰色训练服，走路的时候脚步几乎不发出声音。伊莉娅低头系鞋带的时候余光里看见一双军靴停在了她旁边。

　　她抬头。西奥·布莱克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急停的时候脚尖抬得太高了。"他说。

　　"……什么？"

　　"脚踏板控制刹车力度，脚尖抬高的角度决定了刹车的制动力。你每次都抬过限位才踩下去，所以刹车总是晚半秒。"西奥说完这句话，没有等她回应，转身走了。

　　伊莉娅蹲在原地，看着他走远了，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她站起来在训练场门口用脚尖试了几下动作，然后记在了脑子里。

　　第二周，伊森开始给她送晚饭。他美其名曰"顺路"，但伊莉娅知道他的宿舍在训练场另一边。每次他把袋子放在长椅上就走，喊一句"记得吃"，然后大步流星跑远。有一次她练完出来，长椅上多了一条围巾，深灰色的，叠得方方正正。她拿起来闻了一下，是伊森洗衣液的味道。她把围巾系上了。

　　秋末的风越来越冷，训练场上摔的人越来越少。其他人已经熟练了，只有她还在摔。但摔的次数在减少。从一天五六次到三四次，从三四次到一两次。有一次她练完两组转向都没倒，从操作舱跳下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扶着机身边缘站稳了。

　　训练场里的人认识她了。不是因为她在机甲上站得多稳，而是因为她摔得多。一个Beta天天在训练场上摔得哐哐响，想不注意都难。

　　有一次她从操作舱里爬出来，膝盖磕青了一大块，蹲在地上揉的时候听见旁边几个Alpha在说话。

　　"又是那个Beta。"

　　"这周摔几次了？"

　　"不知道，天天摔。"

　　"还在练啊？"

　　"人家还在练。"

　　伊莉娅把裤腿拉下来遮住膝盖，站起来继续推杆。训练场里灯亮着，引擎轰鸣着，那些话从耳边过去，没有停留。

　　十月底，她第一次全程没有摔。

　　那天训练的内容是综合操控。五个动作连起来做一套。她推杆、转向、换挡、刹车、停稳，一气呵成。机身落定的时候全息屏上跳出绿色评语："操作完成，误差未超标。"

　　她坐在操作舱里，手还搭在操控杆上。指腹上的薄茧蹭着金属表面，微微发涩。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个月前握操控杆的时候会滑，现在不会了。她走完了全程，每一步都稳的。

　　她想起小时候数学竞赛拿第三名的那天。那天晚上她哥蹲在茶几前面剥橘子，掰下一瓣递给她，说"第三名也挺好"。她接过来塞进嘴里嚼着，甜的。但她没告诉他，她想站到最前面去。以前想，现在还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