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红线我不要了》应离_

67、现代篇2：演员x心理医师 可爱的公司

　　岁余正在片场，她正过着一条剧情。她身上穿着一身灰裙，外罩着红纱衣，她的表情柔和甜美，藏着一点少女心意。

　　面前对戏的演员一身青绿长衫，垂眼看着她，带着笑意。

　　“你最近怎么总是来我这儿。”

　　“不行么。”她挑了挑眉，眉目生动，红眸在打光下带着水光。

　　“当然，最好，天天如此。”他抬起手轻轻抚摸过被风带起的发丝，挽到她耳后。

　　岁余没有回避，垂眼安静地接了他的动作，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卡！”

　　导演一声令下，岁余的笑瞬间垮了下来，她没有看面前男演员的脸，径直走向导演的方向，站在导演身后看着片子上她的镜头。

　　张妤走过来，停在她身边，岁余余光看见了那件橙色的冲锋衣，很快注意力被监视器上的画面夺走。

　　她看着自己的画面，下意识在给自己说话的节奏语气评分，她站在原地，很认真，衣袖被张妤拉了一下，她没有管。

　　直到她的镜头过完了，她肩膀松了一下，转身要走被张妤拉住。

　　她回头，看着张妤。

　　“干嘛？”

　　“弈医师联系我说咨询提前到了今天？”

　　岁余闻言愣了一下，她摸了一下张妤的口袋，冲锋衣右口袋是张妤惯常放她手机的地方。

　　张妤被她摸得手抬了一下，制止她的动作。“哎，我给你，你站着。”

　　张妤递给她手机，岁余很快划开手机，看见了今天的日期。周四。

　　她眉头动了一下，又周四了，她差点忘了。

　　她眨了下眼，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发送人是“公司福利”：

　　“岁余小姐，今天我们约的时间是下午三点，期待和你再次见面。”

　　她按灭了手机，递回给张妤，转身往化妆间走。“嗯。我待会儿过去。”

　　张妤收起手机，“原定的咨询时间是下周四。提前了一周，医师有没有和你说是怎么安排？”

　　岁余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什么意思，原定计划不是在今天？”

　　张妤闻言看了她一眼。“我之前发了你行程表，你又没看。”

　　岁余眨了一下眼，很快应付了过去。“看了。”

　　张妤把她送到化妆间门前，没有进去，“到时候你问一下他是怎么安排，我好向公司报销。”

　　岁余手停在把手上，她眨了一下眼，把门合上了。“行。”

　　岁余拒绝了张妤送她的请求，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弈闲的诊疗室。

　　诊疗室还是和之前一样，安静、高档。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有一条张妤的未读消息。

　　她全身包的很结实，一屁股坐在待客室的沙发上。把整个人放在沙发角落，整个人没什么骨头。

　　她点开消息。

　　张妤：“明早有行程，我早上七点接你，今晚早点休息。”

　　岁余抱着手机，拇指快速动了几下。给张妤发了一个“ok”的表情。

　　诊疗室的门锁响了一声。

　　岁余抬起一点头，鸭舌帽下，她看见了那扇门开了，一双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站在门前，是一个往里迎的姿态，耳边传来弈闲的声音。“岁余小姐。”

　　岁余点点头，应声走了进门，身影擦过弈闲的身前带起一小股细密的风，她没有抬头，全程直视。

　　但她脚步很快停了，因为她发现诊疗室的布局变了，之前的桌子撤了，只剩下两张窗边的、斜对着的矮沙发，沙发旁的透明桌上放着简单的装饰。

　　她停了下来，很快又继续走了。“怎么没了桌子。”

　　弈闲的声音在身后。“尝试换了一下布局，窗边的阳光会让人心情更放松一些。”

　　岁余很快接受了这个理由，走到其中一张直对着窗的沙发上坐下。

　　弈闲站在茶桌前，声音温和，这次没有让她选择。“我给你尝试一下朋友从杭州带来的茶，我觉得很好喝。”

　　“嗯。”岁余抬手把鸭舌帽放了下来，白发散落，在光下像一匹带着光的白绸缎。

　　弈闲泡茶杯具碰撞的声音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了。

　　茶香在房间内四溢，弈闲的声音在空间内很自然，没有压力。“听说最近的戏快杀青了。”

　　“是啊。”岁余从包里掏出下部戏的剧本，答应得很自然，但没有往他的方向看过一眼。

　　弈闲把岁余的茶杯放在她右手边，杯把朝里。“杀青了可以放松一阵。”

　　岁余翻开剧本，上面全是她划线的批注。“才不会呢，没能休息几天，下一部要直接开拍了。”

　　弈闲坐在斜对面的沙发，声音没什么压迫感。“嗯，看起来你都准备好了。”

　　岁余原本视线停在剧本上，余光看见弈闲离她只有半人的距离，两人的膝盖几乎快要碰到一起。她顿了一下，往沙发里缩了一下。

　　“嗯，差不多了，只是有几个剧情点还没有理顺。”

　　弈闲一直停在原处，声音也没有变化。“嗯，那你要和我说一说吗，也许我能给你带来新看法。”

　　岁余在弈闲的声音下放松下来，她肩膀松了点，指尖顺着剧本上的字滑了一段距离。

　　“原本的剧情里面，有这个角色喜欢停留在小学门口的戏份。这个和她性格反差太大了，她蹲在那些小孩面前和他们说话的时候会笑，我搞不清楚上面的笑应该是哪种。”

　　岁余抬头，弈闲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他的表现很自然平常，温和有礼，银丝眼镜下的眼睛澄澈，里面有着认真和善意的关切。

　　弈闲点了一下头，“那你更倾向她是善意的笑，还是带着恶意的笑？”

　　岁余眨了一下眼，收回目光。“应该是善意的，但是善意在这个角色上很怪。”

　　“那你觉得一个恶人会对小孩笑吗？”

　　岁余顿了一下。“不知道。”

　　“你之前提过说她的温柔是伪装的，也许在小孩面前，这是她不多的真实情感流露。”

　　岁余垂眼看着剧本上的台词，轻轻念着，用角色的温柔的语气。“小宝贝，你一个人吗？怎么没有家长接呢？”

　　她指尖点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弈闲。“我觉得也许她这不是纯粹的善，而是……”

　　她的话停了一下，她看见弈闲眼里闪过的很快的暗流，她眨了一下眼，又没有了。“而是和她小时候有关……但剧本后没有再描述了。”

　　弈闲微微俯下身，抬眼间手撑着下巴。“嗯，所以那个笑，也是在对小时候的她笑。”

　　弈闲的脸落在了她即使看剧本也无法忽视的地方，她眨了一下眼，看着那双澄澈的眼，唇张了一下又收回了。“嗯。”

　　她把剧本放在膝盖上，端起桌面的茶杯，垂眼抿了一口茶，甘甜的口感，茶温刚好，她看见倒扣过来的手机想起张妤要她问的话。

　　她又放下茶杯，转头，弈闲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她垂眼看他。“我经纪人说预约提前了一周。”

　　弈闲看着她，镜片后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很淡。“嗯。”

　　“那是怎么安排时间，原本排期是两周一次，她说如果多排一倍的咨询，她要再向公司汇报。”

　　“送的。”

　　“嗯？”

　　“送的，多出来的咨询时间。”

　　岁余闻言指尖落在剧本上。“最近诊疗室在弄活动吗？”

　　弈闲抬眼看她，两人目光交汇了一下。“没有。”

　　岁余低头看向剧本，翻了两页，到了下一个标注的剧情点。“那怎么多了时间？”

　　“给你的。”

　　岁余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送给你的，多的时间。”弈闲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的手松开下巴，整个人从沙发上滑下来，盘腿坐在她面前，抬眼看她。

　　岁余看着弈闲的表情，又打量了一下他的姿态，她笑了一声，她手托住脸，俯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弈闲的表情还是那张温和的、心理医师的脸。他安静地等着她回应。

　　岁余抬手，指尖撩过了他的下巴。

　　弈闲的眼底忽然暗了一瞬，澄澈的玻璃质感碎了，涌上来一片很深的东西，很快又被盖住。

　　“弈闲。”她念着他的名字。

　　弈闲忽然安静了片刻，时间要比他原本该接话的时间长得多。

　　他目光慢慢挪开她的脸，喉结很轻动了一下。“嗯。”

　　岁余收回指尖放在膝盖，嘴角弯了一下。“那谢谢弈医生了。”

　　弈闲又看向她，声线还是压得和正常一样。“下次见面还是在下周四。”

　　岁余闻言眉眼弯了一下。“好啊，弈医生。”

　　弈闲眼睛看了片刻又忽然移开了，他转了一下话题。

　　“嗯，那我们继续聊剧本。”

　　岁余递给弈闲剧本，弈闲动作很轻地接过。两人的茶杯放在桌面上，没有人再去喝。

　　茶面雾气缓慢地升起来，岁余还是用角色温柔的声音念着台词，但她不同之前的角色代入，她会带上自己的尾音。

　　“你笑一下，那我就会轻轻地对你。”

　　岁余抬眼，弈闲面不改色地和她说着他的想法，看起来还是那个温和的心理医师，只是镜片下眼底水光的晃动越来越明显，她嘴角弯了一下。

　　公司福利还挺可爱的。

　　从那天之后，两人的聊天内容就从某种程度上变质了。

　　弈闲的消息经常弹出来，还是顶着那个公司福利的昵称，发来的话都带着他本人独特的分寸感。

　　“今天降温，记得带暖宝宝。”

　　“之前你提及的姜茶我买了，确实很有效。”

　　岁余躺着自己柔软的床铺上，看着弈闲克制的信息。两条，分别隔了一天发送，她都没回应。

　　这两天她杀青了，下一部即将无缝开拍，但她至少目前她还有空闲，她没骨头地倒在床铺上，枕头旁边放着一只半人高的毛绒兔玩偶。

　　她指尖擦过了手机壳边缘，扫了一眼时间，21：30，她拇指快速动了一下，打字。

　　“睡了吗？”

　　“公司福利”很快被“正在输入中……”代替了，昵称闪了一下，安静了片刻回复了一条消息。

　　“没有，你呢？”

　　岁余看见消息弯了唇，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指尖快速点着。

　　“还没有，刚背完词。”

　　公司福利：累不累？

　　岁余：不累，理完背词都顺了很多了。

　　公司福利：那就好。

　　岁余：你之前撤桌子是不是故意的。

　　公司福利安静了片刻：你觉得呢？

　　岁余：不知道才问你。

　　公司福利：那你猜一猜？

　　岁余眉头动了一下，发了一个兔子的表情包，右上角上顶着个问号。

　　与此同时，弈闲坐在柔和灯光下的诊疗室内，窗帘全部拉上了，变成了一个暖调的私密空间。

　　他看着那张表情包很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睫毛垂落，眼皮遮住了大半眼底的情绪。

　　他闭上眼，把手机放在胸前，呼吸变得很轻，指尖摩挲过手机，喉结动了下，重新拿起手机，看着表情包，手指悬在手机键盘上面很久没动。

　　等消息发出去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发了什么。他发了岁余的名字，“岁余”两个字。

　　他眉头动了一下，指尖点住聊天框发现已经撤回不了了，他安静看着岁余的头像，像在等一个审判。他尝试说点什么掩盖过去。岁余回复了。

　　岁余：嗯？

　　他看着那个字，指尖又悬停了片刻。

　　公司福利：我撤桌子为了离你近一点。

　　岁余看见消息，嘴角弯的幅度大了。

　　岁余：我知道。

　　岁余：你坐我面前我就知道了。

　　公司福利：那下次可以也这样坐吗？

　　岁余：可以。

　　岁余看着那个“正在输入中”跳了好几次，弈闲回复了。

　　公司福利：下周四。

　　岁余：嗯。

　　公司福利：我等你。

　　岁余：记得买我之前说的巧克力。

　　公司福利：好。

　　岁余：你是不是早有预谋了。

　　公司福利：嗯。

　　岁余看见弈闲很快的“嗯”，愣了一下，发了个表情包。

　　弈闲看着那张无语的兔子表情包，旁边p着“行吧”两个字。

　　他嘴角弯着，把手机放到唇边，轻轻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