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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没有的东西不要强求 沈修冉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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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冉不知道自己何时造的孽,竟然惹来陆家二小姐的喜爱,三天两头就跑到医院大献殷勤,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招架。
喜欢她的青年才俊很多,但是没有哪一个像陆安平这么执着,仗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硬生生混到了现在,同科室的医师也只会瞎起哄。
“哎唷,人家小姑娘这么热情,沈医生你冷淡成这样说不过去吧。”
“就是说啊,拒绝不完全就是不完全拒绝。”
“沈医生真要同意了,上门不得被人家长拿鸡毛掸子赶出来。”
“也不是这么讲吧,沈医生其实拒绝很多次了。”
“那小姑娘听不明白,不还是没用。”
科室里的人轮番品鉴了一番新送来的九十九朵玫瑰花,纷纷出言打趣,护士长忙里偷闲也过来瞅了一眼,留下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就走了。
“沈医生,实在不行你就从了吧。”
沈修冉下意识就要反驳,但是在看到门口探头探脑的陆安平时,又把话憋回了肚子里,其他医生见了马上喊道:“小陆来了,快进来,你的沈医生下班了,辛苦着呢,快接回去犒劳一下。”
被点名道姓的陆安平半点也不怵,眉眼弯弯,见沈修冉半点也不搭理自己,收拾了东西自顾自往外走,赶紧跟在后面慢腾腾地走,手里还没忘记那束大捧花。
陆安平垂头丧气地跟在后头,本以为这次鲜花的命运也是垃圾桶,没想到沈修冉突然停下了脚步,看了看手上的钟表,回头问道:“现在是周一早上八点一十,你作为一个重点中学的高中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安平缩着脖子,不太敢和沈修冉对视:“我不舒服,请假了。”
沈修冉听了这话立刻转身,不再搭理,陆安平心下一惊,知道说错了话,赶紧小跑赶上去,边走边道歉:“沈医生,我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啊,我没有生病,我只是想来见你。”
“你那么忙,我见你的次数还没你的患者多,所以才想出这个法子的。”陆安平越说越急,“我没有影响学习,我成绩很好的。”
“沈医生,你读书那会儿成绩那么好,我肯定向你学习啊,当然逃课是我不对,我只是太想见你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陆安平不知低声下气了多久,好不容易走到沈修冉停车的位置,见人家上车也只能站在车门外眼巴巴望着,可怜极了。
“上车。”
终究是沈修冉心软,把陆安平一路载到学校附近的地铁站,才催促着人下车,可陆安平怎么也不愿意下去,耍着无赖,让沈修冉无比头痛。
“陆安平,我不是你这个年纪的人了,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觉得厌烦。”
沈修冉把话说得很重,连厌烦都说出了口,脸上也尽是不耐烦,小姑娘脸皮薄,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下来了,但是仍然倔着不肯下车。
“我不喜欢你,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才会懂?”沈修冉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是十分无力。
“如果我下车,那你可以和我约会吗?”陆安平恍若未闻,咬着下嘴唇,企图再争取一下。
软硬不吃,那就只能想点别的办法了,沈修冉回想了一下,最后说道:“你刚刚说你成绩很好,对吗?”
见陆安平点头,沈修冉笑道:“如果你能在下次考试拿到第一,那我可以答应你一次约会请求。”
“你这和拒绝有什么区别?”陆安平撇着嘴,谁不知道万年第一是宋晚禾,她就是再努力十辈子也考不到第一。
“那我只能认为你诚意不够了。”
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自尊心可是很了不得的东西,沈修冉为自己想到这个方法感到非常满意,最后陆安平只能不情不愿地下车,花束也留在了副驾驶。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沈修冉的日子清静了很多,连主任路过都会问上一句:“那个爱慕你的小朋友呢,你把人家心伤透了?”
沈修冉充耳不闻,但是心里不得不承认,没有陆安平骚扰的日子确实无趣了很多,而没来骚扰的陆安平这段时间可就相当难过了,哪怕是头悬梁锥刺股,走出考场那天还是没忍住流下泪水。
同学们纷纷侧目,陆安平心里觉得委屈,用手背随意抹去泪水,悲伤下跑到一处不知名大桥放声大哭起来。
正哭得伤心,一阵鸣笛声响起,陆安平在心里大骂,她在桥上哭,又没挡路,鸣个屁的笛啊。
“陆安平,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熟悉的声音响起,陆安平在泪水模糊中看到了沈修冉的身影,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修冉自然不会告诉陆安平自己是无意中转到了校门口,亲眼看着这人一路哭过来的,只是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无奈地说道:“你要是再哭下去,订好的餐位就要被人抢走了。”
订好的餐位怎么会被抢走,又在骗她,陆安平哭得更起劲了,沈修冉只好走过来,又是递纸巾又是抹眼泪,好声好气地哄道:“好啦,这里不能停太长时间的车,你再哭下去我真的要被罚款了。”
好说歹说,终于是把祖宗哄到了副驾驶坐定,沈修冉看着小姑娘哭得眼角通红,便主动替她系上了安全带,放着柔和的音乐舒缓情绪,等到餐厅的时候,小姑娘总算是不哭了。
在侍者的带领下,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沈修冉递过菜单问道:“看看想吃些什么,听说这家的鹅肝很不错。”
陆安平很不好意思,低头说道:“我考不到第一。”
沈修冉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在意这件事,挑眉笑道:“这不是约会。”
“那是什么?”
“是给你刻苦学习的奖励。”
努力学习的好孩子理应得到奖励,不是只有考到第一名才能得到赞扬,这样简单的道理,竟然还要她这个外人来讲。
“你姐姐对你要求很严格吗?”沈修冉大概知道陆家的事,印象中的陆安桢也不是什么严厉姐姐形象啊。
陆安平耷拉着脑袋,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最后实在躲不过去,才说道:“我只是想和你般配一点。”
对于这话,沈修冉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装作没听见,好不容易挨到菜品上来,尴尬的氛围才好上一些,陆安平大概是哭累了,一顿风卷残云,连甜品都全部进肚,吃完了才想起来担心会不会给人留下饕餮的印象。
见陆安平不自在,沈修冉才接着先前的话题回答道:“真正喜欢你的人,哪怕你蠢如猪狗都会喜欢你的。”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蠢得像猪狗。”
陆安平的眼神过于幽怨,沈修冉只好再说得直白一点:“陆安平,你不应该喜欢我,不要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不值得。”
这大概是陆安平头一回没有急着反驳,安静地听完对方扯完各种拒绝理由,才认真说道:“可我就是喜欢你啊。”
“我现在年轻的时候喜欢你,以后七老八十了也会喜欢你。”
在讲道理这件事上,沈修冉最终败下阵来,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延伸,到时候适得其反就不好了,吃完晚饭便领着吃撑的某人逛公园,把人安全送回家以后,沈修冉才没心思搭理对自己翻白眼的陆安桢,利落地调转车头离开。
第二天一早,沈修冉便前往机场,出国参加交流会去了,一去就是半个月,陆安平扑空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打听到沈修冉的回国时间,又在机场候了半天。
沈修冉拖着行李箱,大老远就看见她伸长脖子到处望,视线相接的的下一秒,陆安平就兴奋得一蹦三丈高,满怀激动地扑到自己怀里来,沈修冉不得不后退了几步才挡住对方的冲劲。
见到小朋友接机,沈修冉还是有那么一点高兴的,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一如往常,并没有过分亲近,只是简单揽着陆安平肩膀往前走。
“又旷课?”
三个字把陆安平活生生问老了七八岁,颇为惆怅地说道:“沈医生,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修冉低头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倒是陆安平很兴奋,一路上讲个不停:“沈医生在机场见义勇为,好厉害哦。”
“这你都知道?”
“关于你的事我什么不知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郑重采访一下沈医生,请问您现在什么感想?”
沈修冉很配合地想了想,说道:“希望院长可以给我放假。”
“那会有假放吗?”要是沈修冉有假放,那岂不是可以大玩特玩,陆安平双眼放光,在见沈修冉摇头后比当事人还惋惜,“没有假那有什么,奖金?锦旗?”
“一篇好人好事的专项报道,还有口头表彰。”
“什么嘛!”
陆安平听了就觉得没意思,但很快就意识到沈修冉是在逗她,不禁用力捶了一下,后者也是相当配合假装身受重伤,把小朋友逗高兴了才正经解释道:“放假是不可能的,但是核实申报以后会有一笔奖金,你想用这笔奖金来做什么吗?”
“你的奖金问我干嘛?”陆安平面上有些羞赫,她总觉得沈修冉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见者有份嘛,辛苦你接机咯。”
此时的沈修冉太好说话了,陆安平生出了一种要是自己问她能不能当自己女朋友八成也会同意的错觉,终究是不忍心破坏来之不易的和谐氛围,所以陆安平并没有问出口。
接下里的日子,陆安平觉得蜜里调油,一天傍晚心血来潮,抱着大捧新鲜的太平花躲在停车场的角落里,低头嗅着青甜的柑橘味,心里十分高兴,但是目光扫过拐角时,瞥见一道人影鬼鬼祟祟伏在暗处,双手还揣在口袋里,心头猛地一沉。
眼见沈修冉距那拐角越来越近,即将踏入对方的埋伏范围,陆安平来不及多想,扬声喝道:“小心!”
听到警告,沈修冉本能侧身避让,刀锋擦过只划开衣服一道裂口,人并未受伤,寒光再度袭来时,陆安平已经疾步冲到身前,硬生生挡下这一刀,鲜血瞬间浸透衣袖,顺着手臂往下淌。
沈修冉当机立断,扶着陆安平往后退,并且按下了消防警报器,尖锐的警笛声在车库响起,凶手应该是只打算伏击两次,见事不成,便没有再下手,反方向逃了,不过最后还是在路上被安保人员抓获。
急诊室内,沈修冉面色冰冷,低头替陆安平清理包扎伤口,陆安平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底发毛,总不能救人也救出祸来了,忍不住小声咕哝:“我没事的。”
沈修冉没搭理她,待包扎妥当,便一言不发径直出了急诊室,陆安平见状连忙起身追上去,还没踏出大厅,正要伸手去拉她,伤口处又渗出血来,忍不住低声叫痛。
听见身后脚步顿住,沈修冉也停下来转身看去,只见陆安平正痛得龇牙咧嘴,却依旧对着她扯出一个笑容来,心底不由一阵酸涩,脚下步伐不由得靠近对方。
“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可是你不理我。”
大厅里人来人往,陆安平站在原地,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得沈修冉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好似五脏六腑也跟着对方牵扯痛起来。
沈修冉没有在意周围人的探寻的眼神,伸手将陆安平拥入怀中,柔声问道:“你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你知道的。”
劫后余生的恐慌牢牢攫住沈修冉,陆安平替她挡刀的时候,浑身血液都要倒流了,如果这个人真的死在她面前怎么办,于是生平第一次不想要脸面,更不想讲道德,本来就没有的东西怎么能强求。
“我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可我也不有趣啊。”
最后的借口也没了,沈修冉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陆安平沾着血迹的衣袖,轻声问道:“陆安平,如果明天我去你家提订婚的事,你姐姐拿鸡毛掸子赶我怎么办?”
只见陆安平笑容灿烂,一本正经地答道:“那我就跟你一块被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