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记》陆默言

7、Text Five

　　顾羲和很随意地往苏少昊的盘子里加了几块肉，然后说道：“怎么可能？”
　　“你想啊，”苏少昊看样子是来劲了，他一只脚踩上凳子，一只手搭到顾羲和的肩膀上滔滔不绝了起来，“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学妹三天两头去办公室，两个人一起喝喝咖啡吃吃蛋糕聊聊天，换了我，早就小嘴吻上去了。”
　　“那是因为你一直在发情期。”
　　“你才在发情期，你全家在发情期。”
　　“少昊啊，我忽然发现，你越来越八卦了。”
　　“八卦是什么？阴阳五行之类，我都……”话没说完，苏少昊就被顾羲和一把摁翻在地。“干嘛啊，别压着我。”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桌子以下的高度伸出头张望了一下，发现身边的柱子上莫名的多了一道口子。“我靠，谁啊，这么厉害！”
　　“小心。”躲过了又一道像是风刃一般的攻击，顾羲和全身凶气外露，让苏少昊吓了一跳。
　　“凡人，听从劝告，不要插手。”来人倒是爽快，直接现身了。师兄弟两人循声望去，在食堂西侧的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修身的衣服十分整洁，看起来略长的额发都梳向了后面，高耸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
　　“要是不答应呢？”顾羲和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凛然地把自己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同时把一只手伸进外衣的内侧口袋。
　　“凡人啊，胆子倒是不小，为什么不答应呢，盲目插手对汝等可是没有好处的啊。”
　　“因为你毁了我的午饭，这个理由不错吧？” 顾羲和说完，就把右手朝着前面一挥，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从口袋里被扔出的七张白色符纸泛着黑色的光泽，排列成一个倒三角形，然后由亮色的光线连接起来，最后在最中间的纸上浮现出了一个“临”字，如同盾牌般，赫然挡在了师兄弟与西装男子中间。
　　对面的陌生人挥了挥手，就有许多透明的刀刃逐一撞击在符纸组成的“盾牌”之上，这些风刃都是由空气压缩而成，而“盾牌”之前似乎也有一层凸起的空气球面，如果陆叙在现场的话，他一定会用一个绝妙的比喻：“就像是充满水的气球打在了伞上，水都沿着边缘溅出去了。”
　　“玄武之阵？看上去不错嘛。”
　　顾羲和双手合十，重新念了几句咒，然后高举起右手用剑指对着慢慢走近的墨镜男子。构成三角形的七张符纸瞬间泛起红光迅速散开，组成了一个更大的六角形，相互连接着的线条也完全消失，与此同时中间的符纸变幻出了“斗”并朝着六个方向散发出了更为炽烈明亮的红色光线。
　　“既然你知道玄武之阵，那也应该知道朱雀之阵的威力吧，要尝试一下吗？”顾羲和故意用带着压迫感的词句去试探敌人，不过戴着墨镜的家摆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然后摘下墨镜，用闪耀着金黄色的瞳孔目视着站在符纸后的两人，丢下一句“凡人真是没有礼貌”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居然是神族，不会吧。”在一旁全程没有出手的苏少昊的语气十分惊讶，“既然是神族为什么要和我们对着干？”
　　“也有可能是和你一样，只是有神族的血统吧。”顾羲和已经收起了符纸，脸上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拍了拍苏少昊的肩膀。“继续吃饭。”
　　“那样的金黄色，血统可是很纯正了吧，师父说我有一半的神族血统，但是我的黄金瞳也只能维持十几分钟啊。”
　　“他戴墨镜的时候瞳孔是什么颜色，你知道吗？”
　　“好吧，我不知道。”
　　“而且，我完全感觉不到纯血神族的压迫感。”
　　“这点我同意。”
　　两人重新坐下后，食堂似乎一下子就喧闹了起来，学生们三三俩俩地说笑着，队伍也很快排到了餐桌边。
　　“难道刚才是幻觉？”可是柱子上的两道痕迹依旧惊心动魄，不过苏少昊很快又开始了和往常一样的吐槽：“有没有觉得他就像一般动画里最终敌人手下的喽啰，出来嚣张一下，然后很快就会悲剧掉。”
　　“一般的说法是：便当。”
　　“切，就知道吃。”顾羲和没有反驳，餐盘里的红烧肉还是热的，要是那个陌生人晚走一会使得他的饭菜彻底冷透了，恐怕顾羲和是会和他拼命的。
　　几分钟后，重新去买了一份红烧肉的苏少昊很快就把饭菜吃完了，然后坐在一边望着还在津津有味嚼着肉的顾羲和。“你到底是有多喜欢吃红烧肉啊？”
　　顾羲和没有理他，在这个师兄眼中，似乎师弟很多时候是用来无视嘲笑的，至少不是用来疼爱的，反正他也知道在苏少昊的眼中，自己也不是用来尊敬的。顾羲和很快就把剩下的东西解决了，然后抬起头问道：“刚才我和那个陌生人对打，你在干嘛？”
　　“我在看你们打啊。”意料中的回答，而且顾羲和甚至意料到了苏少昊那种非常随意挑着眉说出口的语气。
　　“你不会出手帮忙么？”
　　“你又没输。”几乎是和苏少昊回答同时，顾羲和站起来敲了一下他的头，然后在师弟的抱怨声中，收拾完餐具，背起包走了。苏少昊见势也只好端起盘子，跟在后面。
　　“算了，反正我觉得他只不过是想来吓唬一下我们，估计还没恢复到本来的力量，本来倒也不会有危险。”
　　“那是。”赶上顾羲和的苏少昊把餐具往回收的地方一放，笑嘻嘻地说，“师兄，你放心，下次他再过来，我一个人把他打回去。”这么说着，苏少昊还挽起袖子，做出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样的动作惹得顾羲和笑了起来。“得了吧，外面风大，小心感冒了。”说罢，顾羲和就帮他把袖子又放了下去。“我们先回去准备一下吧，今天早点出发，这天气估计十点多外面就没人了。”
　　“哦，对了，羲和，风灾是闻獜造成的，为什么那个陌生人要出来吓唬我们呢？”
　　“很有可能闻獜是他带来的，包括钦原。”
　　“他为了什么呢？”
　　“不知道复旦大学当初选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故事，不过这块地可是非常不错的，为了不破坏风水，连门口的高架都成了隧道。”
　　“原来是他看上了这块地啊。”
　　“很有可能，或者说是八九不离十了。”
　　两人正站在水池边边洗着手边聊着天，忽然广播就响了，大概内容是通知下午的课暂停，因为大风警报升到橙色等级了。他们背后的食堂大厅里瞬间掀起了一阵欢呼声，毕竟很少有学生会对暂停上课表示不满。
　　顾羲和往后面看了一眼，然后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说道：“估计气象学家都在开会讨论这大风的原因了吧，而且气温还在二十度左右。”
　　“我一直以为风眼里应该是最安全无风的呢。”
　　“所以说这是异兽引起的异变。”顾羲和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何况这也不是台风天气，哪来的风眼。”
　　“那些专家学者真是悲剧，等我们处理完了，他们又会怎么说呢？”
　　“不知道，反正肯定是又得继续上课的。”
　　“唉，这样一来，又忽然觉得闻獜很可爱啊，不如就不去管吧，学校就可以放假了。”苏少昊似乎提出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计划。
　　“就算不放假，你不是也不怎么去上课的么？”顾羲和适时地揭穿了自己师弟喜欢不上课到处乱晃的习惯，然后竖起衣领，走出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