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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是打扰 祝昭盯着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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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昭盯着电脑上的资料，第一次觉得自己当初选择这个方向的时候，好像有一点过于冲动。
她原本只是想从人工智能角度补充一点论文内容。
结果现在……她已经快把自己补充进人工智能组了。
不过最近，她决定稍微收敛一点。毕竟，解师兄已经帮她很多次了。总不能每次遇到问题，第一反应都是跑过去找人。
虽然……解师兄从来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与厌恶，但是成年人之间的相处，总不能一直理所当然地接受别人的帮助。
于是这几天，人工智能组的人发现了一件很神奇的事情。那个每天准时抱着电脑的小姑娘并不常出现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解师兄偶尔的心不在焉。
“所以你这个地方，为什么不用之前的方法？”
信息安全组办公室里，陈屿看着祝昭的论文，有些疑惑。
祝昭趴在桌子上，抱着她的电脑，“因为我觉得这样可能更严谨一点。”
陈屿看了一眼她，“你确定？”
“确定。”祝昭点头，“虽然人工智能方向我不算特别熟，但是总不能每次遇到不会的问题，就直接找解师兄。”
她说得很自然，陈屿的动作停了一下，但祝昭毫无察觉。
“哦？”
祝昭抬头，“怎么了？”
陈屿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前两天那样我还以为你要彻底放弃我们，去沦落到人工智能去呢。”
祝昭：“？”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祝昭想了一下，“以前怎么了？”
陈屿笑了一声，“以前你遇到问题，第一反应是——”
他模仿她的语气，“师兄，你在吗？师兄师兄，江湖救急。”
祝昭：……
“有这么夸张吗？”
陈屿认真点头，“有。”
祝昭沉默，然后小声反驳：“可是我以前是真的有问题啊。”
“我知道，那你现在就没问题了？”陈屿说道，“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祝昭看着他，陈屿继续：
“你现在不像是不需要帮助。更像是在刻意减少麻烦别人。”
祝昭愣了一下。
“有吗？没有吧。”她低头翻了一页资料，其实说没有什么都是假的，祝昭很清楚自己是怎么想的，“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
“解师兄也很忙，而且他之前已经帮我很多了。”她顿了一下，“我不能总让大家都围着我的论文转吧。”
陈屿看着她，祝昭说得完全合理——不习惯依赖也不习惯索取，恰恰相反。
她只是太习惯把别人给予自己的帮助记在心里，所以当她觉得太麻烦到他人时，就会主动后退，即使在别人看来只是随手的小事。
“不过。”陈屿突然问，“你觉得解行舟会觉得你麻烦吗？”
祝昭愣了一下，“应该不会吧。”
回答得太快，快到她自己都停顿了一秒。
陈屿挑眉，“这么确定？”
祝昭想了一下，“因为师兄人很好啊。而且如果真的觉得麻烦，他早就不会帮我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陈屿看着她：“你倒是挺了解他。”
祝昭眨眼，“还好吧，顶多就是最近接触多一点。”
陈屿笑了一下，没有继续问。
下午，祝昭整理完资料，准备离开办公室，路过人工智能组的时候，她脚步停了一下。里面有人正在讨论实验数据，她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
解行舟坐在那里，和平时一样在认真工作。仿佛没有任何变化。
祝昭站了一秒，然后收回视线。
算了——变的可能只有自己的心态。
还是不要打扰师兄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电脑——自己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大不了多查一点资料，多看几篇文献，总能找到答案的。
她抱着电脑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的解行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门口。
那里连人影也没有，只有门口安静的银杏树遮天蔽日。
他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工作。
某天，祝昭又被陈屿抓到在办公室工位上，陈屿忍不住调侃她：“所以你最近终于开始独立行走了？”
祝昭抬头，“什么叫终于？”
“以前你遇到问题，恨不得把所有师兄都抓来问。”
“哪有这么夸张。”
陈屿笑了一下，“有。”
祝昭：“……”
她觉得自己在师兄们那里可能已经留下了非常奇怪的印象。
“但是现在这样也挺好的。”陈屿说道，“你不能一直依赖别人。”
祝昭点头，“我知道的。”
她低头继续修改。
陈屿看她，“你倒是挺替别人考虑。”
祝昭理所当然，“当然啊。别人帮我是情分，又不是义务。一直让别人帮忙也很不好意思。”
陈屿没有说话。
祝昭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她很容易相信别人，也很容易对别人好。
但是同样，她也非常清楚界限，她不会理所当然占用别人的时间。
只是……她自己可能不知道。
有些人并不介意。
另一边，人工智能组，“解师兄。”
旁边研究员看了一眼他的电脑，“你这个实验数据不是昨天已经整理过了吗？”
解行舟停顿了一下，“嗯。”
“那你怎么又看了一遍？”
“确认一下。”
对方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确认一次就结束了吗？”
解行舟：……
他没有回答。
其实他自己也发现了，最近注意力没有以前集中。
思来想去，原因很简单。以前某个时间点，办公室里总会出现一个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喊师兄。
很多时候，他甚至不需要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可是现在安静了，安静到他有些不习惯。
下午，解行舟去实验室拿资料。经过信息安全组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看到祝昭。她坐在那里，认真修改论文。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她电脑：“这个地方你确定吗？”
祝昭抬头，“啊？”
“就是人工智能机制那里。”
祝昭想了一下，摇头，“其实我也不确定，到时候我再看看吧。”
说完，她继续低头。
解行舟站在门口，脚步一顿。
祝昭不是不需要帮助，她只是选择不找他而已。
晚上，祝昭收到解行舟的消息。
【论文怎么样了？】
她愣了一下，这是最近几天，他们第一次主动聊天。
祝昭很快回复。
【还可以！】
【我自己又整理了一下，现在感觉比之前清楚很多。】
过了一会儿，解行舟回复：
【嗯。】
【有问题还是可以问。】
祝昭看着消息，笑了一下。她知道解师兄就是这样，话不多，但是会认真讲给别人。
她回复：
【知道啦。】
【不过师兄放心，我不会天天去骚扰你的。】
另一边，解行舟看着这句话，停了很久。
“骚扰？”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从来没有觉得那是骚扰。
几秒后，他回复：
【没有。】
【没有打扰。】
祝昭看到消息，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像解决了一桩很大的心事。
【知道啦师兄。】
【不过我要努力成为一个独立优秀的研究人员！】
【奋斗.jpg】
解行舟看着那个表情，沉默了一会，他回复：
【嗯。】
【挺好的。】
可是发送之后。
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解行舟希望她成长，希望她变得优秀。
可是……他好像也并不希望她因此离自己越来越远。
这天晚上，祝昭结束论文修改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
她伸了个懒腰，看着电脑上的内容，终于感觉轻松了一点。最近这段时间，她确实成长了不少。至少不会遇到一点问题，就立刻跑去找别人。
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想问解师兄。
但是忍住了，她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研究人员。
完美。
第二天上午，祝昭拿着修改好的论文，再次来到人工智能组。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走到解行舟旁边，而是在门口敲了敲门。
“师兄。”
解行舟抬头，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神出现了些许变化，“嗯？”
祝昭走过来，把电脑打开，“我有一个地方想确认一下。”
解行舟点头，“哪里？”
祝昭指着论文，“这里。”
“不过如果师兄现在忙的话，我可以晚点再问。”她补充了一句。
解行舟动作停顿了一下，“我现在不忙。”
“哦。”祝昭点点头，并没有在意，开始认真解释自己的问题。
解行舟听着，突然觉得，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只是……还是有哪里不一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解行舟看着她的论文，“你认为智能系统出现偏移，并不一定是错误？”
祝昭眼睛亮了一下，“对，因为对于复杂系统来说，变化本身可能也是一种适应。”
“只是我们需要判断，这种适应是不是超过了预期范围。”
解行舟点头，“这个想法可以继续深入。”
祝昭笑起来，明媚而灿烂，“我就知道师兄懂我。”
解行舟平静的看着她，“嗯。”
祝昭收拾电脑，“那我先走啦，今天也谢谢师兄。改天放假请你吃饭啊。”
“等等。”解行舟突然叫住她。
她停下来，“嗯？”
解行舟看着她，“以后有问题，可以直接来。”
祝昭愣了一下，然后又开始笑，“知道啦，师兄。”
另一边，祝昭又回到了宿舍。林晚看她心情不错，随口问：“怎么？论文解决了？”
祝昭点头，“嗯，差不多吧。解师兄帮我看了一下。”
林晚挑眉，“你不是说最近减少麻烦他？”
祝昭理直气壮：“偶尔问一下很正常啊。而且我现在已经很克制了。”
林晚看着她，突然笑了，“昭昭。”
想了想，还是没有干脆的说出口。林晚沉默两秒，“没事。”
晚上，解行舟收到祝昭发来的消息。
【师兄，今天谢谢啦。】
还是那句话，一如既往。
解行舟看着消息，很久，然后故作高冷的回复：
【嗯。】
过了一会，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不用总说谢谢。】
祝昭回复：
【不行。】
【这是基本礼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