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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忧愁 人美心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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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岁余和弈闲分开两人,夜半去客栈住了下来。
早晨岁余醒来的时候,那女妖的铺子已经开了。岁余坐在客栈窗前喝茶,看着她把花盆从里屋搬出来,摆在门口。
女妖叫夕荷,道士叫陆离。他们的红线是小半年前岁余亲自织上去的,匹配度很高。
夕荷用簪子把长发挽起来,收拾花盆和花泥的动作很利索。路上时不时有清源派的弟子经过,穿着统一的深蓝道袍。
岁余捧着一杯热茶,正要把视线收回来。
两个弟子停在了夕荷的面前。
夕荷看着两人说了句什么。那两个弟子拔剑,挑开她摆在架子上的花盆。剑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直指夕荷。夕荷躲得很快,动作熟练。
岁余见状放下茶杯,下了楼。
夕荷铺子前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附近的邻居。众人议论纷纷。
“荷姑娘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被道君追着?”
几个热心的邻居拿着铁锹和菜刀要拦人,被弟子用剑挑开了。
岁余皱了下眉。两个弟子手上都有红线,她不动声色地往后拉了一下。
两人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气猛地往后拽了一下,踉跄着退了好几步,他们稳住身体回头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岁余隐在人群里,手收在身侧,脸上没有表情。
两个弟子的攻击一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气扯着。因为那两个弟子不肯走,她猛地往后一拉,两个人摔倒在花铺门前。
人群散开了一点。岁余没来得及退,反而被推到了前面。她正要退后,抬眼却撞上夕荷的目光。
夕荷身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站在铺子门口。日光落在她脸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被照得格外清冷柔和。
她顿住了脚步。两人对视了。
两个弟子因为人多离开了。
夕荷低头收拾着打碎的花盆和泥土。岁余走过去,蹲下帮她捡。
“谢谢。”
“不用。”
夕荷看了她一眼,岁余没抬头。两人沉默地捡着花盆,片刻后,夕荷开口了。“你是昨天那个人。”
“嗯。”岁余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打响指的呢?”
“应该还在睡。”
“他是你什么人?”
“……一个串门的。”
夕荷看了她一眼。两人把花盆捡完,夕荷站起来拍拍手上的泥。“进来喝杯茶?”
岁余看了看花铺的门,又看了看夕荷。“嗯。”
午后,夕荷把不能晒太阳的花搬回屋里。
岁余坐在后院的一张带靠背的矮凳上,面前摆着还没打理完的花枝和各种养花的材料。她的视线一样样扫过那些材料,默默没有吭声。
后院里摆着两张带靠背的竹凳,墙角支了个衣架,晾着几件布衣。
花草沿着墙根围了一圈,有些已经开了,在日光下颜色正好。阳光从屋檐斜斜地落下来,在岁余身上铺了一层午后的温热。
夕荷端了茶过来,坐在岁余对面。她把茶放在后院的矮桌上。
岁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甜的花茶,不苦,刚好。
岁余看了夕荷一眼,看见了她干净的尾指。她斟酌了一下开口。“你认识那个道士。”
夕荷的手顿了一下。“嗯。”
夕荷沉默了许久。“他走了。不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岁余端起茶杯,抬眼瞄了一下夕荷的表情。“要不你去问问他?”
“问了。他不说。”
岁余安静了一会儿。
红线已经断了,但她牵线的时间也不短了,两人有了感情但没走到一起。她不确定是不是断线的原因。
“如果他跟你现在说呢?”
“说什么?”
“说为什么走。”
“……不知道。”
岁余看着夕荷的侧脸,放下茶杯,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条红线,心里变得有点犹豫。
夕荷对她扬起的和善的笑,额头沁着薄汗,大约是午后太热。“聊他做什么,晦气。”
岁余盯着她看了几秒,才从袖子里伸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散漫。
她抬眼,看见屋檐上露出深蓝道袍的一角。视线刚好碰上了陆离的眼睛。
两人对视片刻。她正要开口,陆离却消失了。
她盯着空白的屋檐看了几秒,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茶水冒着热气,她呼出一口气,雾便散了。
客栈。
岁余刚从夕荷的铺子回来,坐下没多久,门被敲响了。
她起身拉开门,弈闲靠在门边,手上托着一个油纸包,眉眼带着笑,懒懒地站着。
岁余抬眼他。“做什么。”
弈闲把油纸包递给她,在她接过油纸包的时候侧身走进了她的房间。
“这是什么。”
“枇杷。”
岁余打开油纸包,里面放着几颗枇杷果脯,泛着蜜汁的光泽。
弈闲走进房间内随意地坐在桌前。
岁余用指尖捻了一颗。“你买这个做什么。”
“楼下客栈掌柜给的,说多了。”
弈闲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来什么。两人对视片刻。
“你不是不吃甜的。”
“给你吃的。”
岁余盯着他表情两秒,咬了一口那颗蜜饯,清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
弈闲看着她。“好吃吗?”他的眼睛被旁边的烛火照亮,眼底有细碎的光。
“好吃。”
弈闲的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拿过一个空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牵完了吗?”
“没有。”
弈闲挑了挑眉。“还不牵?”
“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走到一起。”
弈闲闻言安静了片刻。“......万一他们走不到一起,你也一直等?”
岁余想了想。“……走不到就算了。”
弈闲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垂眼看向茶水,若有所思。
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很快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像是随意一说:“不远处有座荷花池开了,看起来怪热闹。”
岁余坐在他对面,把枇杷干放在桌面上,抬眼看他。没打算接话。“嗯。”
弈闲侧目看她,手中还拿着那盏茶杯,杯沿抵在唇边,没有喝。“你下凡一趟,不打算出门转一圈?”
岁余手垂下来,声音很淡。“不打算。”
弈闲看着她,抬手拿了一颗枇杷果脯放进嘴里嚼了一下,被甜味攻击到了味蕾,眉头微动,像是不太适应这过于浓烈的甜。“你上千年便是这么过来的?”
岁余闻言安静了片刻,垂眼看着果脯,回避了他的视线,声音分不清虚实。“嗯。”
弈闲在对面挑了一下眉,端起茶杯让茶水把那颗果脯送入腹,没有再出声。
几天后,岁余为了牵红线的事频繁拜访夕荷的铺子。
夕荷因为前几日岁余相助,对她格外友善热情,话匣子一打开,整个人像是换了副面孔,和那天后院拿剑抵着人脖子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对岁余笑时温和如春风拂面,让岁余不时一阵恍惚。
夕荷搬着一盆小荷花走过来,放在岁余脚边。“这个品种开得早,你看看。”
岁余低头看了看。荷叶还小,花苞刚冒出来,嫩粉色,缩在叶子中间,像一个还没睡醒的小东西。
夕荷擦了擦手。“我打算送邻里几盆。你要不要?”
岁余看了看那盆荷花,又看了看夕荷。她养了也是白养。“……不用了,谢谢。”
“行。那放这边,开花了来看。”
她把荷花搬到后院墙角,和其他几盆摆在一起。岁余看着她的动作。
距离上次清源派的弟子来闹事已经过了好几天了。陆离除了那天,再没来过花铺。
岁余有时候想和夕荷聊一下关于陆离的事情,她也总是回避。
矮凳旁的矮桌上放着一碟枇杷蜜饯,夕荷酿的,专门放在桌子上招待岁余。
岁余拿过一颗蜜饯,抬眼看向铺子里那个埋头打理花草的人,想到衣袖里面还放着的红线,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弈闲坐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怎么了?”
岁余嚼着蜜饯,声音含混。“没怎么。”
“你叹气了。”
岁余看了看手里那罐蜜饯。枇杷做的,金黄色,看着就甜。“蜜饯酸。”
弈闲看了看她手里那罐蜜饯,又看了看她的脸。他伸手拿了一颗,咬了一口。
甜的他眉头皱了一下。
他拿着那颗蜜饯,动作停了两秒,把剩下半颗吃了。“嗯。”
岁余抬眼看了他波澜不惊的表情一眼。
弈闲最近总是很忙。每天早出晚归,岁余知道他在忙什么。
大概是人间梦境紊乱的事。最近望仙镇有好几个人因为梦境混乱导致神志不清,弈闲闲不下来。
但今天他还有空陪她坐在一起喝花茶。
“你忙完梦境的事情了?”
弈闲坐在另一张矮凳上。他长得高大,坐上去像是大人坐在了一张宝宝椅上。“没有。”
岁余看着他。弈闲闭上眼睛,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像是打算就这么晒一下午太阳。
岁余收回视线。岁余收回视线,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铺子前传来声音。“跟我走。”
是陆离的声音。
岁余和弈闲侧目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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