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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顾怀安x姜明璃2:白切黑月老x张扬野心商女 “小神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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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这辈子应是见不上那只长得那么纯的小白兔了,直到那天。
暗月楼的生意被摄政王的人掀了底,抓了她的尾巴。
她为保暗月楼把自己身份交了出去。暗月楼楼主姜明璃锒铛入狱,苏砚在外帮她打点关系。
天牢的石壁渗着水,一股铁锈和霉烂在一块的味道,闷在暗无天日的方寸里,呛得人喉咙发紧。
姜明璃靠着墙坐着,双手被一副镣铐锁着,铁环箍在手腕上,磨出一圈发红的印子。
她身上还是那件红衣,但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襟口裂了一道,袖子沾了灰,腰侧有几道鞭痕,血渗出来染在布料上,颜色深一块浅一块。
旁边搁着一壶酒,最劣等的烧刀子。泥封已经开了,苏砚的手笔,不知道花了多少银子和人情才送进来。
但有至少好过没有。
她拎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酒烈得呛嗓子。她嘴角破了口子,酒烫过嘴角让她“嘶”了一声。她放下酒壶,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啧了一声,又拎起来灌了一口。
辣,疼。她缩了缩脖子,眼睛被辣出一点水光,在暗处里亮了一下。
她被抓进来的名头是“违运军中粮火”,这罪名扣下来够杀三回。当初那单生意送上门的时候她就觉得蹊跷,运的东西模糊,价码太高。
但她一个商人,做什么没风险,赚得就是风险钱。她接了,然后被抓了。她回想起来那单子从头到尾就是指望让她填坑的。
她靠着墙,把酒壶搁在膝上,仰头看着头顶那巴掌大的天窗,黑漆漆的,看不见月。
她死得倒是不冤,她赌得就是这一单成了,顶了暗月楼三年的利润,输了,无非是她一条命。
只是就这么死了,她心里始终有点不甘心。
她端起酒壶,碰了碰墙壁发出一声响,她勾唇想笑,嘴角痛得她抽了一下。
她“嘶”了一声,等疼劲过去了接着继续喝酒。
酒壶慢慢空了。她把它倒过来晃了晃,最后两滴落在地面的干草上,洇湿了一小片。
她把酒壶搁在一边,闭上眼睛。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响起来,不疾不徐,稳稳的,每一步踩在石板地上清晰可闻。
铁门被从外面拉开,吱呀一声,烛火的光涌进来。
姜明璃睁开眼。
来人穿着玄色蟒袍,金线暗纹在烛火下流转,身形极高,肩宽腰窄,往牢门口一站,把大半的光都挡住了。
面容沉静,眉眼无波无澜,沉得像深冬的潭。
姜明璃靠着墙,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他。视线还是那种懒懒的、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冒犯,从眉眼滑到嘴唇再到下颌线,像在估一件货。
顾昭。摄政王,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第一次在东市,她女扮男装,翘着二郎腿摆摊卖酒,要价一壶千金。
她招待他买酒,把他当傻子糊弄,他真买了,她当时抬头望他,只觉得这人好看、有意思。
第二次她在涟春楼,左拥右抱,顶着姜家嫡女风流种的名号,花天酒地。
他站在她面前施压,试探暗月楼底下的生意来往,她第一次知道他的身份,开始盘算转移暗月楼势力。看着他的身量容貌仍然色胆包天,暗叹可惜。
现在是第三次。
她笑了一声,音色被酒浸得哑哑的:“哟,这谁啊。”
顾昭没搭话,抬了抬手。身后的人退得干干净净,铁门重新合上,牢里只剩他们两个。
姜明璃挑了挑眉,兴致浓了几分。她倚着墙坐直了一点,镣铐哗啦响了一声。“王爷亲自来审?我这面子够大的。”
顾昭在她对面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头看她。她现在的样子狼狈得不成样子,红衣带血,头发散了大半,只余那双眼还在弯弯地笑。
“军中粮火的单子,”他的声音低而平,“谁给你的?”
“我爹。”她张口就来,“姜家那老头子,你认识的,贪得无厌,一把年纪了还想着往自己兜里搂钱。他找的我,说有一批货要运,我哪儿知道里头是军中粮火?我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接。”
顾昭看着她,不接话。
她继续说,语气轻松:“我都说了我爹是主要谋划人,我就是个帮人顶罪的。王爷您查去,查到他头上,要杀要剐,我绝无二话。”
顾昭往前走了半步。
他弯腰,蹲了下来,视线跟她平齐。牢房里昏暗的烛火在他脸上晃,他看着她的眼睛,眉眼深沉。
她也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三步缩到了半步。她闻到他身上沉水香的味道,清清冷冷的,混着天牢里的霉味,居然不算难闻。
她的视线从他眼睛落到嘴唇,薄薄的,紧抿着,唇色浅淡。
她伸手。
镣铐哗啦一声,她拽住他蟒袍的前襟,往下一拉,他猝不及防地低下来,她仰头把唇贴上去。
吻带着酒气和血腥气,和她熟练但强势的技巧。舌尖抵开他的唇峰,往里头探了一下。
顾昭僵了一瞬,整个人绷紧了,他笨拙地回应了,嘴唇动了一下,像只被猫踩住尾巴的兔子。
姜明璃笑了。嘴唇贴着他嘴唇笑的,气音从齿缝里漏出来。
她松开他,往后靠回墙上,歪着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够回本了,没睡到至少亲了。
“我只不过是个做小买卖的小姐罢了,”她又笑了一声,声音沙沙的,“王爷查去吧,我这条命摆在这儿,你看怎么收。”
顾昭慢慢直起身。嘴唇沾上她的酒气变得莹润,他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动作很轻。他看了她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铁门合上的声音传过来,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牢房重新暗下来。
姜明璃低着头,嘴唇上还残留着顾昭留的触感,硬的、凉的、笨拙的,她抿了一下唇,正要闭眼。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牢房角落的空气在动。
像水面浮起一团影,白雾慢慢凝聚,顾怀安慢慢浮现出来,白色的袍子,干干净净的,没有饰纹。
姜明璃猛地往后一缩。
镣铐哗啦一声巨响,她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腰侧的鞭痕被蹭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顾不上疼,瞪着眼睛看着那个从空气里走出来的东西。
白袍,眉眼温驯,皮肤通透得在暗处也泛着微光,睫毛浓密,额间一颗红痣,黑发顶有美人尖。
顾怀安站在牢房中央,眼睛红了一圈。他的嘴唇微微发抖,攥着袖口的手骨节发白,但他没有靠近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她。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颤。
姜明璃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得脑子发懵。她张了张嘴,半天挤出一句:“你说什么?”
“你为什么亲他。”顾怀安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了。
姜明璃皱起眉。“我想亲就亲。”
顾怀安站在原处,声音闷但是笃定:“下次不可以。”
她打量了他一遍,“你是什么东西?”
顾怀安没答。
她又问:“你不是武林高手吧?你……”她顿了一下,视线落在他脚上,干干净净的白靴。“你是鬼?”
顾怀安摇头。
她又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朱砂痣。她认出来了,涟春楼外那只兔子。
“你是人?”
“……不是。”他低声说,“是神仙。”
姜明璃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哈”地笑了一声,短促的,带着点荒诞。神仙。
她在天牢里,手上戴着镣铐,身上带着鞭伤,靠在墙壁亲完摄政王后空气里长出来一个人,告诉她他是神仙。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喝多了,又或者是牢房里的霉味有毒,她被毒得神志不清了。
她伸手,镣铐链子响了一声,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柔软温热的手指,触感实实在在的,她又碰了一下他的掌心,干燥的,微微发烫。
顾怀安的耳尖一下子红了。他整个人僵住,睫毛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姜明璃看见了。看见了他耳尖的那点红色,像桃花覆雪,他因为她的触碰睫毛轻颤。她收回手,像被烫了一下。
太干净了。她手带着酒气、血腥气、牢房的霉味,她都觉得自己会把这张白纸弄脏。
她往后靠回去,重新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神仙,”她的语气懒懒的,带着一点逗弄意味,“你站远点,别让这牢里的脏气沾到你。”
顾怀安听话地往后退了半步。乖得不像话。
她看着他退后的样子,嘴角的笑还在,但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
她别开眼,去看头顶那扇巴掌大的天窗。
还是看不见月亮。她抿了下唇,刻意避开了牢房角落里那道亮眼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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