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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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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顺利击毙了最高指挥官宫村，但真正的战斗却尚未开始。
叶修和苏沐秋将两名士兵身上的装备瓜分一空，叶修迅速讲明情况，然后分配任务。
“我先去二楼的作战室和机要室找资料，你去一楼西北角的武器库，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剩下的直接炸掉。从毒气蔓延开始二十分钟，最多不能超过半小时，我们必须撤离指挥部，在南边挂着红色灯笼的面馆汇合。”
苏沐秋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叶修。
叶修是军校出身，执行这样的任务是家常便饭，加上苏沐秋刻意掩饰，便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忐忑。
他将自己的配枪却邪组装好，意识到苏沐秋迟迟没有动作，才抬头注视他。
“沐秋，检查配枪，对表！”叶修冷声提醒。
苏沐秋连忙拿出千机，特殊的暗银色枪身在刚刚近距离的战斗中溅上了血，他用衣袖把血迹擦去，核对好表针之后，苏沐秋忽地被叶修按住了后颈。
叶修与他额头相贴，鼻尖也几乎抵到一起。
“相信我，别担心。”叶修说道。
苏沐秋心中有难言的恐慌。他只在训练营里待了几个月，第一次将枪口对准活生生的人，即使是敌人，但那种生命在自己指尖流逝的感觉，并不能轻易从脑海中拂去。
“这本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任务，即使你要退出……”
“不！”苏沐秋立刻打断叶修的话，“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的，你别想再甩开我！”
如果是为了追赶眼前这个人的话，苏沐秋觉得，心底就好像挖了一眼喷泉一样，能够生出无限的力量与勇气。
“那要是失败了怎么办？”叶修弯起眼睛笑。
“大不了从头再来！”苏沐秋的回答掷地有声。
“好，大不了从头再来。”叶修轻轻附和。
即使他们都知道，战争不是游戏，失败了，就不会有再来的机会。
叶修的手指握住机关扣环，轻轻拉下，浅浅的白色雾气在通风管道里迅速扩散。叶修与苏沐秋离开办公室，一人向左，一人向右，背道而驰。
苏沐秋的任务相对容易些，只花了大约五分钟就成功占领武器库，用子弹和手榴弹填满自己的口袋，再将带不走的重武器和□□堆到一起，连接好引线。
最后设置好掩体，架起机关枪，苏沐秋准备守到最后一刻。
他屏住呼吸，尽力忽略掉自己胸膛里剧烈的心跳声，一边紧盯着武器库的门，一边随时关注楼上的动静。
有枪响，叶修应该已经被发现了。
能听出枪声有来有回，有重物落地的声音，但只要枪声不停，就说明叶修仍然是活着的。
很快一楼也乱了起来，苏沐秋舔舔干涩的嘴唇，迅速低头瞟了一眼手表时间，又把自己的身体往掩体里面藏了藏。
随着叽哩哇啦他听不懂的外语逐渐靠近，大门一被推开，苏沐秋也没去看门外站着的是什么人，直接开枪！
火花从机关枪的枪口连续迸射，耳膜被震得发麻，噗嗤噗嗤是子弹射入血肉的声音。当然也有回击，但苏沐秋这个选位非常好，只要他自己不冒头，外面的人基本打不到他。
有什么东西被抛过来，苏沐秋腾出一只手，用千机射爆了半空中还未落下的手榴弹。只是爆炸产生的冲击难免波及到他，苏沐秋霎时间觉得内脏都被弹片扎成了骰子，大脑嗡嗡作响。
敌方趁机涌上，苏沐秋不恋战，直接后撤，换到新的掩体后再次反击。但是手枪比不上机关枪的杀伤力大，苏沐秋一个人顶不了多久，三十分钟的时间还没到，他想再去听听楼上的声音，好判断叶修离开没有，但是耳朵里仿佛塞了大团浸水的棉花，什么也听不见。
要走吗？还是再撑一下？
苏沐秋不知道该怎么做。
好在叶修给了他信号——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像一针冰冷的药水扎进苏沐秋的大动脉里，激得他从后脖颈一直到天灵盖都清醒过来。
苏沐秋甩了一枚手榴弹，精准地将武器库后墙炸出洞来，然后拉起引线，顾不上身后破空而来的子弹，他用尽全力疯狂前冲！
一头扎进了黑暗的星河里，太阳在他身后轰然爆炸。
身上好痛，双腿像灌了铅，肺部被挤压着难以呼吸，眼睛睁不开，可他还是要跑，跑得越远越好。
如果、万一，他没力气与叶修汇合，那么他至少要跑到叶修看不见的地方，然后才能死去。
扑通——
在模糊的意识最后，膝盖和脑袋接连撞在地上，苏沐秋感受到尘土飞扬，化作凋零的颜色轻轻盖在他身上。
两天后，北平城被攻破，霸图、雷霆、义斩与叶修汇合，虽然敌人尚未扫清，还有部分在城内负隅顽抗，但叶修没有停留，带着趁乱从敌军医院里杀出来的黄少天奔袭塔山。
塔山守军激战整整六个昼夜，击退“东进兵团”数十次冲击，守住了塔山阵地。
十月中旬，东北野战军攻克锦州。十一月，东北全境解放。
与此同时，华东野战军占领济南后继续南下，向徐州发起进攻。轮回小队、嘉世小队以及游击作战的贺武、昭华、临海、越云开始从不同的方向秘密夜行，共同扑向徐州。
隔年，2月，上海。
自长江以北全线解放后，大半个中国都落入安宁与祥和的怀抱。新年如期而至，城市各处铺满了红彤彤的爆竹碎屑，金色舞狮眨着眼睛从街头串至巷尾，小孩子们追着狮子的尾巴欢呼雀跃。
叶修身穿浅灰色呢子大衣，双手插兜，半张脸埋在米色的羊绒围巾里，独自站在墙根底下，笑眯眯地看着人群汹涌而来，又呼啸而去。
“老叶老叶！在这边！”
有人在街对面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叶修却好似没有听见，直到对方举着胳膊跳起来，试图跨越行人的浪潮，叶修这才将目光投射过去，轻轻摇了摇手作为回应。
过了半分钟，黄少天和卢瀚文才钻回叶修旁边，把怀里抱着的一箱子烟花爆竹放在脚下。
黄少天抱怨道：“这人也太多了！我的天啊差点没把我挤死！光排队就排了好久，老叶你是不是等得都不耐烦了啊？不过好在买到了最大的那个烟花！还是我厉害吧哈哈哈哈哈！”
叶修和卢瀚文都没有回应他。
卢瀚文担心被过路的人踢到炮竹箱子，小心翼翼地又往墙边挪了挪。叶修则是越过黄少天看向他身后，喻文州一手拿着一根糖葫芦姗姗来迟。
“我记得你挺喜欢这种小吃？”喻文州一边说着，一边把其中一根递给叶修。
叶修接过。
圆滚滚的山楂外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冰糖，还有白芝麻的醇香，叶修先是伸出一点点舌尖，舔了一下糖衣，然后才一口咬掉半颗山楂。
另一串糖葫芦喻文州没有吃，而是给了卢瀚文。小小的少年还没完全长开，脸上透着一股稚气，他望着自己手里和叶修一模一样的糖葫芦，没舍得吃，只高兴地摇头晃脑。
黄少天还在耳边喋喋不休，观看舞狮的人潮总算平息，王杰希与叶秋并肩从街道的另一端走来。
叶秋穿着湛蓝色的西装，外套一件和叶修相同款式的深色大衣，看见叶修后快步走来。
“哥！东西都买好了！”
他怀里抱着几叠对联和福字，还有一小卷看不清图案的窗花。后面的王杰希则是买了红色洒金的对联纸与毛笔，应该是准备自己研墨挥毫写几幅。
叶修被这几人簇拥在中间，热热闹闹的往回走。
才走到别墅区外围，就见周泽楷蹲在他家的别墅门口，抱着萨摩耶心不在焉地撸耳朵，远远听到说笑声，一人一狗都摇着尾巴冲上来。
“前辈，等你好久。”
周泽楷垂着头小声撒娇，他只穿了件羊毛衫，不知道在门口冻了多长时间，脸颊和耳垂都有些发红。
叶修瞧着他，露出微微心疼的神色，从大衣兜里抽出一只右手来，用温热的手掌捂了捂他的面颊，周泽楷顺势在他掌心蹭蹭。旁边的萨摩耶却是激动地站起来，前爪扒在叶修身上，湿乎乎的舌头就要往叶修脸上舔。
叶秋见状一步上前，把一人一狗全都挤开，不高兴道：“喂！周泽楷，你别装可怜！你故意骗我哥不回家过年这事儿，咱俩还没完呢！”
周泽楷不与他争，退半步绕到叶修侧面，紧紧挨住。再看向叶秋时，他方才的乖顺已荡然无存，眸光里只浮着一层无惧的战意，以及冰霜似的冷漠。
叶修倒是想一边安抚一个，却因为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一时有些无奈。王杰希犹嫌不够闹腾，长手从两人缝隙里穿过，将叶修拦腰搂住，愣是把他给捞到了自己怀里。
叶秋和王杰希那可称得上是从小打到大的阶级矛盾，这一下更气了，只恨一双手被满满当当占据着没法教训他。
喻文州不言不语，像是真的热心帮忙一样，顺其自然地将叶秋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自知与叶修相识最晚，没什么资格去和这几人叫板，最佳方案当然是撺掇鹬蚌相争，以便坐收渔利！
叶修顿觉四面楚歌，就连陷在敌人包围圈里的时候都没那么头疼过。
所幸终于有一个人推开别墅大门，腰间系着花边围裙，手上拿着锅铲，从天而降拯救了叶修。
“你们几个混蛋！”苏沐秋叉腰大吼，“我这边蛋饺都蒸好半天了！在外面磨叽什么，快点进来吃饭！”
几人彼此对视，皆悻悻然，排着队从门里穿过。黄少天一边推着卢瀚文走，一边还在嘴里振振有词：“小卢，看见没有！管家婆就是这么凶！你以后可千万要擦亮眼睛，决不能找个和他一样……”
苏沐秋威胁地挥了下锅铲，黄少天连忙噤声。
叶修走在最后一个，苏沐秋在他身后关上了门，两人却默契的都没往室内走。
苏沐秋好像打翻了醋罐子，语气酸溜溜地说道：“就算你准备年后开台演出，现在要养嗓子，也不至于一句话都不说吧！你看把那几个家伙惯的！”
叶修眉眼弯弯，依旧不张口，只把双手都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勾到苏沐秋的脖子后面。左手的无名指上，一枚朴素又夺目的银环戒指熠熠生辉。
苏沐秋轻而易举就被说服了，撇了下嘴角，跟着叶修的力道向他贴近，冷暖两片唇瓣相碰，接吻。
因为路上吃过糖葫芦，苏沐秋在叶修的齿间尝到一股清爽的甜意，但那些味道很快就被苏沐秋覆盖住，变成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暧昧馨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