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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暗月楼 闲着也是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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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余跟在弈闲身后,三人走到京城一条普通的街道。
旁边是一条内河,不少妇人蹲在河边浆洗衣物。河道旁种满了柳树,柳枝垂在河边,随着水流和风轻轻飘荡。
弈闲停在这条街上的一家成衣店前。店名叫“华衣坊”,隔壁开着一家豆腐铺,插着木招牌,上面写着“今日豆腐西施亲临,豆腐限量”。
街道上人来人往,街对面有小贩摆卖各种小玩意,远处还有乐坊的琴音飘过来。
“就是这儿。”弈闲对照着地址确认了一下。
岁余抬眼看了一眼那间成衣铺,眉头微蹙。
她要找的人叫姜明璃。她曾问过顾怀安她的相貌和职业,顾怀安虽然闪烁其词,但意思应该不是卖衣服的。
成衣铺的掌柜看见三人停在铺子前,迎了过来。她面上扑着胭脂水粉,腰肢纤细,嘴角有一颗痣。她打量了三人一圈,很快挂上职业性的笑容。
“三位客官,看上点什么?”
岁余闻言顿了一下,声音迟疑,带着困惑和试探。“您认识姜明璃吗?”
成衣铺掌柜面上露出困惑。“姑娘打听的这人长什么样?家住何方?”
“家住此处,身量与我一般,额间覆纱。”她转述着顾怀安的形容。
掌柜的眼神带着困惑,眼珠一转。“这人倒是从未耳闻。要不姑娘进店,我们再好好商讨?”
岁余看了成衣铺内一眼,声音顿了一下。“不了。”
三人去周围问了一圈,得到的答案都一样:查无此人。
岁余停在街道上,拿着那张地址。
难道是顾怀安记错了?
浊念在路边拦住一个面容平庸、看起来沉默寡言的灰衣男人。他手上提着一只鸡,眉眼低垂,面色平静。
“您认识一个叫姜明璃的人吗?”
灰衣男人面不改色,眼神往上看了浊念一眼。沉静的眉眼中暗藏凌厉,很快被他掩盖了,像刀入鞘,掩盖了所有锋芒。
他的声音是那种混在人群里说句话都听不清的那种最普通的。“不认识。”
浊念放下拦人的手。那人走进成衣铺旁的巷子,闪身不见在巷子深处的人家里。
弈闲抬眼和浊念对视一眼,跟着走进巷子,岁余被拉着跟了上去。
灰衣人在暗巷中消失得很快。巷子里有两户人家,一户人家门前种的花已经枯了,放在门前没人去管。
两户人家都敞着大院的门,中间隔着一面刷成灰色的墙。
三人走近两户人家,却没有问到有这样一个灰衣的中年男人来过。
那人似乎凭空消失了。
其中一家户主是一个老太太,穿着花哨的长裙,屋子里养了一条狗。她戴着一副老花镜,头发半白,走姿缓慢。声音颤颤巍巍。
“没见过这样的人。”
三人回到暗巷。岁余牵着弈闲的手,他的体温灼人,在气温逐渐升高的天气里感觉很热。她手上渗出一点薄汗,但没有抽手。
弈闲松开她的手,和浊念两人走近那堵灰白的墙。岁余站在他们身后看着。
一把冰冷的刀刃抵上了她的脖颈。她所有的动作都停了。
耳边传来声音,是那个老太太。声音变得清晰,一字一句落在三人耳边。
“你们是什么人?”
弈闲与浊念同时转身。两人看见了那个刚才还在手抖的老太太抵着岁余的脖子,目带凶光。
弈闲的瞳孔猛地缩小了,他看见了泛着寒光的刀刃抵在岁余脖子上。他眉头一皱,抬手,指尖点亮一抹白净的灵力。
浊念在他身边挑眉。
一息之间,他已经到了老太太身后。黑雾伴随着白光融在一起,把那只拿刀抵着岁余脖子的手缓慢移开。
浊念靠在老太太身后,面色从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声音从他嘴里吐出来,一字一句很清晰,带着勾人的尾音落在老太太耳边:
“你在威胁我吗?”
老太太浑浊的眼里染上一丝慌乱。拿着匕首的手被白光和黑雾制住,四肢被黑雾缠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们是什么人?”
弈闲收回白光,把岁余拉回他身边。浊念抬眼看了他一眼,看见他握住岁余手腕的那只手,很快收回视线。
弈闲看着面前这人。“你认识姜明璃?”
老太太眯眼,眼里闪过一丝很快的情绪,很快又变得浑浊。“不认识。”
浊念和弈闲对视一眼。弈闲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老太太昏睡了过去。
浊念低头看了一眼,黑雾还缠在这人四肢上,把瘫软的身体扶住。声音带着不解和不耐。
“你把她迷晕了干嘛?”
“莽夫。”
“你才莽夫。迷晕了怎么处置?”
岁余在旁边看着两人吵架,默默无话。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温热的,底下的经脉还在跳动。她收回手,暂时忽略了面前还在吵架的两人。
面前的老太太醒了过来,眼神空洞,像是在梦游。
浊念放下这人,老太太往那面墙走去,蹲下身在墙底找到了机关,推动砖块,开了一道只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声音迟钝,似在梦中。
“楼主,请。”
岁余和浊念看着弈闲。弈闲牵着岁余走过那道暗门,浊念哼了一声,跟了上去。
弈闲隐去了三人的身形。
暗巷内别有洞天,但极其低调。一栋木制的矮楼,两层高,从外面看平平无奇。
弈闲的声音落在岁余耳边。“姜明璃是楼主。暗月楼,专门负责京城内运输与消息往来的机构。”
岁余抬眼。弈闲对她勾了一下唇。“梦里她说的。”他看了守在门前把缝隙关上的老太太一眼。
岁余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侧脸。
有时候,弈闲确实挺有用的。
浊念跟在两人身后。三人隐形,游走在暗月楼内部。
岁余被弈闲拉着,穿过层层密道和走廊,经过许多房间和各色各样的人,最后停在一间房门前。
弈闲牵着她径直穿过房门。里面灯火通明,案桌前坐着一个人,撑着额头,垂眼看着面前的账本。
旁边放着算盘和一壶酒,酒壶的塞子已经拔开,壶口还挂着晶莹的酒液。
她生着一双明丽的桃花眼,眼波流转,美目盼兮。皮肤白皙,像是长期不见光。脖颈处覆着一条红色薄纱,给她的脸增添了两抹艳色。
她垂眼看着账本,手在算盘上拨弄着,很平静,不时拿起酒壶灌一口酒。
她在喝酒算账。
她就是顾怀安要抛弃神职、命缘也要牵上的人,暗月楼的楼主,姜明璃。
岁余牵着弈闲的手,浊念跟在两人身后,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抬手间,黑袍的暗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岁余看着那人,两人的身影显露在房间内。
姜明璃余光看见了忽然出现的白袍,抬眼看去。看见弈闲的脸后很快平静下来。那双眼睛看了两人一眼,指尖敲了一下桌面。
“我又撞鬼了。”
她表现得很平静,低头继续算账,仿佛忽然出现的人在她这里是家常便饭。
岁余摸出之前放在衣袖里的信。信被来的路上压出了折角,但还很干净。她把信放在案桌上,信封是空白的。
姜明璃看了那封信片刻,拿了起来,摸了一下信的材质。
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接受现实,抬眼。“你们也是神仙。”
岁余闻言眉头动了动。她眨眼想了一下。
她算神仙吗?一个死了的神仙。算半个吧。
她点头。“我是顾怀安的师父。”
姜明璃在听到“顾怀安”这三个字的时候,手猛地攥紧了那封信。她忽然笑了一下。美人一笑,顾盼生辉。
她抬眼看着岁余,笑容变得零落,声音轻了一点。
“他呢?”
岁余眉头动了一下,垂眼。“被禁足了。”
两人安静了许久。弈闲站在岁余身后,浊念靠着门,还隐着身,姿态端正优雅,闭目养神。
岁余看着姜明璃笑了一下,柔和的,浅浅的,那种不多的善意的微笑。
她收回视线,想着已经送完信了,应该可以走了。她正想开口告辞。
姜明璃开口了。“月老大人多留几天?”
她甚至知道岁余的神职。
岁余看向姜明璃,那是一张极其夺人视线的好看的脸,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感觉在勾人。她顿了一下,下意识说了“好”。
她说出口又有点后悔了,但看见姜明璃脸上的笑意,她愣了一下。
她被姜明璃身上的笑意感染,嘴角也弯了一下。
算了,反正也闲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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