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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给个名分行不行 苏栖遥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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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没有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女之前,是无法想象自己会和谁共度一生的,就像陆安平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喜欢上把自己推下泳池的人一样。
好吧,其实先把人推进水里的是她,但这不影响她喜欢上了苏栖遥,一个有仇必须当场报绝不肯过夜的人。
从水里交情开始,她们没有哪一天是真正分开过的,两家人的都默认这两孩子会永远在一起,时常打趣要不要结个亲家,陆安平也是这么以为的,从遇到苏栖遥的那天开始,她就再也没办法想象假如没有这个人的日子该怎么过。
她们在很小的时候就相识,后来又一起上学,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高中,陆安平以为她们会一直这样下去,送了一件又一件的礼物,连姐姐送的宝贝海岛都送出去了,大言不惭地说要金屋藏娇。
这当然是戏言,但也是陆安平的真心话,小时候可以口不择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长大了就不行,两个人都开始注重交往的界限,不再像儿时那样动不动就牵手亲吻睡在一处,指尖偶尔碰撞在一起都会觉得不好意思。
两个孩子不再像过去那样亲热,家里长辈以为生了嫌隙,还大费周章地组了局想要替孩子们和好,结果两个人在饭桌上异口同声地说没有闹矛盾,这下把长辈弄糊涂了,那这般生疏是为了什么呢,虽然不理解,但是也没有再干涉过,任由两个孩子瞎捉摸。
那另一位当事人是怎么想的呢,苏栖遥的性格不太像两位母亲,更像她姑姑一些,比较傲气,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不合群。
但是陆安平不是,可以说是人见人爱,成绩好,相貌好,家世好,还很擅长哄人,从老师到同学就没有不喜欢她的,身边的莺莺燕燕自然也没少过,这人好到什么程度呢,连拒绝都是善意体贴的,生怕伤了谁的心。
两人一直是同桌,也正因如此,苏栖遥见证了这个人所有的好,而这个人在学校的信箱就没有哪一天空过,从小学开始,要么是感谢帮助,要么是青春爱慕,随着年纪渐长,后者的比例大幅度上升,几乎夸张到了一天会收到三四封情书的地步,哪怕再三拒绝也没用,桌肚里也会塞满各种小吃。
尽管如此,除了数不清的爱慕,陆安平身边从来没有旁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洁身自好,无形之中又增添了一丝魅力。
这天,同桌的桌上又摆满了奶茶,苏栖遥看着她烦恼皱眉的样子,但还是微笑着把奶茶分给身边的同学,大家纷纷打趣艳福不浅,陆安平只是笑,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正要低头写作业,就被门口探头探脑的学妹喊了出去。
周围又是一阵起哄声,陆安平在大家的催促声里走出教室,礼貌地接过情书,温声细语地对羞红脸的学妹说话,总是拒绝的话语,不出所料,学妹脸上很快就掉下几颗泪珠,苏栖遥就这样看着,看着陆安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学妹惊慌失措地接过道谢,再是安慰,离开。
这样的场景每隔一段时间总要上演一次,有时候是在喧闹的教室门口,有时候是在空无一人的洗手间,有时候是在黄昏时刻的天台,还有时候会在布满繁星的草坪上,陆安平总是拒绝,拒绝得那样温柔坚定,让人想象不出会有谁能走进她的心,当事人也没有表露过。
在少年慕艾的年纪里,大家出于好奇心甚至当着本人的面八卦过。
“桃花这么盛,到底中意哪一朵啊?”
“告诉姐姐们,喜欢年上还是年下?”
“太局限了,也可以是同龄人嘛。”
“同龄人的话,那范围也很大哦。”
“日久生情和一见钟情,挑一个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言,话题人物渐渐引向了苏栖遥,但是鉴于不熟悉,所以没谁敢直接说出来。
苏栖遥也很清楚,大家私底下都在好奇她和陆安平的关系,因为没有人能和陆安平这么亲近,又如此相配,万年不变的同桌关系,就是仇人也该发生点故事了,可偏偏没有,她们之间清清白白。
她们距离得很近,心却离得很远,越长大越生疏,小时候苏栖遥还能看出她在想什么,现在不行了,温文尔雅的模样像是戴了层面具,怎么也看不透。
周围人都在看着她们,有个好事者直接挤眉弄眼地问道:“陆安平,给个准话呀,你是不是喜欢你同桌啊?”
这是很冒犯的言语,但是没有人指责,因为大家都很好奇,气氛渐渐凝重,连苏栖遥都在看她,陆安平笑着捶了对方一拳,骂道:“说什么呢?”
沉重的氛围骤然消散,大家又开始说说笑笑,苏栖遥心想这真的是个很烂的问题,一言不发地趴在桌子上不看她们。
陆安平在和打趣她的人说话,眼神却不住地往旁边看,她其实有那么一刻想直接承认的,但是她不确定要不要这么做,因为她见过很多人的示好,知道爱慕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起码不应该像苏栖遥那样事不关己,毫不在意。
她知道自己身边的桃花很多,也尽力去处理了,可是别人非要爱慕她有什么办法,难道能拦着对方说“同学,这违反校方规定”吗,那也太傻了,她试探了无数次,可苏栖遥永远只会看着,没有生气,没有打趣,没有阻拦,什么都没有,就那样看着,这样的情形下她怎么敢认为对方喜欢自己呢。
近水楼台不一定先得月,也可能是先得到不可能的讯号,陆安平认为自己就是得到了这样的讯号,但凡有一点在意,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没人敢追苏栖遥,陆安平也不敢,因为对方看起来无欲无求,自带冷冻效果,高山上的雪花都不足以形容,得是南极几千米以下冰层那种,任何想靠近的人都得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不怕冻死。
陆安平唯一敢做的就是追随,缄口不言的追随。
每年的期中考试过后学校都会举办晚宴舞会,很多人都想邀请陆安平共舞一曲,热情邀请难以拒绝,陆安平从开场跳到尾声,累到不行,余光却总是看向苏栖遥,那个人站在角落里,独自喝着食堂新研发的奇怪饮料,偶尔会有想不开的人去邀请,无一例外都是拒绝。
今年是最后一次舞会,陆安平不想再重复过去了,哪怕被拒绝,也想问一次,于是她婉拒了所有人的邀请,穿过交织的人群,仿佛越过千山万水,跨过重重险阻,最终来到苏栖遥身边,在对方波澜不惊的眼神里,忐忑不安地伸出右手。
“阿遥,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明明所有人都在期待她们在一起,可为什么陆安平还是觉得阻碍重重,这是她最不能理解的地方,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那就是苏栖遥不想。
陆安平对她说过无数次喜欢,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人心动,苏栖遥看着那种白皙的手掌,陷入了沉思,陆安平并没有因为这漫长的沉思就收回自己的手,一直僵持着,非得等到明确的答案为止。
当苏栖遥真的把手放在她掌心时,新的舞曲正好开始,陆安平强装镇定,面不改色地拥着这人往舞台中央走,她知道很多人都在看着她们,但是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分析这些了,陆安平在心中反复纠结,现下自己表白成功的概率有多大,最后却什么也计算不出来,爱无法用数字衡量,只会让人患得患失。
她们在不断变换色彩的灯光下翩翩起舞,像两只蝴蝶,陆安平生出了一种天地间只有她们两个互相依偎的错觉,在这种美妙时刻,她听到苏栖遥说道。
“我要去法国留学了。”
陆安平脚下一滞,险些踩到对方,赶忙低声道歉,随后追问道:“为什么要去法国留学?”
“因为我很想知道漫步在蒙托格伊街道的感觉,在一个闲适的午后步行穿过协和广场,来到歌剧院,欣赏那些我看不懂也听不懂的艺术。”
听上去完全不像苏栖遥会干出来的事,自己倒是有可能,陆安平对此不做评价,但是很忧心对方会离自己而去,毕竟她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如果现在都抓不住对方的心,那在国外就更没法子了,所以陆安平旁敲侧击出人家想上的学校,开始留意去法国上学需要什么条件。
在办好一切手续,高考也顺利落下帷幕后,陆安平满心盼望着在法国的见面,谁知道报到那天只有她一个人。
陆安平完全不知道欺骗自己的意义在哪里,在安顿好一切后,才鼓起勇气给对方打了一通国际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谁也没有急着开口说话,只听到电流的沙沙声,陆安平既没有质问对方为什么欺骗自己,也没有询问对方过得好不好,只是讲起了自己现在的生活。
“我去了蒙托格伊,建筑很漂亮,不过最近在下雨,天总是灰蒙蒙的,看到了方尖碑,雨水顺着石刻的纹路往下淌,上面满是我看不懂的文字。”
“我还去了歌剧院,坐在二楼包间往下看,还以为能很优雅地欣赏呢,结果我听不明白,稀里糊涂地坐了几个小时,中场休息的时候就出来了。”
“我现在在满是落叶的街道和你打电话,雨还在下,有点阴冷。”
对面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苏栖遥已经泣不成声。
在异国他乡遭罪的是她诶,苏栖遥哭什么呀,陆安平停止了讲述,很没眼力见地问道:“阿遥,你在哭吗?”
陆安平是真的不明白,如果阿遥的眼泪代表思念,那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谎呢,她们之间连一丁点的阻挡都没有,要是有天宣布在一块了,双方家长得喜笑颜开地办婚礼。
等青梅开窍实在太辛苦了,陆安平决定自爆,好不容易等苏栖遥缓和情绪,她才开始说起自己这些年在想些什么,找了个咖啡店坐下,一边等咖啡一边不满地说道:“那些人和我表白的时候,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苏栖遥,你是木头吗?”
“阿遥,我不信你一点都没察觉到,我很早就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只喜欢你,为什么要装作看不见呢?”
异国街头的表白固然浪漫,但是苏栖遥并没有心软,明明没有任何阻碍,为什么要自己制造呢,唯一的原因就是她太害怕对方的喜欢是因为自己占尽了天时地利。
“喜欢的话,那天大家问你又不说。”
“难道我承认了,那天你会答应我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得轻巧,年轻人哪里有那么多试试,陆安平暗自苦恼:“那我现在说了,你不还是一样不会答应我?”
听到对面在笑,陆安平更生气了:“干嘛把我骗到这里来啊,这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吃又吃不好。”
“那边中餐也很多。”
“可是你不在啊。”
苏栖遥从浴缸里坐起,趴在边沿说道:“这就是问题,我们总是在一起。”
“那有什么不好吗?”陆安平对着端着咖啡过来的服务员小声说了谢谢,没有错过苏栖遥语气里的埋怨。
“当然不好。”苏栖遥把手机放在边上,用手玩着浴缸里的泡泡,“你见过更广阔的景色后,就觉得以前眼界太狭窄了。”
“所以你认为你喜欢你只是距离太近的缘故?”陆安平拿起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死了,点的什么玩意。
“是啊,我留不住一个想拼命往外跑的人。”说到这的时候,苏栖遥的语气里难免带了怨气,一个想去看花花世界的人,为了自己勉强留在国内干什么,等着到时候两相生厌吗。
“那你的意思是,等我历尽千帆也没被花花世界迷人眼,你就愿意和我谈恋爱了?”知道苏栖遥是怎么想的以后,陆安平反而不担心了,“你就不怕我真的移情别恋?”
“那我也只好找个地方哭一下了。”
“才哭一下吗?”陆安平佯装不满,“我可是送了海岛的追求者。”
“干嘛,区区一座海岛就想绑住我啊?”
“我只是想问问你,我该怎么做才能赢得你的心?”
“这种事还要问我?”
“那你说啊?”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苏栖遥又惆怅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没事找事干?”
“本来就是。”陆安平用戏谑的语气回答,让原本沉重的氛围变得再次轻松起来,“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现在搞成异国恋啦。”
“爱情来得太顺利,觉得心里不踏实是吧?”
“你身边桃花那么多,还朵朵开得艳,很难让人心里踏实吧?”
“苏栖遥同学,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自信。”
“你让我怎么有自信?”
“难道晚宴会上我是在跟鬼跳舞吗?”
异国恋比陆安平想象中的还要难熬,因为苏栖遥不肯给她名分,在她学着苏栖遥高冷的同时,苏栖遥也在学着她温和待人,搞得三年下来两个人的身份像对调了一样。
为了避免青梅被人勾走的情况出现,陆安平在国外刻苦学习,提前修满了学分瞒着所有人回国。
苏栖遥的课表她是很清楚的,陆安平一大早就伪装了一番,戴着鸭舌帽坐在了教室角落里,刚看见人进来坐下,她正准备上前坐一块来个惊喜,结果有两个靓女先坐过去了,一左一右跟护法似的,她只好选了后一排的位置,准备看苏栖遥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
结果一节课上下来,陆安平有点想上吊了,为什么苏栖遥可以温声细语地跟身边人说这么久的话啊,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哪个都没冷落,那叫一个雨露均沾。
“栖遥,刚刚老师讲的那个是什么意思啊?”
“我没有听懂,可不可教教我?”
“哇,你好聪明。”
“字写得真好,手也好看。”
听得陆安平想翻白眼,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新一轮的话题又开始了。
“终于下课了,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听说食堂新开了一家日料,正好下午没课,我们去试试。”
“天气变冷了,还是去吃火锅吧。”
眼瞅着苏栖遥就要应下,陆安平这才把帽子摘了,语气不善地说道:“她今天有约了。”
前面三位听到声音同时回头,在看到陆安平以后,苏栖遥眼里满是惊讶,还未开口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而坐在苏栖遥身边的两个女生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但还是勉强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强颜欢笑。
“这位同学看着面生,好像不是我们系的。”
“应该是栖遥的朋友吧,我们正商量要去哪里吃午饭呢,大家一起吧。”
来自美女的热情邀请,陆安平的黑脸有点唱不下去,差点就要应下了,好在苏栖遥及时解救了她。
只见苏栖遥已经收拾好东西站起,在另外两位女生的注视下,隔着一排桌椅就握住了陆安平的手腕,以略微抱歉的语气说道:“你们先去食堂吃饭吧。”
苏栖遥说完就不再理会那两个女生,拉着低头掩饰笑意的陆安平往门外走,原本拉着手腕也变成了十指相扣。
虽然青梅刚刚的举动让她很满意,但是该打趣的还是要打趣,于是陆安平故意学着那两个女生的强调问道:“你是想吃日料还是想吃火锅啊?”
这矫揉造作的声音让苏栖遥脚下一滞,眼神也暗了暗,陆安平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继续损道:“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少了靓女作伴吃不下啊?”
越说酸味越重,她在国外吃都吃不好,孤家寡人一个,这人倒好,左拥右抱上了,陆安平用力捏着青梅的手,故作生气地说道:“说什么怕我移情别恋,我看是你自己被花花世界迷住了眼,还同时两个大美女哦。”
“老实交代,还没有其他人,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副不依不饶的模样,让苏栖遥看了觉得有趣,这人总算也体会到从前自己的心情了,当即笑了起来,陆安平更觉郁闷。
两人在走廊上穿行,说着闲话。
苏栖遥拉着陆安平往食堂的方向走:“怎么突然回来了?”
“不回来,我未来女朋友就要被别人诱惑走了。”陆安平撇撇嘴,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可怜,可嘴巴不听使唤,愣是一句句酸话外面冒,“我在国外努力学习,好不容易修够了学分就立刻回来看你,结果你在这里左拥右抱,你的大学生活还真是多姿多彩。”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苏栖遥此时就像个道德败坏的人,非得逼陆安平亲自说出口才肯罢休。
“我想要什么?”陆安平拽住青梅,不肯再往前,停在原地说道,“你说我们总在一起,怕我分不清是陪伴还是心动,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这三年的国外生活,我没有哪一天不在想念你,这算不算历尽千帆归来,我还是只爱你的证据呢?”
“如你所说,我确实很喜欢花花世界,但是如果你不在身边,我就不喜欢这些了,什么异国风情,什么浪漫自由,我通通不喜欢。”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喜欢的人拿着泪眼看她,苏栖遥伸手将对方凌乱的头发整理好,笑道:“还以为你要兴师问罪呢,结果说这么多,就是想要名分嘛。”
不等陆安平又说出什么委屈的话来,苏栖遥拉着她衣领把人弄到自己跟前,眼前是那张熟悉而又明媚的脸,用指腹轻轻碾过对方的鲜红的嘴唇,最终在渴求中接吻,一触即分。
“现在满意了?”
见陆安平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苏栖遥也一起笑着,在这一刻,她终于确定这一生会过得很幸福。
她们会像世界上任何一对爱侣那样,为对方套上代表永恒爱意的钻戒,在牧师的见证下盟誓,在亲朋好友的欢呼声里接吻,在世人面前光明正大地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