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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吃醋日常 番外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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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吃醋日常集锦
沈清砚自认为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她做投资管理十几年,见过太多翻脸比翻书快的场面,早练就了不动声色的本事。但这个本事在温阮软面前,隔三差五就失灵。
第一次失灵
发生在两个人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
那天温阮软约了一个画廊老板谈合作,沈清砚开车送她过去。温阮软下车前亲了她一口说了句"半小时就好你找个地方等我",然后推门走了。沈清砚把车停到路边咖啡馆买了杯美式,坐在窗边打开电脑处理邮件。
半小时过去了,四十分钟过去了,快一小时了。她抬头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往对面的画廊门口扫了一眼——大门紧闭,里面亮着灯,看不清人影。她低头继续回邮件,又过了十分钟,她合上电脑放进包里,推门走出去。
走到画廊门口她犹豫了一下,该不该进去。温阮软没发消息让她来,她贸然进去会不会显得"不放心"。她在门口站了大概十秒,然后隔着玻璃门看见里面——温阮软正站在一幅画前面,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正侧着头凑得很近跟她说着什么。温阮软在听,时不时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沈清砚的右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车门钥匙。钥匙齿硌得掌心生疼,她松开手,转身走回咖啡馆又坐下了。过了五分钟手机响了,温阮软发来一条微信:"谈完了!你在哪?"
她回:"对面咖啡馆。"
温阮软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清砚正低头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一个字都没打,光标在空白文档开头孤零零地闪着。温阮软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撑着下巴朝她笑:"等很久了?"
"没有。"
"那你电脑上是什么?"
沈清砚把笔记本合上:"邮件。"
温阮软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忽然伸长胳膊把她攥着咖啡杯的那只手拉过来,翻过来看了看她掌心——钥匙齿硌出来的几个小红印还没消。
"你攥钥匙干嘛?"温阮软歪着头。
沈清砚把掌心收回去了:"没干嘛。"
"那个画廊老板刚才跟我说,他那批新收的作品里有一幅我喜欢的风格,问我有没有兴趣过去看。"温阮软说,"我说等我回去问问我男朋友。"
沈清砚端起美式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透了,苦得她眉心微蹙了一下。但她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那根绷着的线松下来了,虽然没有笑,但冷了一整张脸的表情终于化开了一层。
"他凑那么近干嘛。"她闷声说了一句。
"人家近视,没戴隐形。"
沈清砚又喝了一口凉咖啡,不说话了。温阮软在桌子对面笑出了声,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了她旁边,伸手把她手里的凉咖啡拿过来放在一边:"回去我重新给你煮一杯。"
"不用。"
"用。你得喝热的。"温阮软把她胳膊挽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沈清砚,你吃醋的时候耳朵尖不红,你攥东西。记住了。"
沈清砚的耳朵尖这会儿倒是真的红了。但她没挣开,由着温阮软靠在肩膀上,两个人挤在咖啡馆的卡座里,看着窗外渐晚的天色慢慢暗下来。
第二次失灵
温阮软有个关系不错的师兄,同门,比她大两级,两个人一起做过几次联展。师兄结婚早,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但外形高大爽朗,说话又爱拍肩膀拍胳膊,肢体语言幅度大得像一台大型风扇。
第一次来新家做客那天,沈清砚刚好休假在家。温阮软开门把师兄迎进来,师兄一进门就在玄关重重拍了一下温阮软的肩膀:"新家不错啊!比之前那个亮堂多了。"
温阮软笑着把他往客厅领。沈清砚从厨房探头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客客气气地:"你好。"
师兄在沙发上坐下之后自来熟地开始点评新家的装修,从窗帘颜色说到地毯花纹,每一句都要配一个肢体接触——拍一下温阮软的膝盖、搡一下她的胳膊肘、说到高兴处直接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沈清砚坐在单人沙发上,全程表情平淡,双手搁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在开董事会。她一句都没有插嘴,但温阮软余光注意到——茶几上那盘水果,沈清砚把猕猴桃切成了厚薄均匀的圆片,整齐地在碟子里排成一圈。她平时切水果都是随便切块,今天这刀工未免精准得过分了。
师兄坐了大概一个小时,临走前又拍了一下温阮软的肩膀说"下周那个联展你可得来啊",然后弯腰穿鞋。沈清砚站在玄关送客,温声说了句"慢走"。
门关上之后,沈清砚走回客厅开始收拾茶杯。她擦桌子的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抹布掠过茶几边缘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
温阮软靠在沙发靠背上看她:"沈清砚。"
"嗯。"
"你把抹布放下,过来坐。"
沈清砚放下抹布走过来,但没有坐沙发,站在茶几旁边垂眼看她。温阮软伸手拽住她的衣角把她拉下来坐到自己旁边。
"他就是那样的人,"温阮软说,"跟我同门快十年了,拍肩膀是个习惯。"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把猕猴桃切那么圆?"
沈清砚沉默了一瞬:"……解压。"
温阮软笑得往后仰倒在沙发上。沈清砚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把她掉在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开,语气平平地说:"他拍你肩膀的时候你往后缩了。"
"我往后缩了是因为他手劲大,每次都把我拍一晃。"
"那下次他拍你你就躲开。"
温阮软仰面躺在沙发上看着她,嘴角翘着:"好。那你别切那么圆的猕猴桃了,费事。"
沈清砚垂眼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沙发扶手上那条滑落的毯子重新搭到她肚子上。手指收回去的时候在她手背上极快地蹭了一下,像偷偷确认什么似的。
"行。不切圆的。"她说,"切方的。"
第三次失灵
温阮软社交平台上偶尔会发一些日常,大部分是画室角落、窗台上的百合、晒着太阳的速写本。她的粉丝不多,但留言区一直挺活跃的,有不少人夸她的画,也有人隔三差五在评论区喊"老婆""姐姐好美"。
沈清砚从来不评论。但温阮软有一次无意中发现,沈清砚把她手机的浏览器收藏夹打开一看——排在第一位的是温阮软社交平台的个人主页。
"你收藏我主页干嘛?你不天天看吗?"
"方便。"
"你从哪点进去都一样,你又不评论。"
沈清砚把手机拿回来锁了屏:"看看有没有人喊你。"
温阮软愣了两秒,然后凑过去:"你每条都看?"
沈清砚站起来往书房走,背影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偏头说了一句:"上次有人喊'老婆'那个评论,我举报了。"
温阮软站在原地,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她追进书房从背后抱住沈清砚的腰,脸贴着她的后背笑得浑身发抖。沈清砚站在书桌前僵着没动,后背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你举报人家什么理由?"
"骚扰。"
温阮软把脸埋在她后背上笑得肩膀乱颤。沈清砚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那两只胳膊,耳朵尖浮上了一层薄红。她伸手覆在温阮软的手背上,拇指轻轻蹭了一下。
"别笑。"她说。
"我就要笑。"温阮软闷声说,"你吃醋的样子太可爱了沈清砚,我要记下来画幅画。"
"别画。"
"就画。"
沈清砚转过身来,温阮软的脸从她胸口抬起来,笑到眼眶都湿了。沈清砚低头看着她,伸手用拇指把她眼角那点笑出来的泪花蹭掉了。
"你还笑?"她问。
温阮软点了点头,仰着一张亮晶晶的笑脸看她:"沈清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什么都冷静,什么都不在乎。"
沈清砚的手指还停在她眼角没收回来:"以前没在乎过。"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在乎了就会做无聊的事。举报评论、切圆猕猴桃、攥钥匙。"
"那你还挺会做无聊事的。"温阮软说。
沈清砚看着她,嘴角终于弯起来了。她低头在温阮软额头上碰了一下,很轻的,像盖章一样,收回来说:"你教的。"
第四次失灵
这一次温阮软完全不知道。
那天她出门去参加一个艺术家聚会,沈清砚晚上有应酬,两个人各自忙各自的。温阮软在聚会上碰到了之前合作过的一个摄影师,对方正在筹备一个新项目,兴致勃勃地拉她聊了两个小时。聊到后来摄影师拍了一张两人的合影,温阮软随手发了朋友圈,配文"聊得开心"。
她发完就忘了。十一点多回到家的时候沈清砚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温阮软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回来了?"
"嗯。"
温阮软低头一看,沈清砚手里那本书倒着拿的。
"你看书看反了沈清砚。"
沈清砚低头一看,把书正过来,翻了两页又放下了。温阮软觉得她表情不对劲,凑近了看她:"怎么了?"
"没怎么。"
温阮软掏出手机翻了翻朋友圈,看见了那张合影——她跟摄影师头挨着头笑得露牙,旁边是摄影师的配文"和温老师聊得停不下来"。朋友圈下面沈清砚点了一个赞,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但温阮软注意到时间线——沈清砚点赞的时间是九点十五分。九点十五分,应酬还没结束。
"你应酬的时候还在刷我朋友圈?"
"间歇性刷。"
"然后看到这张照片就——"温阮软晃了晃手机,"倒着看书了?"
沈清砚伸手把她的手机拿过来翻面扣在沙发上:"那个摄影师,之前给你拍过一次作品集那次,是不是夸你侧脸好看?"
温阮软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说了一句'光打到侧脸很衬你'。"
"就她。"
沈清砚把手机拿起来还给温阮软,自己站起来往厨房走。温阮软跟进去,看见她站在冰箱前面打开门,盯着里面那排酸奶看了十秒都没动手拿。
"沈清砚。"
"嗯。"
"我跟她聊的是工作上的项目,下个月有个展想让我参展,她是策展方之一。"
沈清砚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关上冰箱门。她低头撕开酸奶盖的时候动作慢了半拍,撕到一半停了,抬头看温阮软。
"我知道。"她说,"但我看了那张照片还是——"
她没说完,低头继续撕酸奶。盖撕开了,她用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还是会吃醋。"
温阮软靠在冰箱旁边看着她。厨房灯把沈清砚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她低头吃酸奶的时候睫毛很长,嘴角抿着,明明在承认自己吃醋却还是一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表情。温阮软伸手从她手里拿过那盒酸奶,舀了一大勺送进自己嘴里。
"我以后发合照前先问你。"她说,"你觉得行我再发。"
沈清砚看着被她抢走的那盒酸奶,勺子还举在半空:"不用问。"
"那你要一直自己酸着吗?"
沈清砚想了想:"酸就酸吧。反正——"
她又停住了。温阮软歪头等着她把后半句说完。
沈清砚把勺子放进空酸奶盒里,抬眼看着温阮软。灯光把她眼底那些平时的锐利全都柔化成了一层温水似的东西,她不常露出这种表情,但每次露出来的时候,温阮软都觉得像冬天的湖面上忽然裂开一道缝,底下全是深色的温暖的水。
"反正你会来哄我。"她说。
温阮软把酸奶盒放到料理台上,两步走过去抱住了她。沈清砚身上还带着应酬时浅淡的香水尾调,温阮软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以后你吃醋了不用倒着看书,不用切圆水果,你就直接跟我说。"
"说什么?"
"说'温阮软,我不高兴了'。"
沈清砚的胳膊环上来收紧了,下巴搁在她头顶。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温阮软,我不高兴了。"
温阮软在她怀里笑得整个人都在颤。"那你现在高兴了吗?"她仰起头问。
沈清砚低头看着她,伸出手把她脸颊上蹭到的酸奶渍用拇指擦掉了。"高兴了。"她说。
客厅里那本书还反着扣在沙发上,冰箱里那排酸奶少了一盒,手机屏幕上那张合影下面的评论区还在不停跳出新消息。但此刻厨房里的两个人抱在一起,头顶的灯温温地亮着,什么评论、什么摄影师、什么猕猴桃和钥匙,全被关在了这一小圈光之外。
沈清砚松开胳膊的时候低头在温阮软发顶落了一个吻,说:"下次把那位摄影师的微信推给我。"
温阮软仰头:"你要干嘛?"
"加一下。"沈清砚的表情恢复了平常那种淡淡的模样,"工作往来而已。"
温阮软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她松开手,转身拿起料理台上那盒空酸奶扔进垃圾桶,边走边说:"行,明天推给你。不过你别举报人家。"
"不会。"
"那你加人家干嘛?"
沈清砚跟在她后面走出厨房。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沙发前铺了一地银色。她看着温阮软哼着歌走向卧室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
"让她知道你有主了。"
温阮软在卧室门口转过头来,月光把她的轮廓勾了一圈银色的边。她朝沈清砚伸出一只手,沈清砚走过去握住她。
两只戴着银色对戒的手十指交扣,在月光底下闪着细细的光。客厅安静了一瞬,然后温阮软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沈清砚,你吃醋的时候比平时可爱一百倍。"
"……睡觉了。"
"你承认一下嘛。"
"不承认。"
"你刚才明明说了'温阮软我不高兴了'——"
"那是你让我说的。"
"但你说了啊,说了就算。"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融成一道,慢慢移进卧室深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温阮软压低了声音的笑,和沈清砚那句带着无奈又带着纵容的"好吧,算我说了"。
然后门缝里的灯光暗下去。窗外是安静的夜,和客厅茶几上那盘还没收走的、切得圆滚滚的猕猴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