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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猫爬架 如果你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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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不许咬哥哥的裤子。”
祁殊手里的螺丝刀一停。
知琰抱着猫,盘腿坐在地毯上,看他安装这个昂贵的猫爬架。他什么都不懂,只一味买外观可爱精美的,宠物行业最喜欢的那种傻瓜顾客。
她对点点自称妈咪,但是叫他哥哥。这不对。
他继续敲螺丝钉。
“这个是不是也很贵啊。”知琰小心问,“你还买了什么?”
“没了。”
“真的吗?”她不放心,“我可以看你的手机吗?”
他求之不得,抓起来就丢过去。
知琰问:密码?
“你知道的。”
她一愣,抿唇输入0x1227……果然。
真是令人意内啊。
她看见护膝仪,心下一顿,老夏是多年关节炎。不贵,几百块钱,所以他没提及。
“拿钱刷印象分是很土的一件事。”祁殊忽然开口,“但对我来说,现在只需要花钱的事确实成本都很低。”
知琰反驳:“你知不知道这种话真的好讨打……尤其对最近几年的毕业生。”
他淡淡说:“万一奇迹发生,至少没有来自丈母娘岳父的阻力。”
她咬一咬唇。
他扯开话题:“工作找得怎么样?”
“嗯,最近有几个面试。”她不自觉松一口气,“主要是找不到称心如意的,非要说工作,送外卖也是工作呢。”
“今年外卖员也很难。”
她低下脑袋,他看她一眼,耐心问:“是工资达不到预期?”
“有点。”她答了,“我之前那份工作是校招,第一年全年包10W,第二年12W,生活还不错。但是我现在有经验,也更重视实际到手,发现反而少了……公积金低我都不在乎了,反正没想过买房。”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一静。
你想要房子吗?所谓“女生需要的小房子”?
知琰不确定他记不记得,将点点抱高,掩饰问:“你今天上午工作……不难受吗?”
“挂了个work from home,回去补觉了。”
她一愣:“啊?”
“不耽误进度就行,没人管。”
知琰撇撇嘴:“我之前给你好多悲情buff。”
“嗯?”
“就是……虽然一毕业年薪几十万,但是每天都特别辛苦,一类的。”她还是说实话,“结果竟然是这样的,我那个时候每天九点必须打卡,超过几次扣绩效。”
“不一定。看公司看团队看组。”祁殊低头换小螺丝刀,“我们今天好和平……好像有点不适应。”
她怔了一怔,对着点点的眼睛:“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
“这要看是哪个以前。”他停一停,“有时候你跟一个人的以前太长了,还得分阶段讨论。”
她更埋下脸:“你本科为什么不谈恋爱?”
“因为致力于关心别人的恋爱。”
知琰无言以对。
他这么在意她,又离奇的……并不无聊,并不卑微,并不讨好。他不吝啬于示爱,但也不大像求爱。很神奇的男生性格。
“你跟我们班人打听过我……是韦航吗?我记得他好像在北京交通大学。”
“是。”
“他怎么说我?”
“人很好,很可爱,但不会挑男人。”
知琰再次闭嘴。片刻,又问:“所以,基本上每个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我?”
“是。”
她轻声:“怪不得,之前去武汉玩,也有你们班的人打量我,还是用那种很不理解的目光。”
“事实上,”祁殊抬头,“应该每个人都不理解。没有挑衅你眼光的意思。”
根本不是身高、长相或分数的问题。
是那个姓李的毕业不超过半个月,也就是回学校填志愿的时候,就一头红色头发,配绿色荧光背心——
他当时跟几个朋友站在楼梯上,沉默看着他们打闹。某种困惑瞬间填满了这个平均分680的小圈子一向平静无波的,心头。
他们同时看向他,各自扶一扶眼镜,别开脸去,拼命想着差清北线的那些分,才没有笑出声。
他在那个群里至今被赐名“不如红配绿”。
知琰拿猫条喂着点点,声音更轻:“那没有人质疑过你的眼光吗?”
“只要够可爱,让一作他们也就骂一句痴线,诅咒你被小头控制等着被坏女人骗。”祁殊面无表情,“我至少没有给过你。”
“我要那玩意干嘛。”知琰忍不住笑,“你知道我过去几年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他来不及祈祷与恋爱无关,她揭晓答案:“刮刮乐,20刮出了整整700。那时候我以为我是天选之子,心率飙升。”
祁殊松一口气,配合道:“是很厉害。”
“没过多久,绩效就被砍了。”她说下去,“小时候也是,我替我爸捡到一包烟,没多久他就追尾了。所以我一直都觉得,意外之财千万不能要,我这个人没那么好运气,总是会付出代价。”
螺丝刀僵在半空。
等点点嗷呜一声,他才低低道:“你拒绝我的方式何止论文,足够出书了。”
啊?她仓皇看向他,只看见越发垂落的眉眼。
“我……”她努力组织语言,“我——”
“你不是多么真心喜欢他们吧。阿姨说过,每次分手她都看不出来。”他打断,“所以,对我的厌恶竟然强烈到——”
“不是!不是的。”她惶惶放下猫,“我只是——”
他平静回望她。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拥有更纯粹的感情。”她逼自己说出点什么,“认识太久,青梅竹马,父母也认识,这种和纯粹的——”
“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概念,男生只在乎一个东西。”他停在这里,等她疑惑看他,才淡然说完,“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其他都不重要。”
她怔忡和他对视着,直到点点发现猫爬架似乎完工,欢快跳上去。他的T恤边缘飘开一寸,她悄然移开视线。
他也不再看她,站在桌前整理工具包。
冷静的你比喝醉的你还要难以招架。
知琰选择去泡茶:“果茶喝吗?”
“随意。”
她弯下腰插水壶电源,起身时没有留意,头磕到桌角,哎哟一声又跌回去。他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抬手就要去挡,意识到晚了,呆呆半跪在她面前。
她睁大眼睛。
他一动不动,低头凝视她。
半晌,还是他先说话。
“我总是晚一步。”他没有看她,低声道,“总是。”
知琰垂下脖颈。
“动摇了是吗?”
她不免错愕。
“大环境太差了,拥有一份不错的生活真的很难,是吧?”他坚持不看她,不再允许她清澈的眼睛干扰自己,“但是就像这样——和我一起吃饭,也需要战胜心里的抵触吗?”
啊?
察觉到他要黯然离开,知琰蓦地抬手,扯住T恤下摆,急急否定:“没有啊——”
他猛地回过脸,直直盯住她的眼眸。漆黑明亮的眼睛里,是试探成功、得逞的笑意。
他对她灿烂笑起来时,不止双眼有着年轻的弯曲,连左边那颗形状有些肖似虎牙的牙齿,也稚气如同天真。
“我太了解你了,夏知琰。我比了解我自己还要了解你。”他的嗓音里压着笑意,“从你问我吃不吃饭开始,我就看见曙光了——忘了告诉你,我们组的内部命名就是glimmer。”(微光。)
她再次垂低颈项。
“辛苦了。”他轻轻说着,抬手抚摸那枚紫色发卡,“女生,家境普通,学历普通,在今天,养活自己就很厉害了——你做得很好,特别好。”
她的双眸毫无预兆泛起湿润。
“我是个例外。”他笃定说完这一句,再温声补充,“多的是男生,毕业就开始问父母要钱,他们比不过你一丝半点。”
“如果你缺肯定,我就会每天告诉你,你做得够好了;如果你缺鼓励,我就会每天告诉你,你会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你缺——”
“够了!”知琰哭着叫停,双手捂住脸庞,“够了!别说了,我什么都不缺。”
祁殊抿一抿唇,抬高右手,迟疑而谨慎地,在她背上拍了一拍。
“其实我们通常不关心一有问题就问豆包的人在想什么。”他平淡说,“但是刚刚我看见你电脑开着,问豆包可乐鸡翅怎么做。心里觉得,真的是……好可爱。”
她把脸埋在膝盖之间。
“我不逼你。你别哭好不好?”他最终让步,“我只是希望你暂时不去考虑别人,如果最后发现还是不行——”
她哽咽问:“你打算怎么办?”
去死。他温和回:“我会尽量接受。”
紫色小花朵忽然掉下来。
他仔细别好,定定望住它,语气怀念:“九岁那年也有一次。你的发卡滑下来,卡在我书包上。我没注意,走了一步,你痛得骂了我一整天。”
他依旧蹲在她身前,一只手肘撑在膝上,矫健宽阔的脊背微曲,曲向她:“再长的迷宫,走出来就没事了吧?”
她的肩膀剧烈抖动。
“知琰。”他庄重叫她的名字,“‘绝对理性智力更高的男生通常情感木讷’,这是错误的刻板印象,不是这样。”
“在你的青春期,因为各种原因……我的存在,伤害了你的自尊心,是吗?”
她倏地抬头,不可思议看他。
“我猜到了。”他的视线却垂向地面,“最近偶尔会觉得,我在你面前真是毫无尊严,女人不喜欢也不奇怪。但是一想到你从前可能因为我失去的自尊,又觉得就当补偿……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哽咽:“你不知道。”
“细节是不知道。”他稍作停顿,“总之,惩罚可以结束了吗?”
她含泪:“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却坚持:“我知道。”
“两年前,我来看过你。”他一眨不眨看着她,“你那时候住更便宜的房子——灶湖新村三坊七巷八号楼502,环境不好,离地铁站更远,阿姨抱怨说,就为了省那三百块。所以回北京以后,不管怎么被导师为难,不管一天打工14还是16个小时,都觉得不算什么。就是心里会一直想,这个世界凭什么这么对你?”
知琰泪眼朦胧看他。
“不过,这个世界对我好像也不怎么样。”他笑一笑,对她眨了一下眼睛,“我应该是全世界最感谢ai的人,现在就有底气出现在你面前。我本来以为要三十岁。”
她紧紧捂住嘴巴。
“我甚至知道,你动不动心疼我。”他终于说完,“但是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就考虑考虑我。好吗?我想要这个,我只想要这个,我每一天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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