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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距离感 这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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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祝昭刚走进人工智能组，就发现办公室里比平时热闹。她探头看了一眼，陈屿和徐砚都在。
“哟。”徐砚率先发现她，“今天是什么风，把我们信息安全组的小祖宗吹来了？”
祝昭抱着电脑走进去，“什么玩意？”
徐砚笑，“你最近来人工智能组的频率，比我们组新人还高。”
陈屿在旁边补充：“准确来说，她现在已经是人工智能组的人了。”
祝昭认真点头，“没错，在论文没有正式定稿之前，我生是人工智能的人，死是人工智能的鬼。”
徐砚：……
陈屿：……
“你真打算转行去学人工智能吧？”
“不是。”祝昭非常认真，“我只是为了我伟大的科研事业。”
徐砚点头，“明白，你只是为了完成你的鬼画符作业。”
祝昭：“……”
于是办公室里的人都笑起来了，在座的每一个人起码都已经完成了自己的硕士论文，对于这个还在写毕业论文的小师妹深感同情。
解行舟坐在旁边，看着她跟大家拌嘴聊天。
祝昭无论在哪里跟谁，都能很轻易调动大家的情绪。她不会刻意讨好谁，也不会因为对方身份不同改变态度。
老师、师兄、研究员……只要相处过，她都会很自然地记住对方的习惯。
想到这里，解行舟停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成了她记忆中的某一个标签。
仅此而已。
“师兄。”祝昭突然叫他。
解行舟回神，“嗯？”
祝昭把电脑推过去，“帮我看看这个。”
解行舟接过电脑，“哪里？”
“这里。”祝昭指着论文，“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奇怪。按照传统模型来说，系统行为偏移应该来自输入环境变化。但是如果输入没有明显变化，模型为什么还是会产生不同结果？”
解行舟看了一会，“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祝昭想了想，“可能是系统内部状态变化？”
“或者……”她停顿了一下，“系统自己改变了判断方式？”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徐砚挑眉，“师妹，你这个想法有点危险啊。”
祝昭看过去，“为什么？”
“因为再往下研究，就快到‘人工智能有没有自主意识’这个方向了。”
祝昭愣了一下，“我没有这么夸张吧。”
陈屿在旁边笑，“但是你的问题经常会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祝昭不服，试图争辩无果后闭口不言。决定今天吃饭前不会再搭理他俩一句。
但是祝昭的好奇心真的很重，对于新奇的，未了解过的事物都是这样。
“好了。”解行舟敲了一下她的电脑，“先不要想这么远，不然你的论文会写不完。”
祝昭：……
徐砚笑出声，“解行舟，你是真的了解她。”
祝昭立刻反驳：“哪里有？我一直觉得我还是很有规划的。”
陈屿看了她一眼，“你昨天是不是凌晨两点还在改论文？”
祝昭沉默。
徐砚补充：“前天也是。”
祝昭：……
“你们怎么都知道？”
陈屿淡定：“因为你每次熬夜之后，第二天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人救命。”
祝昭：……
很好，我的人设已经彻底固定了。
祝昭被几个师兄围住调侃，却依旧笑嘻嘻。解行舟突然意识到祝昭不是只对他这样——对每一个人都会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和感谢。
所以……
如果有一天她离开人工智能组。
她大概也会这样出现在另一个人的办公室门口。
想到这里，解行舟低头，冷淡的看向手里的论文。
下午，祝昭和往常一样抱着电脑来到人工智能组，她走到解行舟旁边，“师兄。”
解行舟抬头，“嗯？”
“我有个问题。”她把电脑打开指给解行舟看。
以前这个时候，解行舟会直接接过电脑，看她的问题，然后一点点帮她梳理。但是今天，他破天荒只是扫了一眼。
“先说说你的想法。”
祝昭愣了一下，“啊？”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祝昭低头看了一眼论文，“我觉得可能是模型状态变化导致的。”
“为什么？”
她开始认真解释，解行舟听完，点头，“继续往下推。”
祝昭：“？”
“师兄不帮我推一下吗？”
解行舟停顿了一下，“你已经有答案了。我帮你确认下逻辑就行。”
祝昭看着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后来一个小时里，解行舟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方式。
他说得比以前少，但是每一句都很准确。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一个真正的导师。
可是祝昭就是觉得不习惯，但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晚上，祝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师兄。”
“嗯？”
“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解行舟动作停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最近……”祝昭想了一下，“比较严肃？”
解行舟沉默。
“你现在都不引导我了呢，”祝昭笑了一下，“是觉得我不能总依赖你吗？”
她说得很自然，甚至没有任何抱怨。
解行舟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祝昭确实猜对了一点。解行舟确实觉得她不能一直依赖自己，不过不是因为论文。
而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期待落空。
“嗯。”最后解行舟说，“你应该慢慢独立完成。”
祝昭点头，“也是，毕竟论文是我的嘛。”
她笑起来，“师兄你说得对。”
她永远都是这样，别人说什么，她都会认真接受——不会追问，不会撒娇，不会要求别人留下。
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祝昭走后，旁边研究员看了他一眼，“解师兄。”
“嗯？”
“你今天怎么突然开始培养小祝独立能力了？”
“什么意思？”
研究员笑，“以前她问问题，你恨不得给她拆开讲。今天突然变成近距离模式，感觉梦回我们导师带我论文的时候。”
解行舟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整理资料，“她需要成长。”
研究员点点头，“也是。”
“不过……感觉你们两个最近挺奇怪的。”
解行舟抬头，“哪里？”
“说不上来。”研究员想了一会，“以前像学生和老师。”
“现在……”他停顿，“像两个突然开始保持礼貌距离的人。”
解行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祝昭并没有立刻发现解行舟的变化，或者说，她发现了，但并没有多想。毕竟在她看来，解行舟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安静，理性，不太主动表达。
所以当他从以前的“有空可以过来问”，变成现在的“把资料发我，我晚上看一下”的时候，祝昭也只是觉得——师兄最近可能比较忙。
直到一周后，她才隐约察觉到不对——以前她抱着电脑过去，解行舟会直接让她坐下，然后一边看论文，一边听她讲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现在，他问：“这个问题必须现在解决吗？”
祝昭愣了一下，“啊？”
解行舟低头整理资料，“如果不是特别紧急，你可以先自己查一下。”
“哦……”
祝昭点点头，其实他说得没有错。她也知道，很多问题自己完全可以慢慢研究。
只是以前解师兄不会这样说，他总会告诉她哪里有问题，为什么有问题。甚至有时候，她只是随口提了一个想法，解行舟都会认真分析。
所以突然之间，她有一点不习惯。
但祝昭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也是。”她笑了一下，“最近确实麻烦师兄太多啦。”
解行舟动作顿了一下，“没有。”
“有啊。”祝昭认真数起来，“论文结构，人工智能机制，还有之前那个动态反馈的问题。”
“如果不是师兄，我估计现在还在原地打转。”
解行舟看着她，“你自己也做了很多。”
祝昭眨眨眼，“真的吗？”
“嗯。”解行舟点头，“你只是不习惯而已。”
祝昭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啊？”
解行舟沉默片刻，“没什么。”
祝昭看着他，总觉得这句话里面好像藏着什么。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晚上，研究院结束会议，几个研究员一起往外走。其中一个人突然提起：
“对了，明天那个交流会，小祝是不是也参加？”
“应该吧。”
“她最近不是一直在人工智能组吗？”
旁边的人笑了一声，“她哪里是一直待在那里，她就是哪里有人需要她，她就往哪里跑。”
“确实。”有人感叹，“祝昭这个性格挺少见的。”
“怎么说？”
“她对谁都挺好的。”那个人想了一下，“很难解释，不是那种刻意讨好，就是很自然流露的感觉，很难不讨人喜欢。”
解行舟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也知道，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祝昭就是这样的人。
她不会因为一个人身份高，就特别区别对待。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帮过她，就产生什么复杂的想法。
她只是单纯觉得，别人对她好，所以她也应该对别人好。
简单得近乎理所当然。
而另一边，祝昭正在宿舍里整理资料。
林晚坐在旁边，看了她一眼，“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
祝昭抬头，“啊？”
“以前你不是天天往人工智能组跑吗？最近怎么好像少了？”
祝昭想了一下，“因为师兄最近忙吧。”
林晚挑眉，“你没有觉得他在躲你？”
祝昭愣住，“不会吧？”
她想了一会儿，辩解道：“解师兄不是这样的人。”
林晚看着她，“为什么？”
祝昭认真回答：“因为如果他真的不想帮我，应该会直接说的。他不会用这种方式。”
林晚沉默了一下，“你倒是了解他。”
几天后的晚上，祝昭拿着修改好的论文走进人工智能组。
办公室里很安静，解行舟正在看资料。看到她进来，他抬头，“有事？”
祝昭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又笑起来，“师兄。”
“嗯？”
“我就是想问一下，这部分机制分析有没有问题。”
解行舟看了一眼时间，“发给我吧。”
祝昭点头，“好。”
她抱着电脑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问：“师兄，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
解行舟动作停住，“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最近都很累。”她笑了一下，“以前你虽然也忙，但是还会吐槽我问题多。”
祝昭认真说道：“现在你都不吐槽了。”
解行舟沉默，半晌，他说：“最近确实事情比较多。”
祝昭点头，“那师兄早点休息，不要总是工作到太晚啦。”
解行舟看着她，“你也是。”
祝昭笑起来，“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我还要赶论文。”
解行舟：……
祝昭满意地点头，“看吧，师兄还是这个表情好看。”
解行舟无奈地看着她，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祝昭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解行舟低头，看着她刚才留下的资料。
其实他很清楚，保持距离这件事情，对他来说比想象中困难。
祝昭从来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习惯性地靠近。而他，也无法不做出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