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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两小无猜 亲吻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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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岁余在客栈大堂坐着,面前摆着几盘糕点和一杯清茶。浊念与弈闲坐在她两边。
两人长相一模一样,一人穿着白袍,姿态放松,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卷煎;一人坐姿端正优雅,黑袍在日光下暗纹浮动,红玉佩随着动作滑到腿边,他跟着弈闲往岁余碗里也夹了一块红豆糕。
岁余端着茶杯,雾气从茶汤表面飘散出来,她低头抿了一口。
面前两人往她碗里夹的菜越放越多,眼看要超出碗沿。她抬眼看了一眼。
面前两人对视着,一人笑容和煦,一人表情平淡,两人像在较劲。
她在中间,声音很平。“吃不完。”
两人垂眼看她。
弈闲声音低沉。“好,先吃着。”
浊念放下筷子。“慢慢吃。”
岁余在两人注视下吃饭。
她其实一开始并不习惯在两人注视下吃东西,准确来说,她不习惯在任何人的注视下吃东西。但两人是赶不走的,而饭不能不吃,她只能慢慢习惯了。
饭后,她跟着弈闲的步子在大街上走走停停。
街道沿边是一条河流,上面建着一座桥,商贩和行人在上面走动着。桥下江边盛开了一大片荷花,初夏的荷开得还很矜持,看起来很粉嫩,睡在荷叶上娇羞地绽开了一点花瓣。
夕荷也曾种过这种莲花。在花铺不远处,夕荷包下了一大片荷塘,上面开的就是这种荷花。
岁余没有停下脚步,跟在弈闲身后。浊念跟在岁余身后。三人走在沿江的街边,长相不凡,气质出众,不少人侧目看来,岁余没有理会。
三人行至江边,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等船来。
日光打落下来,落在三人的脸上,让岁余起了一身薄汗。浊念身上散发着连日光也驱不散的寒意,坐在岁余身边像一块冰块。
他勾唇笑了一下,用着弈闲的脸,做出了浊念独有的魅惑表情,音调磁性带着撩拨,苍白的手伸到岁余面前。
“来,手给我。我帮你降温。”
岁余和弈闲同时侧目朝他看去。
岁余看他一眼,收回视线,没打算理他。
弈闲垂眼看了他的手一眼。“她不会要你的。”
浊念闻言手指攥成拳,抬眼,声音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只是不要手。”
“那也是不要。”
两人针锋对麦芒地盯了彼此片刻。
岁余坐在中间,抬眼看向江边,已经习惯性忽略了两人。
船夫撑船靠近,船碰上岸边发出一声轻响。
岁余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张在日光下变黑了一点。眉目清秀,脸上带着和沈渡一样的笑意,声音清朗。
“月老大人。”
阿渡。时渡的徒弟,接管人间渡口与江河。她顿了一下,朝他点头。“阿渡。”
三人上了船,岁余照例坐在弈闲和浊念中间。江水上,脚下的船木随着波浪晃晃悠悠。
岁余抬眼,看着在船边撑船的阿渡。
他和时渡当年的身影一样,动作轻柔但熟练,深青色的长衫被风吹起一角,箬笠压得很低,看不清眉眼,在日光下几乎和时渡的身影重合。
她眨了下眼睛,回过神来。
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很规律,带着波浪让船缓慢地朝对岸游去。
她与时渡算是年少相识。在她一次下凡去姻缘庙查看香火时,渡口边,两人一见如故。
岁余在年少时期经常下凡去找时渡玩,每次总是兴冲冲的,怀揣着每段时间积攒的兴奋和趣事往凡间去。
两人经常在时渡常住的凡间木屋附近打闹。春天一起踩春,夏天一起打水漂,秋天一起捡夏蝉的蝉衣,冬天一起抱着在雪地里玩雪。
两人当时还没有完全修成正仙,灵力不稳还能感知四季转变。
两人一起在那个木屋里度过了很多时光。
多到人间朝代更迭百代,多到两人从小仙成为正仙,多到两人从抱在一起笑闹的少年少女变成两个对坐喝茶的老人,多到他已经消散,温暖的深青色光融在她的指尖,变成了再也回不去的、只存在于她记忆深处的一角。
岁余垂眼。面前茶桌上放着一盏茶,带着人间柴火烘烤过的焦香。面前雾气萦绕,像是那个热气蒸腾的江边。
蝉声在木屋旁不停地叫唤着。
岁余穿着一身薄裙,提起裙摆蹲在江边。她最近刚学会控制灵力雕刻石头,但她只能在石头上面磨出不同的画,还不能完整地刻一块石头。
灵力从指尖输出,柔和的红光磨在石头上,刻了一幅简单的简笔画。岁余双手拇指摸了摸石头上她刻下的痕迹,嘴角弯了一下。
“时渡!”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甜意。时渡来到她身边,她像炫耀一样把石头放在他面前。“看。”
时渡接过石头,指尖摸了摸。“挺好的。”他的声音柔和,带着笑意。
他随手拿起一块石头,用灵力直接削成了一小块鱼饵的模样,手覆盖上去,化石成饵,能直接用来钓鱼。
岁余推了他一下。“你总欺负人。”
时渡被推了两下没有推动,在她身边笑了起来,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很悦耳。
两人蹲在江边的木屋旁,时渡拿起一块石头,递给岁余。岁余抬眼看他一眼,他眉眼柔和,深棕色的眼很干净,倒映着她的影子,在树影下白得发光。
“做什么?”岁余没好气地出声。
“你能刻你名字吗?”
岁余接过石头,在那块圆润的石头上刻下了“余”字。很认真,很用力,但刻得很浅。
时渡接过石头,随手在“余”旁边刻了他的“渡”字。力度正好,笔画用力,笔锋明显。
两人对比鲜明。
岁余气不打一处来,看着那块石头沉默。时渡在她旁边笑起来,笑得很大声,比树上的蝉鸣还大声。
岁余抬眼看他一眼,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被她拍飞。
“别气。”
那年的时渡的笑声似乎还在耳边,和面前的雾气一样散了。
耳边传来阿渡的声音。“月老大人,到了。”
她抬眼。青衣少年回眸,不是她想的那个人了。她垂眼,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平了。
“好。”
她从船上抬眼。白衣黑发,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
弈闲的手放在她面前,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看着那双手,把手递了过去。
三人继续走在京城的道路上。她牵着弈闲的手,浊念走在她的身侧。
三人换了一间客栈歇息。弈闲可以用法术赶路,浊念可以化为黑雾日行千里,但岁余不行,她只能走路。
但她不着急,所以弈闲和浊念陪她不着急。三人照例开了三间客房。
岁余因为快要初夏的天气,身上起了一层薄汗。入住后叫小二打水沐浴。
小二搬了浴桶来回倒热水,在走廊上来来回回地走。
岁余坐在茶桌前。这家客栈的装潢比上一家华丽,茶桌上铺着绣了繁密暗纹的桌布。
岁余抬眼看向窗外。房门因为小二在打水半开着。
弈闲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浴桶,然后走进来坐在她身边,白袍的袖子铺在桌边。他伸手拿了一个茶杯给自己倒水。
岁余看他一眼。“我要沐浴。”
弈闲端起茶杯,看向她。“嗯。待会儿走,再坐一会儿。”
弈闲和岁余闲聊起附近热闹的地方。
楼下隔壁酒楼的某样菜式出名、街口的点心铺子每天早晨都在排队、不远处有几片花田开了花据说景色宜人。
他似乎总能在最短时间内了解附近发生的事情和好去处。
岁余抬眼看他一眼。“你又下楼逛了?”
弈闲转了一下茶杯,眼神无辜。“小二告诉我的。”
岁余确实见过弈闲套话的本事,没有再出声。
小二把浴桶最后一桶水倒完,殷勤地打了个招呼后出去了。
弈闲也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把衣裙褪下,泡进热水里,闭上眼。
热水泡开每一寸肌肤,神经慢慢松弛下来。房间内雾气萦绕,水是乳白色的,似乎加了些药材。小二放了不少花瓣,雾气带着淡淡的皂角和花香。
岁余埋进水里,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白发在水里散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她看着浴桶边缘,想起了时渡。想起那个夏日里笑得张扬肆意的两个年轻人。雾气慢慢往上飘散,她的思绪也慢慢游走在过去的回忆里。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也没有情绪。因为过去很久很久了。
那些时光与笑声,像一朵曾经在树上生机勃勃的花,在时光长河里飘落,埋在厚重的尘土里,一层又一层。再挖,也找不到过去的痕迹了。
她垂眼看向水面上倒映着的自己的脸。红眸白发,和当年那个笑靥如花的少女一样。她看了很久。
一次呼吸间,水面起了波澜,面前的影子变得模糊起来。
黑雾在屏风外拢聚,悄无声息。
岁余余光看见了黑雾,很快抬眼。
黑袍垂落,眼角的红痕在苍白的脸上很显眼。他抬眼,怔住了。
岁余半张脸浮在水面,白发散落,红眸因为水雾显得水光盈盈。
她沉默地和浊念对视。
浊念停在原地,没有往前,也没有离开。
岁余看见他愣在那里,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闭眼,从水面浮起来一点,露出唇。白发搭在她脸侧,水从她脸颊滑过下巴,滴落在水面,泛起涟漪。她的声音冷硬。
“滚出去。”
浊念似乎被她提醒了,回过神来,收回视线,手脚几乎同步地往门口走。
关门很快,“砰”的一声。
浊念停在门外,手指放在那扇雕花木门上。
脑海中晃过岁余刚刚的模样,他垂眼看向自己苍白的指尖,站在原处很久。
他转身,抬眼看见过道上皱眉的弈闲,眼底有着翻涌的、危险的暗流。
浊念脚步顿住了,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弈闲,声音有点虚,似乎还没缓过来。“做什么?”
“你干了什么?”弈闲的声音在他话音未落就追问上来,幽深的眼看着他。
“没什么。”浊念垂眼,往他的房间走。侧身经过弈闲的时候,被按住了肩。
“你看到了什么?”
浊念垂眼,避着弈闲的视线。片刻后才回答,声音不像以前硬气。“关你什么事。”
弈闲侧目看他。“你最近靠得太近了。”
浊念对上他的眼。“那又怎样?”
两人对视,像两柄无声的剑,在眼神流转间碰撞。
弈闲按住他肩膀的力度大了,浊念猛然感受到了肩膀碎裂的疼痛。他把肩膀从弈闲的指尖滑出来,侧身躲开了。
“我不是故意要看的。”
弈闲的手停在空中,两人隔着半步距离。弈闲看着他,像在看一只脾气恶劣的猫。
“下次敲门。”
浊念忍痛眯了下眼,转身离开。“麻烦。”
两人的身影错开。一样的脸,衣袍一黑一白,泾渭分明。
岁余沐浴完,换上了一套新的衣裙。
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明月,心情平淡放松。浴桶已经被撤出去了,白发还没干透。她披着毛巾,在窗前吹着微风。
房门敲响了。岁余看了一眼门上映出的影子身形,不是弈闲就是浊念。
她想了片刻,起身走到门前开门。
来人是弈闲。她把手从门上松开,抬脚走回窗前。“你来了。”
“嗯。”弈闲跟在她身后。
她坐回原本的凳子上。弈闲抬手,灵力拂过她的发,湿气慢慢蒸腾起来,头发慢慢变干了。
岁余闭眼,额头靠在弈闲的腰侧。弈闲的体温比正常人高一点,在夏天靠着觉得热。她贴了一会儿,隔开了一点距离。
弈闲的手从发顶顺着发丝滑到脸颊上,扶住她的脸。他慢慢俯身,鼻尖擦过她的。吻落了下来,他轻含着她的唇瓣,带着灼人的温度。
她垂下睫毛,抬手圈住他的后颈。
岁余能尝到他嘴里客栈茶叶的清苦味道,鼻尖萦绕着弈闲身上的墨香,把她整个人包裹住。
她闭眼,让彼此的呼吸在这次亲吻中融得更深。
不远处,浊念躺在屋顶上,看着窗边那两人。
他的眼神意味分明——“这两人又来了”。他皱了下眉,带着困惑。
他抬手,用虎口外侧擦了一下自己的唇——凉的。他看着自己的手片刻,把手放回身侧。
他垂眼看着两人靠得很近的身影,想起岁余说的“下次别看”。他没有收回视线,挑了挑眉。
亲吻是什么感觉?
他舔了一下唇。
他一定要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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