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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顾怀安x姜明璃4:白切黑月老x张扬野心商女 摄政王暴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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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后院的杏树下搁了一张软榻,榻上铺着厚厚的锦褥,姜明璃整个人陷在里面,像一团被阳光晒化的猫。
她换了一身白衣,松松垮垮地披着,腰带没系紧,衣襟敞着一条缝,里头露出缠到胸口的绷带。
医女上午来换过药,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说别喝酒、别吹风、别熬夜,她嘴上应得好好的“好好好不会的”,人一走就摸了壶酒出来。
王府的酒。
她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入口绵长丝滑,但咽下去的时候后劲翻上来,辛辣从喉咙烧到胃里。
她“啧”了一声,眉眼舒展开来,懒懒地歪在榻上,把酒杯搁在胸口,眯眼看着穿过枝叶的细碎的阳光。
怎么没人跟她说过摄政王府的酒这么好喝?
早告诉她,她早就赖上顾昭了,还用等什么死牢什么死罪什么假死。她闭眼笑了一下。
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和肩膀上,温温热热的,舒服得她骨头都轻了几分。
这几日日子过得松散太平。
顾昭几乎天天来,说是“看看伤”,但来了也没别的事,就坐在她旁边,她喝酒他喝茶,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浑话,他听着,偶尔回一句,回得一本正经。
她逗他逗得开心,看他耳根泛红更开心。两个人不咸不淡地过了几天,她什么都不需要操心,日子舒坦到不像她过的。
她嘴角轻轻地弯着,带着一丝甜。
“沙沙”——身后的草丛动了一下。
姜明璃偏头,眼皮掀开一条缝。墙角的冬青丛在晃,叶子哗啦啦响,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冬青丛又动了一下,然后停了。
只是一阵风。
她眨了一下眼,笑了一声。她姜明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连一点风声都吓一跳。
她重新闭眼,把酒杯里剩的酒一口闷了,辛辣顺着喉咙下去,烧得人暖融融的。
她在想自己大概是脑子进了水,才会想到了那只兔子。他说“下次不可以”的时候,白净的、柔软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她“嘁”了一声,把空酒杯搁在榻边的小几上。
她就亲,他能把她怎么着?她就不信了,他真是神仙。
她把身子往软榻里陷了陷,从鼻腔里长长吐出一口气,把那个白袍的身影从脑子里甩出去。
“主子。”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熟悉的声音,带着冷意。
姜明璃猛地睁眼。
零蹲在软榻边的矮墙上,一身玄黑紧身衣,眼睛沉静到没有情绪。他二话没说,弯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容抗拒,把她从榻上提了起来。
“你——”她话没说完,零已经带着她翻过矮墙,风声灌了她一耳朵,衣摆被风扯得猎猎响。
她脚下一空一落,被放在摄政王府后门旁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边上。
零松开她的手腕,姿态恭敬,声音平得没有起伏:“顾昭暴毙了。”
姜明璃站着没动。
“……什么?”
“顾昭暴毙。”零又说了一遍,语气平常,“王府已经乱了,消息瞒不住,最多半个时辰全京城都会知道。”
姜明璃还是没动。
她脑子里像有一根弦断了,嗡嗡地响。顾昭暴毙。暴毙。
这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她都没消化过来。顾昭是摄政王,满京城的耳目,手下能人无数,他那个人深沉得看不透,她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杀得了他。
零伸手把她往马车里塞。
她坐进车厢,车帘垂下来,车身晃动了一下,开始往前走。她坐在黑暗里,安静了片刻,抬手把车帘掀开。
风灌进来。她看见摄政王府的朱漆大门正在往后退,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家丁在跑,侍卫在喊,乱成一团。
她睫毛颤了一下。她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了下去。鞋踩在地面上踉跄了一步,腰侧的绷带被扯了一下,疼得她一抽。
零勒紧了马车,喊了一声“主子”,声音紧绷。
她没有回应,她提裙翻上了王府的矮墙,动作比平时钝了不少,身上的伤扯着疼。膝盖落在墙头,她正准备跳下去,零已经出现在墙下了。
“主子你现在去会被人认出来的。”
她跳下墙头,绕开他,他跟着移了一步。
“主子你现在是死人。”
她停了一瞬,又往另一个方向绕,他又挡住了。
“走吧,主子。”
她被零拉住了胳膊,带着她纵身一跃。
她看着身后摄政王府里越来越多的人影和越来越吵的人声,表情是怔的。
零把她重新塞回马车里。马车又动了,车轮“轱辘轱辘”响起来,她僵硬地坐在车厢里,两只手交握在膝上,指节发白。
她掀开车帘一角,看见摄政王府在视野里越来越远,门前的人影越来越小,灯笼在风里晃得厉害。
她嘴角的笑没了。
整张脸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消息回到暗月楼的速度比她本人还快。
她换下白衣,重新穿上暗月楼那身火红的襦裙时,底下的暗哨已经送了三次情报进来。
情报堆在烛火下,她走到案桌前,看着上面的情报消息。
“摄政王府报丧,摄政王暴毙。”
“太医院初查,无外伤、无毒理、无病症,死状安详。”
“朝堂已乱,四司五部急召进宫。”
她站在烛火前,看着上面的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她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
她抽出暗格里之前因为那单生意按插的、关于顾昭所有的暗哨名录,抬笔把顾昭那条线上所有埋着的人手勾了出来,批了一字——“查”。
顾昭生前的所有行踪、接触过的人、进过嘴的东西、碰过的物件,她全部都要知道。
她把名录合上,交给暗卫,声音听不出情绪。
“三日之内,给我一个结果。”
暗卫领命走了,她站在原地,抬眼看见床边的明月。莫名其妙的,脑海里浮上来一句话——
“下次不可以。”
她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了。不可能的。那人看起来太干净了,白得像雪,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怯。
顾昭作为摄政王,朝堂这么多对家,还有她不知道的暗棋,顾昭的死必有隐情。
她把那个荒唐念头按下去,坐回桌前,重新翻开了下一本账簿。
暗月楼的势力在她入狱的时候已经转移了大半。苏砚在外跑,她在里头对账。账簿堆了半张桌子,每本都是新的记录,全是新开的铺面、新布的暗哨、新埋的线人。
烛火燃了大半截,夜已经深了。
她低头核着最新一批运单出入账,手边搁了一壶酒,已经喝了大半,壶嘴有一层浅琥珀色的晶莹。
她拿起来抿了一口,又搁回去,翻了下一页账簿。
空气动了一下。
她翻页的手指停了。她感受到空气的一阵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身边凝聚。她侧目看过去。
白衣的,干净的,眉眼温驯。
顾怀安站在她右手边三步远的地方,月白的袍子在烛火里泛着柔光,睫毛低垂着,看了她一眼又移开,又悄悄看了一眼。
姜明璃笑了。
她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搁下来,歪着头打量他。
“小神仙,”她拖长了音,“怎么又来了?”
顾怀安往前走了半步。
她下意识往椅背里缩了一下,避开他靠近的方向。但她脸上的笑没变,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巧笑嫣然。
“来看你。”他说。
她闻言笑了一声,声音脆脆的,眼角弯起来。她看了一眼手边摊开的账本,又抬眼看了看他那张干净的脸,笑意浓了些。
“小神仙是不是缠上我了?”
顾怀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尾指上那根黑线,很快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姜明璃的笑意顿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神忽然复杂起来。太纯了。这个人真的太纯了,眼睛干净得像刚下雨的山涧,里面映着她的影子,清清楚楚的,没有弯弯绕绕。
她觉得自己碰他一下都要把这张白纸弄脏。
她别开眼,伸手把桌上还剩半碟的点心盘子推过去,看见上面有一块她咬了一口的,捏起来塞进嘴里。
“自便。”她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懒的随意,“去那张桌子坐着,别在这儿挡我的烛火。”
顾怀安看了一眼那碟点心,又看了一眼她推他走的方向。站在原地,没有动。
姜明璃继续翻了两页账簿,抬眼看见他还站在原处,愣得像一颗不会动的树。她无奈地笑了一下:“你到底是什么神仙?”
“月老。”
她翻页的手指停住了。“……月老?”
“管人间姻缘的。”他说得很认真,“织红线、牵红线、绑红线。”
她慢慢放下笔,看着他,嘴角重新弯起来。“那你来我这儿,是来给我牵红线的?”
他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姜明璃看着他,眼睛的光变了一下。她试探着问:“……牵了?”
“嗯。”
她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什么趣事。她往后靠着椅背,交叉双臂:“牵的谁啊?”
顾怀安眨了眨眼,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手指,顺着尾指的根部看到自己的手指,垂眼没有说话。
姜明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看不见那根线,但她心里忽然浮起一个荒唐的猜想。
“不会是牵着你吧?”她笑着说。
顾怀安点了点头。耳尖红了,从耳垂往上蔓延到耳朵边缘,薄薄一层粉。
姜明璃停住了。
她嘴角还弯着,但笑意凝固在那儿。她脑海闪过顾昭的脸——夜市灯火下他冷脸掷下千金,地牢里他抱着她走出甬道重见火光,他把她按在马车笨拙地说“我想了很久”。
她垂下眼,轻笑了一声。
房间里烛火跳了一下,发出“噼啪”的声音。
她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了笑,眼角弯弯的。“挺好,”她拿起酒壶抿了一口,“小神仙给我牵红线,我面子还挺大。”
她放下酒杯,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本账簿,声音听不出情绪。
“去那边坐着吧,别挡我的烛火。”
这一次顾怀安动了。他走到角落那张小桌旁,在堆着旧书的椅子上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像一缕月光。
她目光停在一行字上,久久没有动。
直到笔上悬着的墨滴落,在纸面洇出一点墨痕。她眨了眨眼,快速翻过那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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