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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偷听 偷听被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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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余和弈闲隐去身形,躲过层层守卫,来到魔族的宫殿。
魔族的宫殿和仙界的不一样。
仙界喜欢用白色和金色的石头,敞亮开阔。
魔族的宫殿用暗色的石材,墙壁上刻着繁复的花纹,走道两侧点着紫色的灯,光线不亮,但够看清路。
岁余不用再核对清单上面的名字。
这条线被放在最后,她对两人的名字早已烂熟于心。殷夜,魔族公主;清玄,仙界长老。
她跟着清单上面记录的位置,来到殷夜的宫殿。
走廊很长,两侧挂着深色的帷幔,垂到地面,纹丝不动。岁余走在前面,弈闲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都轻到像不存在。
两人躲在走廊的帷幔后,身形近乎透明,隐没在黑暗中,只剩灵力随着呼吸微不可察地波动着。
殷夜的身影从拐角出现。
岁余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顿了一下。
殷夜长得很美,是一种张扬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艳丽。五官精致,皮肤在魔界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发光。
衣袍是暗沉的黑色,头发上坠着暗色的配饰,很华丽,但挡不住她那张夺目的脸。
她身边萦绕着细碎的紫色灵力,像揉碎了的星光,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浮动。
她和普通的公主不一样,走路很果断,步伐很大,直接朝着要去的地方走。身后跟着一个随从,低着头快步跟着。
她侧眼看了一眼岁余和弈闲的方向。眼神锐利,像开过锋的刀划过两人面前的空气。
她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停下来,转头往一个房间走去。
岁余和弈闲跟了上去。
两人闪身躲进房间的屏风后面。屏风是木制的,不算大。
两人挤在一起,岁余能感觉到弈闲就在她身后,呼吸从头顶传来,温热的,很轻。
她没有回头,往外看去。
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是之前在客栈撞到她肩膀的那个男人。
眼角有一颗泪痣,点在卧蚕下方。皮肤白皙,气质温和儒雅。他穿着一身淡蓝的长衫,站在房间中央,安静得像一尊刚上了釉的瓷。
殷夜走进来,他起身行礼。动作不急不慢,恰到好处。
殷夜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坐姿大气,脊背挺直,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她看着面前的人,笑容勾了起来,无懈可击。
“不知清玄长老这次来,又是因为什么。”
清玄落座,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书,没有抬头。“边境的三座矿脉,仙族不会退让。”
殷夜靠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椅背。笃。一下。
“你来三次了。三次都说同一件事。谈不拢就是谈不拢。”
清玄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殷夜的指尖停住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半拍,随即像被烫到一样滑开。目光回转时她已经又挂上了笑容。
“矿脉的事,不用你关心我的身体。”
“我没在说矿脉。”
清玄的声音很平静。让殷夜准备好的那套客气话忽然全堵在了喉咙里。
殷夜看着他。两人对视。
她的笑容慢慢淡了,声音轻了一点。
“那你在说什么?”
清玄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两人沉默了片刻。殷夜的声音低了一些。
“你最近来得太勤了。仙界没别的事做?”
“……有。”
“那为什么来?”
“……不知道。”
清玄的声音很轻,在殿内飘了一下,没有回音。
殷夜的手指又点了一下椅背。比之前重。笃。
“清玄。”
他抬眼看她。
“你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每一句都说得清楚。现在你总是说一半,总是来了又走。总是……”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清玄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想说——”
“够了。”
殷夜声音干脆得像一刀切。
“想必长老是连日奔波累了。客房已经备好了,烦请长老跟外面的侍从先休息片刻。”
她移开视线,靠在主位上,闭上了眼睛。
清玄开口了,声音柔和。“殷夜……”
殷夜睁开了眼睛,眼神果断,不带任何情绪。她勾了一下唇,喊了人,把人带了下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殿中央挂着的水晶吊饰折射出细碎的光,一片一片地落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脸明暗不定。
她的声音很沉,带着冰冷的审判,穿过屏风,直直撞进岁余的耳朵。
“听够了吗?”
岁余闻言顿了一下。
两人的身形在屏风上显露出来,投射出两道影子,一高一矮,挨得很近。
岁余正要走出屏风,被弈闲拦了一下衣袖。岁余抬头,他直视着殿内往外走去。岁余被他挡在身后,只露出半个身体。
殷夜坐在主位上,姿态倨傲,垂眼看着两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目光从弈闲移到岁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收回来。
她歪了一下头。然后勾了一下唇,像是得到了什么意外收获。
“这不是月老和梦仙么,怎么有闲情雅致来魔界逛。”
她的语调果断干脆,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从容。
弈闲笑了笑。那个笑和殷夜一样让人琢磨不透,嘴角弯着,眼底却没什么波澜。
“我们也是受托而来,为了仙魔两界的谈判。”
岁余的手在袖子里面摸了一下殷夜的红线。她没说什么,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这个时候说“我是来给你牵红线的”有点不太妥当。
该不该说呢?她指尖停在袖子里片刻,又松手垂在身侧。
她站在弈闲身边,看着两人的对峙。
弈闲和殷夜之间隔着一整个大殿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谁也不让谁。
殷夜打量着两人,手指在椅背上面敲了两下。笃,笃。她没有再问。她抬手一挥,动作随意,像是在打发什么。
很快有侍卫走到两人身边,分立两侧,没有动手,但姿态很明确。“请。”
弈闲被带往左边,岁余被带往右边。
弈闲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岁余一眼。表情没变,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回去了。
岁余收回视线,跟着侍卫走了。
岁余被带到一间客房。
客房两侧没有住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房间里有床铺、桌子、杯子,摆得整齐雅致。
灯是魔族特有的水晶灯,火焰在亮色的水晶里安静地燃烧,没有声音,只有光影在墙壁上轻轻晃动。
门关上了。
岁余站在房间中央,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守卫守在门口。
殷夜的安排与其说是安置,更像是囚禁。只不过囚禁得很有礼貌,给你一间干净的屋子,一壶温水,一盏不灭的灯,然后把你关在里面。门没有锁,但你不能走。
岁余的手从袖子里面伸出来,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银鱼。银鱼在手链上轻轻晃了一下,折射出水晶灯的光。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窗外是魔界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宫殿轮廓模糊,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她收回视线,在床边坐下。
至少魔界不会明目张胆地杀两个神仙。但两人作为人质也足够,虽关不住太久,暂时也走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指。红线还在,泛着淡淡的金光,笔直地穿过墙壁,延伸到弈闲所在的房间。
她看了一会儿,把手放下来。
现在只能等了。
夜晚,魔界的月亮出来了。
和仙界人间不一样,魔界的月亮格外大,像是要占满半片星空。月光洒在宫殿的石墙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紫。
房间附近非常安静,只有来往守卫的脚步声。岁余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轮大月亮。
从窗户看出去,月亮只能看见一角,像一个被切开的紫色圆盘,边缘模糊,散发着幽幽的光。
门口忽然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
岁余转头,看见弈闲站在门前。光明正大的,坦荡的,好像魔界不是把他关了,只是请他来做了个客。
他自然地走进来,端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岁余怔然地看着他的动作。“......你怎么出来了。”
“过来看看你。”
“没人拦你?”
“有啊。”
弈闲的脸在水晶灯的暗光下被折射出棱角,眉眼比平时更深了几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黑曜石,倒映着水晶灯细碎的火光。他勾了一下唇,语气随意。
岁余看着他的脸。“那你怎么过来的。”
弈闲笑得很恣意,像一只偷鱼的猫。“他们睡了。”
“......”
岁余没有接话,她知道那两个侍卫不是“睡了”,是“被睡了”。梦仙想要从什么地方离开,确实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
弈闲在桌边坐下来,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皱了一下眉,放下杯子,推到一边。
“红线的事怎么办?”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唠家常。
岁余闻言,摸了一下衣袖里面的红线。清玄的线好牵,但殷夜很难。
殷夜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想要靠近她而不被发现,几乎不可能。弈闲的织梦能力对她来说也可能被化解。
“不知道。”
弈闲端着茶,从前襟摸出一小包白纸包裹的药粉。他指尖夹着那包药粉,放在桌上。
白色的纸片落在魔界暗色的桌面上很显眼。
“要不试试这个。”
“这是什么。”
岁余看了一眼那包药粉,旁边还摆着一袋花茶包,里面束着好几小包晒干的花茶。
“夕荷的花。”
岁余看了一眼弈闲,弈闲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房间内亮着狡猾的暗光。
“......”
弈闲垂眼,把药粉旁的花茶包推了推。
“给你带的。魔界的茶难喝。”
魔界泡茶用的是一种不知名的果子,泡出来的液体颜色像稀释过的血,味道甘甜,但喝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她看了一眼花茶包,干花的香气从布包里透出来,淡淡的,清甜的。
弈闲站起来。“走了。明天再来。”
“嗯。”
他走了。门关的力度很轻。
岁余拈起纸包,目光落在那片白色上,眉眼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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