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春暖》六瑾姑娘

4、暖床 “可以给我

　　“可以给我点吃的么？”叶菱突然问。她已经将近一日没吃东西了，着实饿得心慌。

　　驰云立即给驰风一个眼神，驰风领会，没一会儿便带了一包热腾腾的包子回来:“刚出锅的。”

　　叶菱接过油纸包，道了声谢，立刻拿出一个，也顾不得旁人在场，三两口便吃了个干净。

　　驰云和驰风二人对视一眼，心道:这当真是饿坏了。

　　谢慎时醒来时，瞧见的便是叶菱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他皱了皱眉头，开口道:“饿狼投胎。”

　　叶菱动作一顿，反应过来自己吃相难看，又被众人盯着，脸上瞬间爬上两朵红晕。

　　驰云和驰风立即上前把谢慎时扶坐起来:“世子，你怎么样？”

　　“无碍。”谢慎时示意他们不必担心，“只是此番来洛阳调查之事，还是泄露了风声。密切注意西州那头，万不可让父王陷入险境。”

　　“属下知晓。”驰云问，“世子，还去见那客人么？”

　　“自然要见。”
　　谢慎时话音刚落，突然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他愣了愣，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叶菱。
　　叶菱也愣了愣，而后将油纸包递给了谢慎时:“吃么？还剩两个。”

　　“大胆！你一个丫鬟吃剩的东西竟也敢叫世子吃？”驰风怒骂一句，又问谢慎时，“世子想吃什么？属下这便去买。”

　　“随便吃吃便好。”谢慎时朝叶菱道，“拿过来。”

　　叶菱将油纸包递给谢慎时，眼眸透着光亮:“好吃的。”

　　谢慎时虽说是出了名的纨绔，可自幼的教养让他无法做出粗鲁的动作。他慢条斯理地啃完了包子，抬眸问叶菱:“这次是你救了本世子，说吧，想要何回报？”

　　叶菱毫不犹豫地问:“世子身上的菱角香囊是萧夫人绣的吗？”

　　“是又怎样？”谢慎时开始不耐起来，“开口就是香囊，你这是没完没了了？想要留在本世子身边直说便是！”

　　叶菱全然听不见他后面说了什么，眸中透着亮亮的希冀:“我可以见见萧夫人吗？”

　　“不可以！”谢慎时耐心被磨尽，同驰云道，“赏她五十两，让她离开。”

　　叶菱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指尖微微泛白。她必须要见到这位萧夫人，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留在谢慎时身边，再寻机会相见。
　　她定定地看着谢慎时，一双清亮的眼中透着小心翼翼的期许:“世子，我可以留在你身边吗？”

　　谢慎时发出一声嗤笑:“拐了这么大一个弯，不就是想留在本世子身边？”他又起了逗弄的心思，“不过本世子身边不养闲人，说吧，你能做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用？”

　　“我什么都会做的！”叶菱急忙回答，“洗衣做饭，捶肩捏背，劈柴砍树……”

　　谢慎时险些被气笑:“我要你做这些有何用？”

　　叶菱被他一噎，一时无言以对。

　　谢慎时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本世子身边恰好缺一名暖床丫鬟，不如你便留下替本世子暖床吧。”

　　叶菱闻言瞪大了眼眸。她在秦家待了六年，自然知道“暖床丫鬟”是何意。秦家的几位公子身边都有暖床丫鬟，那些丫鬟除了陪男主子睡觉，还得承受女主子的动辄打骂，日子可见黑暗。她曾听大公子身旁的暖床丫鬟说过，大公子在榻上有些奇怪癖好，常常把人折腾地几乎要去半条命……

　　“怎么，不愿意？”谢慎时将她的犹豫看在眼里，“当本世子的暖床丫鬟还委屈了你不成？莫非你是想爬得更高些？”

　　“没有！”叶菱生怕他反悔，把她赶走，急忙应了下来，“我愿意，愿意的。”

　　“你可想好了？”谢慎时虽纨绔，但从不喜欢强人所难。这世上心悦他的女子多如过江之鲫，他根本不需要勉强任何人。

　　“想好了。”叶菱眼中满是坚定。只要能找到娘亲，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短短三个字轻飘飘出口，却耗尽了叶菱全身的气力。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细微的痛感不断提醒她此刻的处境。寻找失散多年的母亲，是她这辈子的夙愿，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谢慎时靠在墙上，肩头的伤口还缠着叶菱撕衣制成的布条。他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眼底玩味更甚。

　　他本以为，提出暖床丫头这个条件，叶菱定会羞愤难当，转身愤然离去。毕竟她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不可能不知道“暖床”为何意，不过一个玩物，随时可以丢弃，若非逼不得已，无人愿意成为主子的玩物。

　　可她却应下了。

　　谢慎时心道她倒是豁得出去:“倒是爽快。你可想清楚了，一旦应下，往后日夜都要伺候本世子起居，晚间暖床，白日干活，不得推脱。若是哪天本世子不耐烦了，随时可以将你丢弃在路边，你即便有万般委屈，也无处诉说。”

　　叶菱缓缓抬起头，眼眸澄澈平静，不见半分少女该有的娇羞或是爱慕，只有一份清醒的克制：“奴婢晓得。”

　　听她改口得这样快，谢慎时不知是觉得可气还是可笑:“那便跟着吧。”
　　想要攀附权贵的女子他见得多了，眼下她这番携恩图报，他也不是个不知感恩之人，待日后好好磋磨一番，不怕她不主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