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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是例外 关于智能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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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智能系统行为偏移的论文进入修改阶段之后，祝昭发现，自己遇到的问题反而越来越多。
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想从人工智能角度补充一些资料。
后来……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定义一下“补充资料”的范围——她现在已经开始频繁出现在人工智能组。
频繁到人工智能组的人看到她抱着电脑走进来，甚至已经不需要询问。
“小祝，又来了？”
祝昭停顿了一下，认真纠正，“什么叫又来了。我这是为了伟大而坚定的学术交流。”
对方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电脑，“行，那你上周学术交流了几次？”
祝昭沉默。
“三次？”
“准确来说，四次。”旁边的研究员随口补充到。
祝昭：……
“你们记这么清楚干什么？”
旁边的人调笑道：“因为你现在已经算我们半个组员了。”
祝昭抱着电脑，非常认真地说，“那是不是该给我申请个工位？”
“不建议。”
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祝昭转头，解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手里的工作，正看着她。
“为什么？”
解行舟看了一眼她。
“因为你来了以后，我们组的讨论方向会越来越偏。”
祝昭：“？”
“师兄。”
“嗯？”
“你是不是对我的学术能力有什么误解？”
解行舟认真思考了一下，“没有，我只是对你的想象力有正确认识。”
祝昭：……
解行舟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开会的时候，他看起来像一个完全不会开玩笑的人。但是熟悉之后，她才发现——
这个人其实非常会精准地补刀，而且每一次都很认真。
可能研究做久了就会变态吧，就像她两位师兄一样。
祝昭在心里默默感慨。
她走过去，把电脑放在解行舟桌上，“师兄，我今天真的有正事。”
“嗯。”
解行舟点头，“我相信。”
祝昭略显狐疑地看着他，“你这个语气为什么不像相信？”
“因为你每次说有正事的时候。”解行舟打开她的论文，“最后都会提出一些需要重新讨论研究方向的问题。”
祝昭：……
“那只能说明我认真思考了。”
“嗯。”
“不是乱想。”
“嗯。”
“师兄。”
“嗯？”
“你这个嗯是不是有点敷衍？”
解行舟停顿了一下，“没有，我只是在确认你说完了。”
祝昭：……
很好。
她现在确定了。
解行舟就是在一本正经地气人。
不过说归说，解行舟还是认真看起了她的论文，“你这里修改了。”
祝昭点头，“嗯。”
“之前主要分析行为偏移造成的安全影响，但是后来想了一下，我觉得如果只研究结果，其实意义没有那么大。”
解行舟继续往下看，“所以你想研究原因？”
“对的。”祝昭撑着下巴，“为什么一个系统明明按照规则运行，却会产生无法预期的行为。”
解行舟点头，“这个方向比之前更适合你。”
祝昭愣了一下。
“为什么？”
解行舟看向她，“因为你关注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你更像十万个为什么成精。”
祝昭眨了眨眼，“是在夸我吗？但听起来像是在说我问题很多。”
“不是。”解行舟解释，“只是你习惯追根究底。”
祝昭安静了一秒，随后笑起来，“师兄。”
“嗯？”
“你夸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别呢。”
解行舟疑惑，“有吗？”
“有。”
祝昭认真点头。
解行舟仔细思考了一下，单方面觉得并无区别，但既然祝昭如此认为，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便继续讨论论文，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祝昭突然停下来，看了一眼时间。
“这么晚了？”
解行舟也看了一眼，“嗯。”
祝昭合上电脑，“那我先走啦，解师兄。”
解行舟点头，“嗯。”
祝昭走了两步，又回头，“师兄。”
“什么？”
“今天也谢谢你。”
解行舟看着她，“你最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可是每次都是真的想谢谢啊。”祝昭笑了一下，“不能因为说过，就再也不说了吧。”
解行舟没有回答，只是低头整理桌上的资料，“路上注意安全。”
祝昭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知道啦。”
她抱着电脑离开办公室，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解行舟低头继续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桌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包小饼干，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
【论文救命感谢礼物。】字迹很明显，是祝昭的，解行舟看着那几个字，停顿了一会。随后低声笑了一下，“幼稚。”
但是他没有丢掉，而是放到了抽屉里。
关于论文中新增加的安全机制分析部分，祝昭最后还是遇到了一个问题。
她盯着电脑上的资料看了很久，然后默默打开聊天软件。
【小师兄，在吗？】
对方回复得很快。
【？】
祝昭：
【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几分钟后。
陈屿发来：
【你这个问题已经超过“请教”的范围了。】
【你是不是又改论文方向了？】
祝昭：
【……】
【师兄，你怎么也这样。】
陈屿：
【啧，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吧。】
祝昭看着消息，陷入沉默，自己是不是在所有师兄那里都留下了某种固定印象。
她狡辩道：
【这次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问题。】
陈屿：
【行。】
【把资料发我。】
陈屿帮她看完资料之后，两个人讨论了很久，最后问题解决了，祝昭合上电脑，“嘿嘿，谢谢师兄。”
陈屿扫了一眼她，“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话？”
祝昭眨眼，“啊？”
“只会复读机说谢谢。”
“师兄，你对我为人处世的方法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陈屿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你挺容易让别人不好意思拒绝的。”
祝昭想了一下，“因为大家都很好啊。”
陈屿：……
“你这个想法才是最大的问题。”
祝昭：“？”
陈屿没有继续解释，只是收拾东西，“走吧。”
祝昭愣了一下，“去哪？”
“不是说请我吃饭？”
祝昭立刻反应过来，“对哦。”
她笑起来，“差点忘了。”
陈屿看着她，“你请客还差点忘记？”
“我记性不太好嘛，师兄不要怪罪啦。”
陈屿：……
最后，祝昭依旧带陈屿去了那家自己经常去的餐厅。
刚推开门，老板娘就喜笑颜开认出了她，“小祝？”
祝昭笑起来，“姐。”
“又来了？”
“嗯。”她侧身介绍，“今天请师兄来吃饭。”
老板娘看了一眼陈屿，笑着点头，“你朋友啊？”
“嗯。”祝昭点头，骄傲的像只孔雀，“我亲师兄。”
陈屿笑了一下，“你好。”
老板娘热情招呼两个人坐下，“还是老样子？”
祝昭愣了一下，“啊？今天不啦，我师兄第一次来，让他点吧。”
老板娘笑，并把菜单递给陈屿。
陈屿随手翻了翻，示意祝昭自己点，他把菜单递给祝昭。
祝昭笑起来，“那就按以前的来吧。”
“嗯。”
祝昭点头，“这家味道很好，而且老板娘人很好。”
陈屿笑，“你是不是去哪都能混熟？”
祝昭认真想了一下，“应该还好吧。”
陈屿看着她，没有说话。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聊得很自然，祝昭习惯东一榔锤西一棒头，陈屿跟她们待久了，也有些习惯了。
陈屿知道她很多糗事。
“所以你现在真的准备写人工智能方向？”陈屿问。
祝昭点头，“嗯，虽然对我来说有点难，但是挺有意思。”
陈屿笑，“你一直这样。”
“什么？”
“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就会忍不住往里面钻。”
祝昭托着脸，“这样不好吗？”
“没有不好。”陈屿说道，“就是容易累。”
祝昭笑，“所以才需要别人帮忙啊。”
“比如？”
祝昭想了一下，“比如师兄你，人就超级好。”
而另一边，人工智能组结束实验后，解行舟和同事也出来吃饭。同事在大众点评上看了一家，离研究所有点远，解行舟没细看。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解行舟愣了一下，他看到了熟悉的人。
靠窗的位置，祝昭正笑着和别人聊天——那是陈屿。
解行舟站在门口停了几秒。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一幕，让他想起了前几天——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
只是对面换了一个。
“解行舟？”旁边同事喊了他一声，解行舟回过神，“嗯。”
同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欸，那不是祝昭吗？”
“她今天也来吃饭？”
解行舟收回视线，“嗯。”
同事笑了一下，“她确实挺喜欢这家的。”
“之前不是也和你来过？”解行舟动作顿了一下。
“那没有，我还没有跟她熟到这种地步。”
同事没有注意他的反应，“不过祝昭人挺好的，感觉和谁都聊得来。”
解行舟沉默了一会，然后点头，“嗯。”
确实。
她一直都是这样。
吃完饭后，祝昭和陈屿在餐厅门口告别，“师兄，今天谢谢啦。”
陈屿看着她，“你是不是应该换一句？”
祝昭愣了一下，“什么？”
“每次都是谢谢。”
祝昭认真想了想，“那……下次继续？”
陈屿：……
“你这感谢方式挺特别。”
祝昭笑起来，“那不然怎么办？请你吃饭？”
“你已经请过了。”
“所以以后再请啦。”
陈屿摇头，“行了，你早点回去吧。论文也别改到太晚。”
祝昭点头：“知道啦。”
两个人挥手告别。
另一边，解行舟回到研究院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他坐在电脑前，却迟迟没有打开新的文件。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
祝昭笑着聊天，认真听别人说话，和之前对他没有任何区别。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聊天界面停留在祝昭之前发来的消息。
【师兄，今天那个结构我重新整理了一下。感觉比之前清楚很多诶。】
他想了一会。
解行舟好像已经习惯了她这样出现，习惯下午的时候，办公室门口会出现一个抱着电脑的人。习惯她提出各种奇怪的问题。习惯她的“师兄。”
可是……其实这些事情，她也会对别人做吧。
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吧。
第二天，祝昭照常来到人工智能组。她刚进门，就把一个袋子放到解行舟桌上，扭头叫到：“师兄。”
解行舟抬头，“嗯？”
“给你的。”
解行舟看了一眼，“什么？”
“礼物。”
“？”
祝昭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盒点心。
“昨天跟小师兄去吃饭，突然想起来……”她停顿了一下，“师兄你也帮我很多，所以也带了一份。”
解行舟看着那盒点心，“你给很多人都带吗？”
祝昭愣了一下，“啊？”
解行舟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奇怪，但已经无法挽回，于是借口说，“你经常这样感谢别人吗？”
祝昭想了想，“嗯。如果别人帮了我，我一般都会记着。”
她说得非常自然，“因为大家对我都超级好啊，所以我也想对大家好一点。”
解行舟点头，“嗯。”
祝昭看着他，“师兄。”
“怎么？”
“你是不是不喜欢？”
解行舟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这个。”祝昭指了指点心，“如果不喜欢吃甜的，我下次可以换别的。”
解行舟看着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没有不喜欢。”
解行舟最后说道，“挺好的。”
祝昭笑起来，阳光而明媚：“我就知道师兄不会嫌弃。”
解行舟看着她，“你倒是很了解我。”
祝昭认真点头，“当然啊，解师兄虽然看起来很难相处，但是人其实超级好的。”
她笑了一下，“其实解师兄比自己所认为的更温柔。”
空气安静了一秒，解行舟移开视线，“你的论文呢？”
祝昭：……
“师兄。”
“嗯？”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啦？”
“没有。”
“有。”
“没有。”
“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