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下的末世恋人》放鹤桥

5、洗掉记忆

　　周雪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正式地吃过早餐了，而且是如此宁静地坐在丧尸堆里吃早餐。坐在最中央的是狱的哥哥，周雪生靠着狱坐下，餐桌上空空如也。
　　“早上啊小美人！”狱的哥哥跟他亲切地打着招呼，“真是好命啊，狱昨天晚上竟然没吃了你，难不成是想今天早上跟他亲爱的哥哥共享这份美味？”
　　那人的舌头掠过牙齿，盯得周雪生不禁往狱的身后躲。
　　“阿鼻，你吓到他了。”狱的声音很冷，眼神却狠狠地瞪了一眼哥哥。
　　“开个玩笑嘛！我怎么会和弟弟抢东西吃呢？”阿鼻也很识相，只是笑了笑，然后就慵懒地伸出手挥了一下，声音变得很低沉，“上菜。”
　　紧接着一个个丧尸步履蹒跚地朝他们走来，周雪生还是没能适应过来，幸好被狱按住了肩膀，否则现在应该弹起来跳上桌拿起刀叉准备战斗。这些丧尸看上去也很吃力，他们手里端着盘子，费力排成两行。
　　“诶诶诶！”阿鼻突然站起来，很苦恼的样子，他指着一个走出队伍的丧尸大喊道，“那谁！乔治还是约翰！怎么又是你啊！赶紧给我回到队伍里去！”
　　周雪生看得出来是阿鼻在控制这些丧尸违背他们作为丧尸的本性为他们进行一些仆人样式的服务。盘子被端上了桌，周雪生不看不知道，盘子里的东西竟然是生肉，而且很明显还是刚切出来的、新鲜的。更可怕的是，一旁的狱十分冷静，像是早就过惯了这种日子一样，非常顺手的拿起刀叉就开始往嘴里塞。
　　狱像是注意到了周雪生的目光，并没有回头，不仔细听还真以为他在自说自话，“你怎么不吃？”
　　周雪生赶紧把视线挪走，“哦哦哦……那个，我吃饱了，吃不下了，你们吃就行。”
　　阿鼻让其他丧尸都下去了，唯独留下那个刚刚走出队伍的丧尸，嘴里哼着小曲，牵着丧尸的手，丧尸在他的引导下转圈，这画面看着竟然还十分和谐，可好戏没多久，突然这个丧尸像是转圈太没方法，只听“咔”一声，丧尸的手臂停在阿鼻手里，身体还在转圈。阿鼻像是很失望的样子，“哎呀乔治，哦不，约翰！你怎么连舞都不会跳啊！真是笨死了！”
　　阿鼻把那手臂一扔，让那丧尸退了出去，他还在生气，却注意到了周雪生的目光。
　　“不合你胃口吗？”阿鼻问道。
　　“哦不是……”周雪生刚要解释。
　　“金刚狱平时最爱吃的早餐就是这些了。”阿鼻说着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绕到了周雪生身后，拿起叉子就把这块生肉放到了周雪生嘴边，“你尝尝看，还挺香的，那些丧尸平时哭着喊着都求不到一口的！”
　　周雪生无处可躲，左边是金刚狱，右边是阿鼻，而且阿鼻还一只手压住了他的椅子。
　　“你看着它。”阿鼻发号施令。
　　周雪生只得照做。
　　“你想吃他，对吗？”阿鼻突然变得毫无情感地说道。
　　周雪生盯着这块肉，胃里一阵翻滚，恶心的感觉扑面而来，他艰难地说出口，“我……不想吃。”
　　阿鼻愤怒地盘子摔在地上，马上就有丧尸围了上来疯抢这块肉。
　　“狱，你没必要覆盖我的咬痕吧！从小到大，咱们兄弟俩什么东西不是共享的！”阿鼻发现没法操控周雪生后马上发现了端倪。
　　金刚狱盘子里的早餐已经吃完了，他看都没看一眼阿鼻，“好好吃饭。”
　　阿鼻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嬉皮笑脸地坐回座位上，“嘿嘿，好！”
　　周雪生不禁感叹狱的控制能力，竟然连他哥都能操控。
　　“你不是有事情要问他吗？”狱看向周雪生，眼神很空洞。
　　“哦……”周雪生不想再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多呆一秒，也不想把阿驹暴露给这两个疯子，还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小心为上总没错，“没事了，我没什么要问他的。”
　　很快周雪生就跟着狱回到了房间，“我倒是……有问题想问你。”
　　狱瞥了一眼周雪生，嗯了一声，他同意了。
　　“你和你哥是丧尸吗？”周雪生想了想又说，“我的意思是……”
　　“你觉得呢？”
　　“哦、我目前觉得……不是。”周雪生心里想说，只要在不吃我的情况下，你们两个怪物兄弟就暂时能不被我看做丧尸。
　　“联合基地特别行动组组员周雪生。”狱就这么趁周雪生毫无防备的时候地说了出口，“此前因偷盗军粮被判死刑，后来给联合基地卖命，是你吧。”
　　周雪生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你怎么知道的？”莫非这人除了能控制人以外还能读心术？
　　狱没回答他的问题，“雪生……因为在雪天出生的？”
　　周雪生点点头，“所以，你不是丧尸？”
　　金刚狱一边脱衣服一边说道，“大战来临前，我和我哥出生在诺州的实验室里，那时候丧尸病毒就已经被人制造了出来了，实验室里到处都是被抓来的试验品，而我和我哥是唯一在丧尸病毒里活下来的两个。”
　　“那为什么实验室没有制造出能够控制丧尸病毒的疫苗呢？”周雪生不解地问。
　　“因为大战一爆发，核弹就诺州爆炸了。”狱脱完衣服慢慢朝周雪生走来。
　　周雪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后撤，但他轻而易举地就被狱定在了原地。他不再能自如控制这副躯体，因为他狱才是他新的主人。他还真是个禽兽，周雪生脑子不停想，明明昨天才做完，今天他屁股都还痛着……但一想到狱说的这些事情，他才知道原来丧尸病毒源自于诺州。
　　“核弹落在诺州，也是联合基地想要摧毁丧尸病毒吧。”周雪生在思考又像是在自说自话，“但是他们失败了，丧尸病毒还是迅速扩散。”
　　“你一定要在床上和我讨论这些吗？”狱一边不停地吻着他的身体一边说道。
　　“狱，我有喜欢的人，他是我的未婚夫。”周雪生的身体没法反抗他，可语言上却没轻易认输。
　　正在他身上耕耘的狱停了下来，“现在你是我的。”
　　“你们在抓到我的时候，真的没有见过他吗？”周雪生侃侃而谈，“他叫关驷驹，是一联合基地最优秀最年轻的上校，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狱这次从正面掐住了他的脖子，冷笑了一下，“你知道我可以控制你的思想，你的大脑，故意说话来激我？我不会让你达成目的的，雪生。”
　　“为……什、什么……”周雪生拼命想发出声音。
　　狱凑近他的耳朵一边更加发狠地用力一边说道，“你没发现你很特殊吗？雪生，你被我们咬了，但却没有变成丧尸。”
　　周雪生的身体被他带动，但是脑子却很清醒，他说的对，自己没有变成丧尸，怎么会这样呢？
　　“你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最感兴趣的……人类。”狱咬着字说道，“所以，不要想他了，他是假的，是不存在的。那都是你的一场梦。”
　　周雪生闭上眼，耳边的低语像蚕丝一样缠绕，他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只剩下那片金色的花海。记忆像被风吹散的花瓣，零碎而闪烁。
　　他看见了那个人的背影——坚硬而温暖，总是在关键时刻为自己撑起一片天。那一次，他和周雪生的父母大声争吵，为了保护周雪生。
　　“儿子！你不要忘了你是贵族，你是我们的孩子！他是个低贱的罪犯！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怎么可以和罪犯在一起呢？！”
　　可他的声音高亢而坚定：“不，爸妈！他是我的爱人也是我的责任！我爱他，请你们不要这样说他！也请你们你们不要再插手我和他的感情！”周雪生站在一旁，心跳乱了，却又莫名感到安心，那份倔强和守护像阳光洒在身上。
　　片段一闪，他又记起练习射击的日子。那人举起枪，眼神专注，射击一发命中靶心，然后转过头，嘴角带着笑：“看吧，我说我准，你就别怀疑我。”
　　周雪生轻轻摇头，笑意带着温度：“我从来都没怀疑过你。”
　　“我们结婚吧雪生！我爱你！”他笑得像阳光穿进雨后的小巷，“我会永远爱你。”
　　还有一次，在暮色下，两人躲在废弃的仓库里，外面风声呼啸，他轻轻握住周雪生的手，低声说：“不管多危险，我都不想让你一个人，雪生，我会保护你。”
　　周雪生的喉咙紧了，想说些什么，却只是看着他坚定的眼神，那句“我会保护你……”一直盘旋在他的脑海，迟迟不散。
　　记忆像指缝间的沙子，一点一点滑落。周雪生张开手，却抓不住那张熟悉的脸，也叫不出他的名字。
　　“他叫什么……？”他低声自问，声音哽咽，甚至开始锤打自己的脑袋。
　　那一次深夜里守在自己床边轻声说“别怕，我在”，每一个画面都带着温度，却又模糊得像梦。
　　周雪生摇摇头，闭紧眼睛：“我一定能想起来，我一定要想起来……”
　　突然，一双手将周雪生紧紧抱进怀里，温度温暖得几乎让人忘记呼吸。那份温度有种不切实际的舒适感，像冬日里忽然照进心房的阳光，柔软而踏实。周雪生的肩膀贴在他的胸口，能感觉到稳定的心跳，缓缓而有力，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周雪生抬头，眼前是一片金色的光海，光像水一样流动，而站在光里的人微笑着，微笑里藏着熟悉的温柔与坚定——狱。周雪生下意识地看向他的手，戒指在光影中闪烁着熟悉的光芒，那是一枚和自己成对的订婚戒指。
　　“我是狱，雪生，我是你的未婚夫啊。”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无法抵挡的力量，像轻轻抚过周雪生心底的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未婚夫……”周雪生喃喃自语，然而，总有一部分像被风吹散，抓不住，他眯起眼，努力想回忆，却只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空洞。
　　狱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发，指尖温热而坚定，像是在告诉他“我在这里”，低声呼唤：“雪生，乖……”
　　周雪生的心跳急促，所有的紧张和迷茫在这一刻被温暖包裹。他微微睁开眼，四周的景象才慢慢清晰——金色光影褪去，这是狱的房间，红色的大床在灯光下，散发出一种让人安心的熟悉感。
　　狱坐在床边，仍然微笑着看他，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雪生，乖……我都是你的未婚夫了。害羞没关系，没什么可怕的。”
　　周雪生仔细打量四周，然后看着狱的脸。红色的床、柔和的灯光、熟悉的房间气息，是啊，他的未婚夫就在自己身边……为什么还要紧张呢？
　　心底的羞涩慢慢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信任与安心。他轻轻靠近，伸手去握住狱的手，感受到指尖的温暖与力量。身体贴近身体，心贴近心，周雪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可以完全依赖，也可以主动回应这份温暖。
　　狱微笑着把他揽得更紧，低声说：“乖，不用怕，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周雪生轻轻回应，眼神中带着坚定与柔情，红色的床像承托着整个世界般稳固，房间的温暖与狱的怀抱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与安宁。
　　两人就这样不休不止地在房间里待了整整三天，直到周雪生躺在床上无力地喊着“不来了不来了，狱，你真的是头牲口……再来我就要死在这儿了。”
　　狱这时候露出了笑容，他摸了摸周雪生的头发，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很温柔地说，“起床吧，带你去吃饭。”
　　周雪生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他穿上狱给他准备好的衣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一间小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香喷喷的牛排和各色佳肴，周雪生望着着一大桌子香喷喷的饭菜口水直流，激动坏了，“狱，这都是你做的？”
　　狱点点头，雪生飞奔过来踮起脚轻轻地给了他一个吻。狱站在原地看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周雪生笑着看着狱，“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哦，没什么。”狱说，“快去吃饭吧。”
　　周雪生一边狼吞虎咽地摄入食物，一边对狱的厨艺赞不绝口，“狱你真是太牛了！我真是没想到你在现在这种物资匮乏的时代还能找来这么多好吃的！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会做饭呢？”
　　“是啊！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我弟弟这么会做饭呢？”阿鼻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告的眼神。
　　周雪生抬头望着他俩，觉得他俩站那儿奇怪，“你俩还傻站着干嘛？快来吃啊。”
　　“好啊！”阿鼻笑容灿烂地就要走过去。
　　却被狱一只手拉住。
　　“不了，你慢慢吃，我们都吃过了，我们去外面抽烟。”狱语气平和地抓着阿鼻的手臂出去了。
　　周雪生只觉得狱很奇怪，“他什么时候吃的早饭啊？哎呀算了算了，这牛排真香……”
　　“你想干什么。”狱的语气很冷漠，“我劝你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阿鼻也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狱，你以为你把他的记忆洗了，你就能和他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他是人类，人类的本性是恶，我也劝你不要沉迷于这种幼稚又无聊的过家家游戏，要不是你拦着我早把他骨头都吃进肚里了。”
　　“我们以前也是人类。”狱反驳。
　　“我们不是！人类会制造病毒、会发动战争引爆核弹！会抓来无辜的同类进行活体实验！”阿鼻的声音越来越大，语调却变幻无常，“人类有名字，我们有吗？你不要告诉我什么阿鼻、什么金刚狱！那他娘的都是实验序号！”他用力拉开自己的衣服。
　　狱看着阿鼻身上那巨大的凹陷，是当年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因为做实验而被迫挖走的。
　　阿鼻凑过身贴近狱，把嗓音近乎压到最低，声音颤抖却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要忘了是谁把我们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也不要忘了你和我身上的伤疤。如果……有人生来就是试验品，我不觉得那叫人！”
　　话刚说完，两人看见周雪生走了出来，正只能在门口打饱嗝，“你俩在门口叽里呱啦说啥呢！”
　　阿鼻脸上再次换成了一副笑容，他双手插兜一边离开一边说，“我在说，我亲爱的弟弟可能真的爱上你了，小美人。”
　　周雪生不知其所以然，只是非常自然地扑到狱的怀里撒娇，“狱，我好撑啊，陪我走走呗，我想消消食。”
　　“好啊。”
　　两人在满是丧尸的荒原里散步，丧尸们很安静，他们刚被阿鼻用新鲜抓来的人喂饱，但这些周雪生是不知道的。
　　“狱，我感觉我像是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而且脑子好像也不好用了，一些事情总是稀稀拉拉的，想不起来。”周雪生说道。
　　“你那是后现代创伤应激障碍，现在很多人都有这个病，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有这些症状，不是什么大事儿。”狱说。
　　“什么什么……障碍？”周雪生一脸疑惑，但又觉得狱说的有道理，而且他自己觉得可能是这几天跟狱毫无节制地做那事儿，让他的大脑更加云游天外、冲上云端，才很难接地气，于是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哎，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没看过几本书，哪有你这么博学多才，年纪轻轻就取得了博士学位，又是天才狙击手。”
　　“博士？”狱有点轻蔑地笑了。
　　“对啊。”周雪生说道，“诶对了，狱，我们来比射击吧！以前你总是让着我，现在我想和你真正比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