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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恶毒继母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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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端着那碗刚熬好的毒药,还没来得及往里兑蜂蜜,房门就被人一脚踹飞了。
木屑纷飞里,燕惊蛰一身染血的玄色锦袍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滴血的长刀,那双猩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池鱼,你好大的胆子。”
我手一抖,差点把碗扣在自己胸口。心里骂娘,面上还得强装镇定。原身那个蠢货为了讨好这个病娇继子,三天两头给他下药,现在好了,人家造反回来了,第一个就要宰我祭旗。
“惊蛰啊,你听我解释……”我把碗往身后藏了藏,“这就是一碗普通的补药,你看,我还加了枸杞呢。”
他一步步走近,靴底沾着的血在光洁的地板上踩出一串触目惊心的印记。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刀刃冰冷的锋芒贴着我的脖颈:“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在我父王的灵堂前笑出声?还是解释你怎么把毒药下进我的膳食里?”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疯狂吐槽这个开局。我不过是在现代熬夜追剧猝死,醒来就成了话本里那个活不过三集的恶毒继母。原身因为虐待男主被记恨,现在男主夺嫡成功,我就是那第一个祭品。
“我没有笑!”我急中生智,眼泪硬生生挤出来,“我是喜极而泣!你父王驾崩,我看你这么伤心,我也伤心啊,结果哭着哭着岔气了,嘴角一抽你就以为我在笑……至于毒药,冤枉啊!这是我要给自己补身子的!”
燕惊蛰眯起眼,眼底全是怀疑:“你要补身子?你昨日才吃了三笼蟹黄包,两只烧鸡,还嫌弃厨房做的点心太腻,把碗摔了。”
“那是为了掩盖我偷偷给你做药膳的辛酸!”我豁出去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刀扔到一边,顺势抱住他的大腿,“惊蛰,你摸摸我的心,它跳得多快!我怕你回来饿着,特意炖了参汤,结果你一进门就打打杀杀,这汤要是洒了,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大概是从小在深宫里摸爬滚打,看惯了虚情假意的他,没见过我这种毫无底线,脸皮厚如城墙的套路。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颤巍巍地喊:“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摄政王大胜归来,要在正殿召见……”
燕惊蛰低头看我,眼神晦暗不明。我知道他在权衡,现在的他虽然控制了京城,但根基未稳,若是背上“杀父妻(虽然没正式娶,但名分在那)”的罪名,对面的那些老狐狸能把他生吞了。
“好,很好。”他冷笑一声,拽着我的手腕就把我往外拖,“既然你这么‘爱’我,那就跟我去正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我父王守陵。”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但我脸上还得笑靥如花:“守陵好啊,正好我也想去拜拜,顺便给咱们家惊蛰求个长命百岁,早生贵子……不是,是早登大宝!”
2
正殿里乌泱泱站满了人。
龙椅空着,旁边坐着那个垂帘听政的太后,底下是两排战战兢兢的文武百官。燕惊蛰牵着我走进去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背上。
“燕王,这位便是先王留下的……侧夫人?”太后慢悠悠地拨弄着手里的佛珠,眼神轻蔑,“听闻她出身乡野,不懂规矩,今日一见,果然……颇具风骨。”
这话里带刺,明摆着说我是个下九流的货色。
我还没开口,燕惊蛰先笑了,那笑声阴恻恻的:“太后谬赞。池鱼虽出身不高,但胜在忠心耿耿。父王新丧,她悲痛欲绝,愿亲赴皇陵,为先王守墓三年。”
台下一片哗然。守墓三年?那是活人祭祀啊!
我知道燕惊蛰这是借刀杀人。如果我闹起来,就是不懂礼数,抗旨不尊,他正好名正言顺砍了我;如果我真去守墓,那就是慢性自杀。
我悄悄掐了他手心一把,然后一步跨出队列,对着太后的方向就是一个大礼参拜,脑门磕在地砖上“砰砰”作响。
“太后娘娘千岁!”我抬起头,一脸诚恳,“王爷这是心疼臣妾,怕臣妾在府里闷出病来。可臣妾觉得,守墓哪够啊?先王对臣妾恩重如山,如今国丧期间,宫里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臣妾愿意进宫伺候太后,洗衣做饭,倒夜香,哪怕给宫里的猫铲屎,臣妾也心甘情愿!”
全场死寂。
燕惊蛰的手猛地收紧,指甲差点嵌进我肉里。
太后的脸绿了。她本来想看我笑话,结果我直接把自己降级成了宫婢,这让她原本想给我定的“僭越”罪名瞬间落空。
“你这贱籍出身,也配伺候本宫?”太后冷哼。
“臣妾虽然出身不高,但力气大,饭量小,不挑食,还能熬夜!”我开始胡编乱造,“臣妾以前在老家,一个人能扛两袋米,还能徒手抓蛇,要是宫里有刺客,臣妾绝对冲在最前面挡刀子!而且我睡觉打呼噜特别响,还能帮娘娘驱鬼呢!”
太后被我这一通胡扯整无语了,挥挥手:“行了行了,哪来的回哪去,看着就晦气。”
燕惊蛰突然开口:“既然太后嫌弃,那便留在王府。只是池鱼,你既说忠心,这几日京中流言蜚语,说本王弑兄篡位,你便替本王去宗正寺,对那些宗室子弟‘解释’一番吧。”
这是要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应付那些找茬的老顽固。
我眨眨眼,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遵命!保证让他们听完我的解释,不仅不再闹事,还得感谢王爷给他们续了命!”
燕惊蛰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出了大殿,他把我塞进马车,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你刚才在殿上那番话,是想恶心死谁?”
“我想恶心死我自己。”我揉着手腕上的红痕,“燕惊蛰,咱们打个商量。你别让我守墓,也别让我去宗正寺挨骂。你看,我现在是你名义上的娘,你又是摄政王,咱俩绑在一条船上。你去夺你的嫡,我去给你搞后勤,咱们各取所需,等事成了,你封我个逍遥王太妃,我绝对不干涉朝政,天天在后院种菜。”
马车颠簸了一下,他忽然凑近我,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你觉得,我会信一个昨天还在往我茶里放巴豆的女人?”
我往后缩了缩,嘴硬道:“那是为了帮你清理肠胃!你看你现在身体多好,那都是巴豆的功劳!”
3
宗正寺那帮老东西确实难缠。
我被燕惊蛰扔在那里不到半天,茶水换了三遍,口水仗打了三十回合,我愣是靠着一张嘴和装傻充愣的本事,把一群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宗亲哄得七荤八素。
“诸位王爷,你们想想,我家惊蛰那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他要是想篡位,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先王殡天?他那是忍辱负重,为了替先王报仇,为了匡扶社稷!”
我拍着胸脯保证:“要是他不仁不义,我就当众撞死在这柱子上!但我死了没关系,我就怕你们以后被人利用,成了某些人的刀,到时候这江山不稳,遭殃的还是百姓啊!”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不敢担责任。
就在我口干舌燥准备溜号的时候,外面突然火光冲天。
“走水了!”尖叫声四起。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拽出了大堂。燕惊蛰不知何时折返,他一身黑衣,脸上沾着烟灰,眼神里全是焦躁:“别看了,有人趁乱攻城。”
“谁啊?这么不懂事,我这正聊得起劲呢。”我跟着他跑,脑子里飞速运转。这京城防备森严,能混进来纵火的,只有禁军内部的人。
“是太后的侄子,萧统领。”燕惊蛰声音冰冷,“他想借这场大火烧死宗室,再栽赃给我,彻底断了我的路。”
我心里一惊,这手段够狠。一旦宗室全灭,燕惊蛰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们刚跑到宗正寺后门,一群黑衣蒙面人就围了上来。箭矢如雨,燕惊蛰把我护在身后,他的手臂很快中了一箭。
“别管我!”我急了,从旁边侍卫手里抢过一把长剑——虽然我不会耍剑,但我看过武侠片啊!
我随手抓起一把扫帚,冲着那群黑衣人就挥舞过去:“都别过来!我身上有瘟疫!谁敢碰我谁倒霉!天花!水痘!脚气!我有三十六种传染病!”
那群黑衣人显然没见过这种打法,动作一滞。
趁着这个空档,燕惊蛰一刀劈开面前的障碍,拉着我就往死角里钻。
“你疯了?拿把扫帚逞什么能?”他低声吼我,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我不那样他们就冲上来了!”我也吼回去,“燕惊蛰,现在不是说教的时候,你得立刻去稳住禁军,我去救那些老王爷!他们要是死了,你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你去送死吗?”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我命大!”我扒拉开他的手,“你别忘了,我是你‘最爱’的继母,我要是死了,你也得背锅!快去!”
他咬了咬牙,最后丢下一句“躲好”,便带着亲兵杀出一条血路。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这男人其实没那么冷血,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已经出卖了他。
我转身并没有去找地方躲藏,而是顺着火势蔓延的方向跑。宗正寺里关着的都是些老弱妇孺,真正的危险不在外面的杀手,而在里面的恐慌。
我冲进火场,把那些吓瘫的老王爷一个个往外拖。浓烟呛得我眼泪直流,头发也被烧焦了一缕。
就在我拖出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一根房梁轰然倒塌,直直朝我砸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飞扑过来,将我狠狠推开。
“砰!”
我摔在地上,浑身剧痛,抬头看见燕惊蛰单膝跪在地上,后背被烟尘覆盖,肩膀处鲜血淋漓。
“你是不是傻!”他喘着粗气,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谁让你回来的?”
“我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发养老金。”我咧嘴一笑,咳出一口黑烟。
4
那场大火之后,京城的局势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萧统领被当成替罪羊砍了头,太后病倒,再也没能上朝。燕惊蛰的名声不仅没臭,反而因为“舍身救母”和“平定叛乱”变得如日中天。
一个月后,金銮殿上。
燕惊蛰穿着龙袍站在高台之上,俯瞰众生。而我站在台下,穿着一身凤冠霞帔,手里捧着玉玺。
“池鱼,你还有什么话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冷漠,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温柔的沙哑,“当初你说要摆烂,要种菜,如今这位置,你可坐得惯?”
我撇撇嘴,把玉玺往他怀里一塞:“重死了,赶紧拿着。我只问你一句话,这天下你打算怎么治?”
“如你所愿,休养生息,轻徭薄赋。”他接过玉玺,指尖擦过我的掌心,“还有,你不用再当我的‘继母’了。”
我一愣。
他凑近我耳边,声音低沉:“先王已逝,如今我是天子。你若愿意,便是这天下之母;你若不愿意,便做这后宫唯一的太后。池鱼,你选。”
周围的大臣们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大逆不道。但在场的谁不知道,眼前这个曾经被全网唾弃的“恶毒继母”,是怎么在这个暴戾的王爷身后,用最荒诞不经的方式,替他挡下了所有的明枪暗箭。
我看着他猩红的眼眸,那里不再是杀意,而是某种压抑已久的炽热。
“我选……”我拖长了语调,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伸出一只手,“我想吃城南那家新开的糖糕,你要是不给我买,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宣扬出去。”
燕惊蛰的表情僵在脸上,随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牵起我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朕的太后娘娘。回宫吃糖。”
走出大殿的那一刻,阳光正好。我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王座,又看了看身边这个满手血腥却终于安定的男人。
摆烂是不可能摆烂了,但这日子,好像也不算太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