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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24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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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下
叶修顺利地出院,住进北泽静也家中。
这是一栋日式风格带花园的小别墅,地处郊区,空气清新又宁静,确实是个养伤养病的好地方。不像叶修之前住的旅店,满天满耳朵都是电轨车的鸣笛和卖货的吆喝。
北泽静也和他表姐小竹千代美住在一块,千代美工作忙,常常一大早就走了,晚饭后才回家。
叶修刚住进来的头一天,专门等她回来打了招呼。千代美面上瞧着不在意,隔天就派人去查了他的身份,吩咐家里保姆保镖多多盯着他,不许他上二楼。
叶修当然安分得很,因为双腿不便,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房间里度过,只有少数北泽静也在家的时候,会让保姆推着他的轮椅到花园里去。
在爬满了粉团蔷薇的长廊下,叶修拿着一支钢笔和小本本,一字一句地和北泽静也交流。
“我的结业论文题目是《红楼梦》,我下了很大的功夫去研读其中的诗词、韵律,但导师说我的见解太浅薄,无论如何也不肯通过。叶秋先生您是道道地地的中国人,能不能给我提一些建议?”
【真抱歉,其实我没有读过这本书。】叶修写道:【但我想优秀的文学作品,大多能反应当时社会的现状,抨击或是呼吁,因此具有浓厚的历史意义。北泽先生不如从这些角度深入分析。】
叶修这字写得也不好看,虽然下笔时认真专注,但有的笔画偏不按铺好的路走,歪歪斜斜的。叶修能写得最漂亮的两个字,也就是他自己的名字了。
北泽静也一向对这类受教育程度不高的人嗤之以鼻,他大学修得是双学位,又分别在美国、苏联读过研,哪怕对着他表姐和工部局这群人,也是自视甚高。不过对着叶修,他却莫名其妙生出一种惋惜——惋惜他生在落后的中国,惋惜他幼时贫苦无法上学,惋惜他是个供人赏玩的戏子。
叶修听到他这番话,只是笑一笑,绝不顾影自怜。
要说叶修心里,实对北泽静也高高在上的怜悯十分反感。他的骄傲绝不输北泽——他的国家是沉睡中的雄狮,有朝一日定会怒然醒来,吼声震天;他钟爱的戏曲一字一腔都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结晶,是历史长河惊涛拍岸卷起的浪花。
亏了叶修张口说不出话,不然他真担心自己完不成这次卧底任务。
怼不了人,叶修变本加厉的爱笑,对谁都笑,对不是人的东西也笑。要是他曾经的同窗战友在这里,见着他这模样一定吓得瑟瑟发抖,生怕这小祖宗一个不高兴就把军校炸得稀巴烂。
想当年,要不是叶家有钱,军校里十二个射击训练场和八个实战基地都不够叶修祸祸的!
只有北泽静也滤镜八公里,总觉得叶修温柔可人,渐渐对他有求必应。
每周一是戏曲周刊的发刊日,北泽静也知道叶修喜欢看,专门去买了一本,还有沪报娱乐报之类的,给叶修看着解闷。
这期戏曲周刊卖得火爆,一是因为北平城商老板的新戏《赵飞燕》震惊四座,二是因为笔名“王不留行”的戏评大家专门为此写了一篇细致入微的点评。
叶修展着“王不留行”的戏评那页,津津有味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照着少年时与王杰希约定的暗号,解了一封密码信出来。
【念君安否?如不便不必回信。】
大多数时候,叶修都是无法与他回信的,这次也不例外。
【叶家有异,商铺易主,分支离散。截获叶氏与延安密电,疑染色红,密切关注之。君归日,炸酱面馆挂红灯。】
北平事态的发展都在叶修预料之中,不过有了王杰希的密信,叶修心里到底安稳许多。
王杰希得不到回信,也不知叶修能不能看到,便一周一封写情书似的继续发。一开始写写戏评,后来写写梨园魁首竞选,再后来没得写了,就指桑骂槐地数落北平梨园协会会长,骂了洋洋洒洒半个版面。
叶修读着读着,腿伤便养好了。
喉咙的伤比腿伤麻烦些,还在喝着中药,但说话已经没大问题,叶修没理由继续留在北泽家,想要告辞,北泽静也却不愿意,强势地将他锁在别墅中。
这时,最重要的一封信也寄到了。
【念君。不必回信。叶家低调抵达延安,父子平安。北平商会大乱,多家商号货物被劫,损失惨重。敌方物资补给线路坍塌,秘而未宣,中井失职遣送回国。另,五月末,生辰快乐。】
叶修把这份周刊折起来,放进抽屉,夜已经深了,有只蛐蛐儿跳到了他的窗台上,隔着玻璃四下蹦跶。北泽静也来敲他的房门。
叶修系上衬衣扣子,去给他开门。
北泽静也喝得醉醺醺的,因为叶修要离开别墅的事,白日里两人刚刚吵了一回。其实也算不上吵架,是北泽静也单方面发脾气,叶修则不予理会。
“这些日子我对你不好吗?我对你的心你难道看不见吗?留在我身边,不必再去看人眼色,不必当被人戏耍的鹦哥,我可以把你……培养成举世闻名的文学家!”
北泽静也醉得站不稳,佝偻着伏在叶修怀里。他本来就比叶修矮一些,脸颊贴在叶修的胸口,说话间唇齿寻着他胸前的梅花,隔着薄薄的雪色布料用唾液不停舔舐,环在叶修后腰上的手缓缓下滑,摸索着他的腰带,寂寞难耐地扑向前方的门扉。
不等他触及,叶修猛地用力将他推出门外,随即关上房门。
“叶……叶秋……我还配不上你吗?”门外仍隐隐约约传来男性的喘息,隔着一道严严实实的门板,似乎将门把手充做叶修的替代品,□□的磨蹭着、吞吐着,整整大半夜未曾停歇。
时间正式踏入六月,暑气沿着粉团蔷薇的枝叶,从地面攀爬至人的头顶。夜有骤雨,把蔷薇花瓣打得满地凋零,过两日,花朵照样锦簇成团,开得轰轰烈烈。
北泽静也知道自己酒后失态,一连几天没敢回家。
千代美准备在家中摆宴,为北平来的客人接风洗尘,顾不上北泽静也,干脆捎信叫他在朋友家多住几天。叶修也很好解决,接风宴当天,千代美直接将他禁足。
叶修房间里的落地窗能窥见半个花园,他长身玉立地站在窗前,因为病这一回,他比在兴欣时还瘦了许多,皮肤冷白,又穿着白衣白裤,乍看跟鬼魂儿似的。看腻了花园里的人,他就回到床上,翘着二郎腿继续读报纸。
长谷部路过花园时惊鸿一瞥,只看见了叶修转身离开的一个侧影,当即便觉得有些熟悉,愣是想不起来。等宴会上酒过三巡,糊糊涂涂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吓得把千代美递过来的酒杯都甩了出去。
为避免掀起舆论风波,叶家投靠延安这事一直被上层瞒得严实。长谷部并非相关人员,只因听过一些叶家离京的风声,急忙找借口将千代美带去书房。
“叶家少爷怎会来了上海?这么大的事情你竟隐而不报!”
面对长谷部的质问,千代美一脸茫然。
“长谷部先生,请问您说的叶家少爷是……”
长谷部皱眉,再度回想他看见的叶修的侧脸,与叶家少爷的面容重合,无比确定那就是他本人,又问道:“住在你家里的那个白衣男人,他是谁?”
“温室娇花,笼中金雀罢了。”千代美回答。
心里却想:这个男戏子莫不是妖精转世?从杭州到上海,迷倒了一个一个又一个,这还没完没了了?
想起自家表弟情伤醉酒的模样,千代美斗胆加了一句:“我表弟静也倾心于他,仔细养在家中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叶家少爷离京不过几天啊!
时间对不上,长谷部心中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要求千代美把叶修带到书房来,给他看一看。
千代美心中为表弟叹了一口气,想着若是长谷部真喜欢叶修,便只能将叶修送去讨好他,最好趁着这几天静也不在家,抓紧把事给办了!等静也回来,就说叶修自己逃跑了吧!
为了防止叶修不从,千代美还将叶修双手拷住,安排了两个壮汉保镖一路押着。
叶修和叶秋,怎么说也是正经的同卵双胞胎,脱氧核苷酸的序列一个都不差,哪怕成长过程有些不同,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相像。
只是在两人刻意的演绎下,他们的形象气质又大不相同。
叶修卑微乖顺,乍看着从容冷静,却是一种底层人民彻底放弃挣扎的麻木。
长谷部和叶秋打过几次交道,和叶修一见面,就知道他绝对不是北平那位叱咤风云的叶家少爷,接着又对两人完全一样的相貌啧啧称奇。
“您是说,他与北平商会会长叶修长得一模一样?!”千代美没料到这个故事走向,震惊得半天没说话。
25
叶修被押回房间,门落锁,窗落锁,太阳西沉至月上中天,却没人来给叶修送饭。
北泽囚禁他,但也照顾他过得舒舒服服。不过今夜起,别墅上下仆人换了一波,千代美没收了他房间内所有可能用来逃脱的工具,报纸也没留下,叶修只能躺在床上干瞪眼。
叶修随身的两把配枪——他自己的“却邪”和周泽楷留给他的“荒火”——因为提前藏在房间的地板下面,所以没被发现。但叶修并不打算逃走。
两天后。
周泽楷拍摄结束,连杀青宴也没参加,带着轮回小队连夜开车赶到北泽家别墅外。
杜明和吕泊远分别解决别墅内部的看守,江波涛带领其他队员在外策应,周泽楷独身一人,长驱直入。
叶修睡得轻,听见花园里有动静便从床上爬起来,侧身靠在落地窗附近,透过窗帘缝隙观察外面的情况。周泽楷刚刚走过去,没注意到他,叶修认出他的身影,便拉开窗帘,轻轻敲了两下玻璃。
那青年就像一匹机警的黑狼,动作迅捷,瞳孔在黑夜里闪着诡异的光,像风拂过芦苇,在细密柔软的间隙浮现出点点鬼火,汇聚成一条通往地府的河流。这世间任何的污秽不堪,都无法逃脱那无常索命的枪口。
叶修最喜欢这个模样的周泽楷。
周泽楷翻越花园里的灌木丛,飞扑到落地窗前,巨大的黑狼瞬间化成一条委屈巴巴的捷克狼犬。
叶修看着他,露出多日来最真心的一个笑容,问道:“电影拍摄还顺利吗?”
周泽楷听不见他讲话,不过会读唇语,立即点点头,想开窗,却发现窗子被人钉死了,便打手语让他想办法出来。
叶修摇头:“我不走了,小周,带着你的人回去吧。”
为什么?!周泽楷没有动作,但用表情表达了强烈的不解和愤怒。
他来之前只听江波涛说,北泽把叶修囚禁在别墅里,但没想到他会瘦成这副样子,身上的衣服都干瘪下去。叶修原本就纤细的手腕,在衬衣袖子里空落落的晃荡,心疼得他快要死了!
周泽楷霎时举起手中的“碎霜”,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叶修,眼神又凶又狠又可怜。
叶修叹了口气,侧开身体。
炸裂的枪响——
整个别墅乱作一团,千代美披着外衣跑出来,先是奔向书房,发现没有人入侵,才想起叶修那边。
轮回小队收到周泽楷的信号,按照计划全员撤退,周泽楷不慌不忙,踏过室内碎了一地的玻璃碴,把叶修打横抱起来,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千代美带人围了一圈,举枪指着他。
“周先生,”千代美认出周泽楷,摆手命令不许开枪,“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访友。”周泽楷冷冷回道。
“既然是访友,不如留下来一起喝杯茶,周先生何必走得这么急?”
周泽楷本来就是个闷葫芦,不会与人做口舌之争。如果把他和叶修换个位置,想来全身而退不是问题,可惜周泽楷只能抬起碎霜,与千代美对峙。
叶修心里摇头,勾在周泽楷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他,叫他把自己放下。周泽楷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照做,弯腰把他放草坪上,整个人又向前半步,和叶修紧贴着,一手握着他的腰。
“千代美小姐,深更半夜打扰您了,”叶修微微鞠躬说道,“小周只是看我受伤有些担心,无意冒犯。您如果不介意,请他在此留宿一晚,可好?”
千代美不愿意和周泽楷硬碰,顺势答应了叶修的提议,呵退手下的保镖,亲自请着周泽楷和叶修回到房间里。
叶修回到床上,没心没肺似的继续睡觉。周泽楷垂头耷脑在床沿上坐了半刻,又找扫帚把地上的碎玻璃扫起来,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蹲在地上像个受气包,拿抹布仔仔细细擦过,确保没有碎玻璃了,才回到床上,搂着叶修睡下。
隔天,北泽静也听说自家别墅遇袭,火急火燎赶回来,就见周泽楷和叶修两人坐在花廊下,你侬我侬的在那吃草莓。
“北泽静也来了,站在外边看咱俩呢!”叶修低声说道。
周泽楷心里生气,本来都递到叶修嘴边的草莓,大转弯进了自己嘴里。
叶修挑眉,心说这小孩越长大越幼稚,伸手点了下他皱起来的眉心。周泽楷就把他的手包起来,往自己怀里带。
北泽静也看着两人黏黏糊糊,再想起叶修总对自己退避三舍,嫉妒得直咬牙,气势汹汹往花廊下冲。
周泽楷余光瞟着他,又假装没看见,一手擒住叶修后脑,嘴对嘴把草莓喂给他。叶修这会儿正演着戏给千代美看呢,躲也躲不得,想着就当被自家养的小狼狗咬一口吧,干脆松下肩膀,任由周泽楷攻城略地。
大概周泽楷也没想到,叶修第一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纵容他的亲吻,会是当下这个状况。千代美虎视眈眈,北泽静也暴跳如雷,叶修心不在焉。所以吻到后期,周泽楷自己也有些茫然了——他渴望的绝对不是这样的吻。
叶修感受到他的心思,手指如潜行的蛇,游走到他的鬓角上,不轻不重一下下按压着,安抚他混乱的心绪。
周泽楷退出他的口腔,道歉般小心翼翼地啄吻。
“别动摇,小周。”叶修说道。
下一秒,北泽静也用了大力气把叶修从他怀里拽出来。
叶修没有站稳,晃了一下坐在旁边,北泽静也用自己的身躯完全挡住叶修,隔绝周泽楷的视线。
“周先生,外界都说您洁身自好、绅士有礼,看来传言不实!要是被媒体记者看到刚刚的画面,想必对周先生的演艺生涯没有好处吧?”北泽静也威胁道。
周泽楷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十几秒后才抬头看北泽静也,银灰色的美瞳如同实质化的子弹,充满了杀意。
北泽静也一时被他震慑住,没敢再说话。
但叶修知道,他家的小周已经冷静下来,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了。周泽楷本就不是容易动摇的人,哪怕对象是叶修,也不应该超越民族的理想。
“我明日会再来!”周泽楷起身告辞。
表面上看,他像是真的被北泽静也那句“媒体记者”给吓怕了,但同时也表明自己不会放弃叶修。
“我去送一送他。”叶修跟在周泽楷身后说道。
北泽静也想拦着,突然又担心自己表现的太过心胸狭隘,只能默默垂下伸出的手臂。
夕阳已有小半落入地平线以下,剩下的大半轮呈现出艳丽的玫瑰色,天际有几缕薄云,平平的铺成几条直线,有的是红色,有的是橙色,有的是粉色。
周泽楷走在前面,脚步稍微缓一缓,等到叶修与他并肩,侧过脸看他苍白的面容,看夕照在他皮肤上染了一层甜蜜又浓郁的血光。
血,在军人身上是最不稀罕的东西。血越多、越鲜艳,越能代表军人的荣耀。
叶修值得这样的荣耀。
此刻,周泽楷静默地与他走在这条鲜血淋漓的道路上,陪着他走完最后一段同行的路,而后两人将分道扬镳。
北泽家的别墅很大,但和整个中华相比,又小得如同沧海一粟。所以这段路很快就走完了,叶修停驻在别墅门口,伸手摸了摸他的长发,柔软地说道:“走啦。”
没有别的话,因为他们说不出“再见”或者“明天见”的誓言,短短两个字,是叶修能给的全部告别。
周泽楷总觉得自己能给他更多,至少能给他至死不渝的等待,不过看着叶修含着血的眼睛,又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嘿!我们小周还是这么不爱说话。”叶修笑起来,眯眯着眼睛,说罢摆摆手,转身走进华丽的深渊。
周泽楷凝固半晌,一转身,荒火从他的口袋里掉出来。
千代美一向纵容表弟,不过该狠心的时候也不手软。当晚,北泽静也和叶修的晚饭里都被下了安眠药。
叶修甚至都没有仔细看那碗粥,吃完就睡了。入夜,两个保镖破开他的房门,将他抬下来折巴折巴,塞进大号的行李箱,一路拖着上了北平的火车。
千代美穿着正装,坐在书房的电话前,等别墅里重归寂静时,拨动了号码盘。
“长谷部先生,替身已经送上火车。但是我认为,一个冒牌货并不能真正解决北平商路的问题,我有另一个人想要推荐给您,请您务必赏光……”
深夜的射击训练场,还有一个人没有离开,孤独的枪声回响着。
苏沐秋打完四十发,摘下耳罩和护目镜,去看靶子上的结果——三十八枪十环,两枪九环。
邱非有句话没说错,他是天生的神枪手。
可惜,组织上的考核他还是没能通过。因为在考察人员询问他为什么要加入组织时,他如实回答了。
【因为这是叶秋的理想。】
“我们希望您能找到自己的理想,而不是依附于他人。”考察人员惋惜地说道。
苏沐秋不明白,叶秋的理想就是他的理想,叶秋渴望的盛世就是他渴望的盛世,这根本不可分割。
但总之,无论他的自身素质有多优秀,他只能成为一名“编外人员”。
苏沐秋回到宿舍时,苏沐橙还没睡,拿着活血化瘀的膏药在楼下等着他。老魏和苏沐秋一间宿舍,早已睡得鼾声震天。兄妹俩怕吵醒他,说话做事也都压着声音。
苏沐橙一边给他涂药,一边问道:“哥,考察的时候,其实只要你说说好听话就能通过,就能去见叶秋哥了,为什么……”
苏沐秋忍着疼,摇摇头:“我不想说谎。”
“哥,我这几天都在听那个吴雪峰政委讲课,听说他以前也给叶秋哥上过课,我觉得……他讲得挺对的,先有国然后才能有家。”
“我知道,他说的都没错。但是沐橙,”苏沐秋握住她的手腕,却不敢抬头看她的脸,“我们苏家上下五十八口人,哥哥只剩下你了。我不可能失去你,也不可能失去叶秋,国家民族有的是别人去维护、去牺牲,但是我……这辈子只当一个懦夫就好。”
“哥?”苏沐橙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像快哭了。
苏沐秋深吸一口气,假装释然地笑着看向她:“所以啊,叶秋这个混蛋!我可能这辈子都赢不了他了!”
“那我也跟你一起当懦夫!我就乐意跟着你!”苏沐橙语气欢快地说道,“就算有人看不起你骂你,也有我和你一起担着!”
苏沐秋笑了笑,心中对此不置可否。他自己的妹妹自己知道,他的妹妹还没长大,将来有一天独当一面了,定然也会和叶秋一样,浴火化为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