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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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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场周年庆典,可不能让这两位砸了场子,总经理百般劝说,加上玛瑞克忌惮沪玫瑰背后的势力,才答应换个场地。
周泽楷本来就很讨厌玛瑞克,亲眼见他欺辱叶修,更是怒不可遏,比赛中特意选了三棱形重剑,即使隔着一层击剑服,还是把玛瑞克刺得浑身淤青,在地上躺了大半天。
这么劲爆的消息,八卦媒体万万不会错过!尽管玛瑞克找了个相当隐蔽的地方进行比试,第二天,周泽楷大败珐国公董会副董的标题还是飞了满城。
而话题风暴的中心——周泽楷本人,则彬彬有礼地送尤妮卡和叶修回家了。
尤妮卡没有坐车,徒步走回家,沉浸在与偶像并肩同行的快乐中,连穿着高跟鞋磨得脚痛都忽略了。
她主动向周泽楷发出约会的邀请,被摇头婉拒,而后又提出由父亲弗拉奇米尔作请,答谢他的恩情,周泽楷“呃呃嗯嗯”了半天,只好答应。
叶修像个透明人一样,始终优哉游哉地跟在两人身后。
“两日后再见!我和父亲都会期待您的到来!”尤妮卡站在家门口,与周泽楷挥手告别。
待她进了家门,周泽楷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叶修,一步跨到他身边,两条手臂紧紧贴着,头也垂下来,好像等着叶修抬手摸一摸似的。
叶修觉得好笑,故意抱起手臂,冷漠地问道:“周大明星,我又不是小姑娘,就不必送我回家了吧?”
周泽楷闻言,赶忙抓住他的手,揣进自己衣兜里,免得人跑掉。
“有危险,保护你。”周泽楷义正严词地说。
“那可不一定谁保护谁吧?”叶修继续逗他,“让我想想,在学校的时候,格斗课谁赢得比较多来着?”
当年的格斗课,胜率其实是五五开,如果真的细算,确实叶修赢得多些。但现在根本不是谁更强的问题,比贫嘴,周泽楷再修炼个千八百年也赢不了叶修。
“回家!”周泽楷二话不说,扯着叶修往前走。
叶修被拽得一个踉跄,才笑出来,顺着毛去哄他的小学弟:“哎~我说不会真生气了吧?今天小周同学打得不错,值得奖励!肚子饿不饿,回去我给你煮碗面吃?”
“你是想吃红烧牛肉的呢?还是小鸡蘑菇的……”
此一夜后,周泽楷与叶修在明面上的关系愈加亲密,连尤妮卡都有所察觉——叶修在大剧院开唱《洛神赋》那天,周泽楷亲自到场,还送了十个大花篮!
洛神(叶修):进门来暗昏昏一灯摇影,可怜他伏几卧独自凄清。我有心向前去将他唤醒,羞怯怯只觉得难以为情。
看他怀抱之中,乃是玉镂金带枕。睹物伤情,益增悲感。待要将他唤醒,怎奈难以为情。这便怎么处!哦,有了。不免梦中约他明日川上相会便了。
子建哪,子建!我与你未了三生,尚须一面。来日洛川之上,专待君临,牢牢紧记!小仙去也!
尤妮卡原本不知道叶修是做什么的,只是叶修将戏票送到了她家中,又听闻周泽楷会去,才惴惴着听了一场。出了剧院,她只觉得神思恍惚,也记不起叶修此人究竟是男是女了!
单论面相,叶修绝对是个俊朗的男性,但是旦角唱久了,难免把戏里的一些行为习惯带到戏外。
比如尤妮卡注意到,叶修端起杯子时,会翘兰花指,且不是干巴巴像鸡爪子一样,拿捏弧度十分之优美,真就如古代帝皇的妃嫔般,倾天下之冠绝容姿!
周泽楷一有时间,就会约叶修去喝咖啡,而从没有应过尤妮卡的约;如果尤妮卡约了叶修,周泽楷则经常跟过来,这导致尤妮卡对叶修和周泽楷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加好奇!
“周泽楷喜欢他!”尤妮卡的中文老师北泽静也这样肯定道。
“可是他们之间的相处很正常,没有任何亲密举动。”尤妮卡说完,心中又产生了隐隐的质疑。
周泽楷和叶修这两人,演戏都是专业的啊!如果他们真的在人前做戏,看不出来才正常!
“不如,你找侦探查查他们两个?”北泽静也建议。
“这不好吧?毕竟是他人的隐私……”
“盯着周泽楷的狗仔那么多,也不缺你这一个!再说,这只是为了让你自己心安!”
北泽静也说动了尤妮卡,或者真相是,尤妮卡心中正有此意,便花了一大笔钱给八卦报社,让专业人士盯着周泽楷和叶修两人的私下举动。
这么一盯,还真就盯出问题来了!
周泽楷在人前绅士有礼,人后几乎不会松开叶修的手,仿佛吸铁石一样粘在手心里;晚上他会翻窗进入叶修住的旅店房间,待上一两个小时再回家。
事实真相是:周泽楷卖萌耍赖要和叶修挤着睡,叶修因为被他偷袭过,有所防备,每次都毫不留情地把他踹下床。
但尤妮卡听了这样的事情,已经完全认定周叶之间有一腿!
尤妮卡怀抱着自家房子塌了的无尽忧伤,打算让狗仔们收手。偏巧在这个时候,叶修被人绑架了!
除了叶修本人,尤妮卡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她还查出了绑架的主谋,就是玛瑞克!
周泽楷刚刚进组拍戏,没个五六天不可能出来。要是等到那时候再去救人,叶修可能已经……
基于尤妮卡对玛瑞克的了解,她很难不往最坏的方向上去想。
“静也……静也!出事了!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尤妮卡最终决定向北泽静也求助。
与此同时的杭州城,苏沐秋一战成名!
在爱一个人之前,我们总是坚信自己,觉得单身轻松又自由,游刃有余地行走世间,甚至有些人,认为即使爱上一个人,也不会为他改变自己的原则。
而苏沐秋在某一天的清晨大彻大悟:爱情所带来的改变是一种不可抗力,就像是地震、海啸、龙卷风,它摧枯拉朽、招摇过境,无论人类的科技文明如何发展,都如死神一般,永存永生!
苏沐橙这一回不上场,在后台给苏沐秋上妆,帮他穿上红金两色的战甲,背上四面龙纹靠旗。
苏沐秋欲言又止,苏沐橙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要说什么,赶忙堵上他的嘴:“你就不用想着再劝我了,果果柔柔都在这儿,我肯定不会自己离开!哥哥,我从小就跟着你,吃苦跟着你享福跟着你,这次也不例外!”
“我为你感到骄傲,”苏沐橙双臂轻轻搂着苏沐秋的脖子,在他耳边说道,“叶秋哥哥是个很厉害很伟大的人,你也不能输!”
不能输,苏沐秋吸了吸鼻子,心想,这也太难了吧!
如果这一次,他能站着从戏台上走下来,下次见到叶秋,他一定要讨十个……不!二十个亲亲作为奖励!
怀抱着各种美好而不纯洁的梦,苏沐秋在激昂的鼓点声中踏上戏台,台下第一排正中央坐的就是山田队长,两侧陪坐着冯宪君和杭州城内的名门世家,后面乌泱乌泱的黄皮敌军,再往外一圈则是各大报社记者。
当今形势下,敌军对中国民众实行怀柔政策,想要尽力构建出东亚和谐共荣的假象,于是此处成为了苏沐秋最好的舞台!
韩世忠(苏沐秋):赤胆忠心,报国家,杀尽金兵。
文韬武略将超群,坐镇江淮任非轻。有朝大展擎天手,要把金人一扫平。
本帅,韩世忠。大宋为臣,官拜都统制,奉命镇守江淮一带,人马驻扎狼福山,观敌动静。可恨金兵南下,来势凶猛;我也曾命尚德、王达等打探军情,招募四方义民,共图破金之策。国家兴亡,在此一战也!
韩世忠坐宝帐自思自想,恨金兵犯疆土到处猖狂;我有心招义民共同抵抗,但愿得此一举重整家邦。
这本《战金山》亦是叶修的拿手好戏,只是早被敌军列为禁唱曲目。难得的机会,叶修唱不了梁红玉,苏沐秋便替他来唱韩世忠,誓要与他并肩抗敌!
可惜,戏才唱了开头,在苏沐秋的“重振家邦”落音处,一声枪响,子弹打穿他的左侧大腿。
鲜红的血,晕染一片。
22
“鱼已上钩。”江波涛在周泽楷耳边说道。
周泽楷没有回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导演坐在摄像设备前喊他:“泽楷,刚才那条做得不错,我们再来一遍,补几个特写镜头!威亚准备!”
周泽楷走上前,面无表情。
这是一场英雄救美的古装戏,女主演本身楚楚可怜的气质很符合剧中的人物形象。周泽楷和她的关系不算熟,但对戏时总会有些交流,今天却仿佛把戏里的冷酷人设贯彻到底,路过女主演身边时,连个眼神都没施舍。
“小江啊,今天小周是不是心情不好?感觉……和女主不来电啊!”有个八卦的工作人员跑来问江波涛。
江波涛苦笑着摇摇头,心中却另有一番感慨。
因为英雄真正恋慕的,亦是英雄啊!
叶修从黑暗中醒来,想抬手,却发现手脚皆被绑住,动弹不得。他缓缓张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在一个空旷的仓库中,仓库两侧大约两人高的位置有四个小小的窗口,外面些许光亮照进来,证明此时正是白天。
他坐在仓库中央的一把实心的铁铸椅上,双手被麻绳绑在椅子背后,脚腕也绑在椅子腿上。除了光线里静静悬浮的尘埃,一丁点人或者鸟兽的动静也没有。
这就是被绑架的感觉吗?还不如学校里的刑讯课刺激!叶修心里想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很长时间没有人来,叶修只是默默地被绑着,尝试过自己解开束缚,但实在找不到可利用的工具,很快作罢。
他透过窗口投射光线的角度,估算着外部的时间。大约临近中午,仓库门口终于传来一些声音。
“Prépare - moi quelque chose.(给我准备点东西)”
“D'accord, Monsieur.(好的,长官)”
对话结束后,门打开,穿着一身墨绿色西装的玛瑞克信步走进来。
叶修没有假装睡着或者昏迷,而是平静地平视着他,待玛瑞克走近,开口说了一句:“你的伤养好了?药效真不错。”
气得玛瑞克脖子上青筋都凸起来了。
如果不是因为玛瑞克自诩高尚优雅,就凭叶修这张嘴,一顿毒打是肯定少不了的!
“你看起来很镇定,”玛瑞克嘲讽地说道,“是觉得周泽楷会来救你,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名气,我不敢伤害你呢?”
“那倒没有,我觉得道德和法律在你身上没有任何约束力。”叶修回答。
“嗯!”玛瑞克赞许地点头。
“你很了解我,叶秋先生。作为回礼,我也特地派人调查过你,你是一位出色的京剧艺术家!”玛瑞克在叶修所坐的椅子周围款款踱步,从他身前绕到背后,弯下腰,脸颊轻轻地靠近他耳边。
“您捧了。”叶修回道。
无论是在杭州热闹纷乱的街头,还是在上海华丽高雅的剧院,或是现在一个荒败无人的仓库,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宠辱不惊。
只是,玛瑞克吹在他耳垂上的气息,令他从心底感到厌恶,微微地撇开了头。
玛瑞克立即伸手抓住他的头发,逼迫他靠近自己,并将额头抵在叶修的太阳穴处,气息一路下滑,像是章鱼的触手溜进叶修的脖颈里。
再近一点点,他就可以亲吻到叶修。
“作为艺术家,我想你应该很乐意把自己变成一个艺术品。我要让你成为我的艺术品,永生永世摆在我的专属玻璃橱窗里,跪着,仰望我。”
叶修猜不透变态的想法,但这并不妨碍他回嘴:“看来舞会上的事对你打击很大,自尊心受损了吗?不对,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自尊心,蛆虫要是有自尊心,那不是刚出生就被自己恶心死了吗?”
“你!”
玛瑞克手上猛地用力,叶修吃痛,反而笑了起来。
叶修经常笑,有时温柔和煦地笑,有时坏心眼地笑,有时自信飞扬地笑,但他很少像这样讥讽地笑。这抹笑几乎改变了他的气质,这抹笑使他恍若降世神明。
也许不该把玛瑞克说成一个艺术家,但在艺术文化的教育熏陶下,他的确具有艺术家的敏感。叶修那抹转瞬即逝的笑,狠狠抓住了他的目光。
人类信仰神明,可人类从未见过神明。若有神明,他究竟是何模样?是……
或许,就是叶秋这副模样,玛瑞克想,
他松开抓着叶修头发的手,满腔怒气尽散,改为轻抚,一下一下理顺被自己抓乱的纯黑发丝。
就连这发丝的柔软程度,玛瑞克都觉得像是神明。
“你……请你……再笑一次。”玛瑞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柔声呢喃。
叶修立马绷住嘴角——完了,小周是不是说过这家伙男女通吃来着?
“不笑了吗?那也没关系。”
玛瑞克整个人沉静下来,手指在叶修唇角和脸颊上来回抚摸一遍,绕回叶修身前,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玻璃瓶,里面装有透明无色类似油状的液体。
“这个,是为了不让你叫出声。”玛瑞克解释道。
叶修微微抬了一下眼皮,他的睫毛很像一把锋利的刀,而后便不再有任何反应。
“你不怕?这东西足以毁了你的一生。”
无论玛瑞克说什么做什么,叶修都呈现一种不挣扎不反抗、无动于衷的状态。于是玛瑞克顺利地掐住他的下颌,将油状物灌进他的喉咙。
那种液体的量很小,并没有流进食道或者胃里,而是全数挂在喉壁上,有一种滑溜溜的异物感,但渐渐地,叶修感觉自己的嗓子变得干涩无比,仿佛灌满了来自撒哈拉沙漠的沙子。
玛瑞克的手下送来几大桶石膏粉和清水,以及一些用来制作雕塑的工具,叶修便已经知道他想要对自己做什么了。
不得不说,还挺符合变态的喜好!
把所有手下赶出仓库,并且勒令他们不许进来后,玛瑞克蹲在叶修面前,以一种肃穆而虔诚的姿态,开始解叶修胸前的衬衣扣子。
叶修是在睡梦中被掳来的,因此穿的很单薄,三两下就被玛瑞克扒了干净。
玛瑞克直起腰,开始以俯视的角度细细观赏叶修的躯体。
他原本想要把叶修做成一个跪着的奴隶,以满足自己的报复心,但现在他改变了想法,他决定将叶修做成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神明!他甚至妄想着,这样美丽的雕塑,一定能够轰动整个欧洲,使他成为欧洲最有名、最受人敬仰的雕塑家!
可神明,究竟该是何姿态呢?玛瑞克的思维再次陷入凡人无法企及的领域。
这时,叶修抬头看他,淡淡的,没有温度,没有光。
是了!就是这副姿态!就是当下这种姿态啊!
玛瑞克狂喜着,立即戴上雕塑专用的手套,将石膏粉与清水混合起来,心无旁骛地将石膏水比例调整为最完美的状态,然后一点一点涂抹在叶修的足底,连同叶修所坐的椅子,渐渐向上。
石膏水厚厚一层,抹在人的肌肤上,最初是灼烧的痛,但很快石膏就凝固了,形成密不透风的壳。
叶修闭上眼睛。
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仓库内很亮,但不再有光从窗口照进来。灼痛给叶修带来一阵阵战栗,他努力忍耐着,呼吸细而绵长。
沐秋……苏沐秋,你下次见到我,可能就是一个泥人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泥人?
嘭!嘭!嘭!嘭!
玛瑞克被连续不断的敲击声打扰了思路,怒不可遏地冲到仓库门口:“你们最好有重要的事,否则,我会把你们的头封在福尔马林里!”
“对不起!长官!可是叶宁先生正在找您!”
“叶宁……叶宁!法克!”玛瑞克脱掉手套摔在地上,回头深深地看了叶修一眼,走出仓库。
“给我看好他!”
“是!”士兵大声回答。
叶修睁开眼睛。
石膏已经糊到他大腿的位置,双脚脚腕和膝盖都不能动了,但因为他一直没有挣扎,所以腰部和肩膀还有保留了足够的力气。
他环顾四周——玛瑞克离开的时候,神志不太清醒,匆忙间留下很多可以利用的东西,比如雕刻刀。
他先是腰部发力,使自己上半身倾斜,带动椅子歪倒在地上,再以手肘摩擦地面,将自己挪到雕刻刀附近,磨断手腕上的麻绳,敲掉脚下大部分的石膏。
但是已经凝固的石膏和他的皮肤表皮黏连在一起,叶修担心感染,不敢擅动,于是就地翻滚,滚到剩余的桶装清水面前,大口地将水灌入喉咙,然后呕吐,一遍又一遍。
北泽静也解决外面看守的士兵,进入仓库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狼狈景象。
叶修注意到他,也仅仅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呕吐。
北泽静也看着地上碎裂的石膏块,震惊得半天才回过神,奔跑到叶修面前,上下看着叶修身上的痕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从哪下手。
叶修又漱了几遍喉咙,觉得能够发出声音了,才再次抬头看向北泽静也。因为呕吐,他的眼眶里满是生理泪水,汪汪的,柔柔的,带着一丝感激地笑意。
“帮我……穿……上……衣服,好吗?”
北泽静也没有去捡地上的脏衣服,而是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叶修裹住,一手抄起他的腿弯,将他打横抱起。
“我送你去医院!”北泽静也焦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