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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桂花树 原身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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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余以前也从凡间带回来过很多活物。不止花,兔子,猫,狐狸,甚至狗她都尝试养过。但要么死了,要么跑了,没有能留在姻缘司长期待着的。
除了鱼。鱼是在苏绣还在的时候,岁余唯一能独立照顾养活的东西。所以岁余只养鱼,她也必须有鱼。
一开始岁余养鱼死了,她会捞走再换一条,这样下次苏绣来的时候还会再说那一句“岁岁养鱼养得真好”。
苏绣会摸过她的头顶,手很暖,指尖有薄茧,擦过她的发丝带着一点痒。
每次岁余听到都会很开心。后面时间长了,有一次她换了不同花色的鱼,苏绣还是会摸着她的头发表扬她。
这是她们两人从来没有明说的默契。
岁余坐在矮桌前。外面的雪已经逐渐消融完了,山景露出了一点绿色。
最近连廊总是有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每次她扫过去就不见了,快得像闪电。她端起小米粥抿了一口,抬眼看了一眼弈闲。
弈闲撑在案桌前,面前的卷宗少了一些,眉眼低垂,拿着一支笔,姿态散漫。
她收回视线。最近浊念可以出现在眠云居了,而且是在弈闲在的时候。
但他从来没有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她觉得两人似乎背着她谈好了什么协议,但是她没有证据。
她收拾好食盒,起身。披风现在穿在身上已经有点热了,她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浊念与弈闲之间有着什么她不知道的关联,弈闲不告诉她,浊念也不愿说,那她也不强求,所以也不插手。
她想要的只有一个,最好两人吵起来的时候离她远点。
她走进房间,褪下披风,披上那件红纱衣。抽出压住的白发,手腕上的银鱼和腰间的姻缘结闪着微光。她整理了一下衣摆,抬脚往外走去。
弈九在走廊上扫剩下的雪,还没化完的雪堆在墙角,扫帚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岁余穿过走廊,往前殿走去。她坐在弈闲对面,看了看他快要处理完的卷宗。她托腮,等着。
弈闲抬眼看她,眉眼浮起温和的笑意。眼底的幽深被她的身影照亮了一些。“怎么了。”
岁余看见弈闲转过来的侧脸。清俊的,像一块璞玉。笑起来眼睛里有细碎的光,很好看。
岁余眨了眨眼睛。“没什么。”她声音顿了一下。“想让你陪我下凡。”
弈闲抬手,温热的手落在她的发上。从发顶一直抚摸到发梢,动作很轻。“嗯。等我一会儿。”
岁余没有抗拒。温热的温度从头顶传来,和师父的很像,但是又不一样。
她看着他快速把剩下的卷宗批完。弈闲起身,岁余跟着他出门了。
两人穿过天门,目的地是夕荷的花铺。这是岁余醒来后第二次下凡,两人落地还是在老地方。
白光闪过,两人闪身在望仙镇的小巷。
暗处,弈闲拉住了岁余要往前走的姿势。柔和的灵力覆盖过岁余的头发和眼睛。
岁余停了下来,在他面前闭上眼睛,感受弈闲的灵力缓慢流淌过身体每一处。再睁眼时,眼睛已经是棕色的了。
她抬眼看向弈闲。两人在暗巷中,身位相差不到半步。弈闲低着头,岁余能闻到他身上的墨香。两人站得很近。
岁余下意识往后挪了一点距离。
站得开了,弈闲歪了一下头。眼里有细碎的光,笑着,很熟悉。
暗巷、弈闲、靠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气息,脑海里似乎浮现出来一些熟悉的、一模一样的片段。
岁余眨了眨眼睛,转身往外走。
与第一次下凡不一样,面前千丝万缕的红线在岁余面前铺展开来。
路上行人不断,千万行人的手上都牵着红色的细丝线,连成了人间细密的网。
岁余停了下来,适应了一下面前的红色。这一片红色在她第一次下凡的时候还没有,现在却呈现在她眼前了。
弈闲跟在她身后,她走,他也走。岁余手腕上的银鱼手绳和腰间的姻缘结在日光下闪着微光,银鱼和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两人走进夕荷的花铺。
夕荷看见两人没有惊讶,只是多看了弈闲两眼。
夕荷是两个“弈闲”的见证者。
那天晚上,三人一同出了夕荷的院子,岁余拿着干花,浊念被弈闲打的恢复了原型,一黑一白两人走在她两侧,黑夜里,两人走在她身边的背影像是黑白无常。
“来啦。”
“嗯。”
岁余停在花种的架子面前。
弈闲蹲下身子和夕荷聊着花种,两人的交谈声从花铺外面传来。
种子放在架子上,用纸包起来,上面写着每个植物的名字。特地用的防水纸,纸面很光滑。
花铺外面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行人不停路过,不同颜色的红线在他们手上晃动。
岁余拿了两包放在手上,又仔细看了看上面花种写的名字。她想了想,其实不一定都能种活,要不每种拿一样?
她转身,从夕荷桌上拿了一个小布袋,开始在架子上给夕荷“清货”。
种子从架子上被飞快地捡进布袋,哒哒哒地响,纸袋相碰,闷声一声接一声。
她拿完种子,转身走出花铺。夕荷看见一整包种子愣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弈闲看她朝他走来,站在原处。
岁余看着弈闲站在街边的身影。白袍,黑发,日光下眼底细碎的光。
她站在原地,黑发垂在身后,风吹拂过两人,在记忆里同样的一条大街上。
“这样鱼就不会死了。”
他的声音从脑海里回响起来,像是一个少年把最好的东西捧在她面前。
她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那条银鱼手绳。耳朵因为那句脑海里的话突然烧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她耳边点了火,烫得她无处可逃。
她站在原地,也没有别的地方去,只能任凭着红色从耳边开始烧,烧到了她的脸。
夕荷拿出一个木质算盘开始算钱。岁余站在弈闲旁边,抬头瞄了他一眼。
“怎么了?”弈闲侧目看她。
她快速收回了视线,下意识摸了一下那条已经被她体温焐热的小银鱼,整张脸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粉红色。
“没什么。”
夕荷算好了价钱,抬头,柔和的脸上有着一丝担忧。“岁余,你的脸好红,是不舒服吗。”
“嗯,太热了。”岁余回答的声音压得很平。
岁余没有还价,直接按照夕荷说的给了。
夕荷还送了一些养花的材料。
弈闲接过那些零碎的材料,还买了一棵树苗。他走到岁余身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岁余很快别开眼睛。
弈闲的视线落在岁余粉红的侧脸上,嘴角弯了起来。“走吧。”
“嗯。”
两人走在望仙镇的大街上,一白一红,一高一矮。身影消失在暗巷里。
两人回到了眠云居。种子放在前殿桌子上,弈闲拿着那棵树苗走到走廊下的墙边。那里有一小片空地,不大,但种一棵树刚好。
岁余看着弈闲的动作,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把树苗种在眠云居。
“这是什么?”
“桂花树。”
“你要在这儿种桂花树?”
“嗯。”
岁余看着弈闲种树的动作,很利索。挖坑,放树苗。她在旁边帮着埋了一下土。
“你以前种过树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怎么种?”
“……猜的。”
岁余闻言,觉得这个对话很熟悉。
弈闲似乎本来就对很多事情一点就通,根本不需要指点。她低头看了一眼弈闲的手。实的,温暖的,没有薄茧,是长期拿笔下棋的手。
“你原身是什么?”
岁余其实好奇这个问题很久了。弈闲从来不透露他原本到底是什么。
他像狐狸,但比狐狸的狡黠还要弯弯绕绕。他像棋子,但比棋子的呆板和被动更有灵智。他像人,但又远比普通人聪明得多。
弈闲的手停了一下,没有抬头。“我梦仙。”
“那以前呢?”
弈闲动作没有停,沉默了很久。岁余没有催。
“以前是一团东西。”
岁余端着水桶,闻言看向弈闲。弈闲的眼神很坦然,但她皱了下眉。一团东西,她没有搞懂。两人对视片刻。
弈闲收回视线,继续埋土。
“现在只是个梦仙。”他顿了一下。“给你种树的梦仙。”
岁余看着他的动作,眼睛很快地眨了眨,垂眼看着手上的水桶。“嗯。”
两人鼓捣了半天,把这棵幼苗种下了。
浊念躺在眠云居的屋檐上。
他垂着眼看着两人的动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是没兴趣看人种树的,他想看的从来只有岁余。
弈闲抬头,看见了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
浊念看见弈闲不开心,嘴角弯了一下。两人对视。岁余站在弈闲身边。
浊念先开口了。“看什么?”
“你看什么?”
“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在看?”
“你只能看。”
“你不说我也知道不用提醒。”
两人对呛了一下。弈闲抬脚走了。岁余看了一眼弈闲,又抬眼看了一眼浊念。她一句话没有说,跟着弈闲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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