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城来信》元宵草物

72、一起天台看星星 时乐是宋晚

　　时乐是宋晚禾的应援会会长，作为忠实粉丝之一，陆安平有理由和时会长走得很近，一来二去连人家家里事也知之甚详。

　　一箱AD钙奶下肚之后，两人在烧烤摊前相逢恨晚，时乐讲述了自己不幸的童年，陆安平作为听众怒上心头，揽着时乐肩膀质问道：“你那个抛弃你的姐姐现在在哪里？”

　　本来义薄云天，誓要为姐妹讨回公道的陆安平在听说对方姐姐就是同班同学江宁以后，便诡异地沉默了，过了三秒才问道：“你是说，那个江宁吗，那个时常跟你排名并列的江宁吗？”

　　在得到时乐的肯定答复后，陆安平好想装醉，但是她喝的是AD钙奶，除了想上洗手间一点也不会头晕，江宁多好一人啊，上次她生病人江宁还问候了一声呢，这怎么骂得下去。

　　“你确定这之间没有什么误会吗？”

　　陆安平很隐晦地表达自己的立场，但是时乐听不进去，喷着口水骂道：“有个屁的误会啊！”

　　“那有的人就是木头嘛。”陆安平伸着胳膊挡口水，“万一人江宁压根就不想你救她呢？”

　　“生死关头，谁会这么想？”

　　时乐不以为意，眼珠子转了转，于是另外拆了一排饮料往杯子里倒，两人又喝了一阵，在听到陆安平大骂了一通江宁后这才心满意足，把杯子里的混合物倒了重新满上。

　　“时日无多，更要倍加珍惜，才不会不搭理你呢。”骂归骂，陆安平还是觉得需要做个总结，但是好像有点醉奶了，不然脑海里怎么冒出姐姐的声音，拿着一根筷子在时乐面前乱晃：“除非她已经爱你爱到，舍不得你受到一点伤害。”

　　“要是有一天我要死了，我姐姐才不会不理我，就是死也得死在她怀里。”

　　陆安平说着醉话，迷迷糊糊中，怎么好像看到姐姐了，还一脸怒气地看着自己，也没喝酒啊，怎么醉了，回头一看时乐，满脸抱歉，更觉得奇怪了。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陆安平伸手揉搓着自己姐姐脸，确定是真人，满脸惊讶，这才觉得不对劲，头昏眼花中，转身对时乐喊道：“太不道德了，你居然在奶里加酒。”

　　时乐面上有些尴尬，但是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要不道德就不会把你姐姐喊来了。”

　　陆安桢接到妹妹的电话也很奇怪，在听到陌生的女声响起时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立刻驱车赶来，对着时乐微微点头便搀扶着醉酒的人往车上走。

　　好不容易到家，陆安桢扶着妹妹往房间走，先前还维持个人样，这会儿已经化身妖女了，一直在使劲蛊惑，满脸都是口水，惹得陆安桢是口干舌燥，无处发泄。

　　等把妹妹彻底安顿好，换了衣服又擦了脸，陆安平又抱着自己不肯撒手，折腾了一会儿陆安桢觉得自己腰有些痛了。

　　“姐姐，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事，特别亏心的那种。”

　　陆安平抱着姐姐脖子不肯撒手，一个劲地追问，陆安桢就是没做过亏心事这会儿也得想一件出来，何况她其实做过。

　　望着妹妹迷离的眼神，其实陆安桢特别想吻上去，但是强大的意志力让她忍住了，想着安平也不会记得，于是吞咽着口水坦白：“你小时候有一次玩累了，我把你抱回房间继续睡，你那个时候好漂亮，躺在床上像睡美人一样，所以我吻了你的额头。”

　　好巧不巧就被苏栖遥看见了，虽然那个时候妹妹她们都很小，什么都不懂，但是陆安桢觉得心虚，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出于姐妹情谊才吻的，最后落荒而逃。

　　打那之后陆安桢就再也不过分亲近妹妹，哪怕是安平凑过来也不敢动作，总觉得虚空里有人注视她，就像那天的苏栖遥一样，隔着门缝往里瞧。

　　醒来后的陆安平除了头痛恶心，什么也不记得，连怎么回到家里的都不知道，第二天又正常上课去了，只是有些奇怪时乐江宁为什么都没来上课。

　　正头痛着呢，一个纸团从窗边扔了进来，正正好砸在她头上，抬头一看，沈修冉的身影从窗前一闪而过。

　　陆安平心想，那就是给自己的了，但是纸团好巧不巧地弹到了宋晚禾桌上，这事说来也奇怪，宋晚禾向来是不来上课的，不知为什么今天来了，大概是因为晚上的期中考试晚宴会吧。

　　宋晚禾垂着眼拆开纸团看了大概一秒钟，就立刻扔回了自己桌上，要不是后桌的苏栖遥冷笑了一下，陆安平甚至以为没人看到这小动作，慢条斯理地拆开，发现只有一句话，大意就是今晚于某时某刻带着铁棍爬楼梯到教学楼的天台上来，还是钻窗户的那种，不准走正门，不仅如此，还把时间精确到秒。

　　这纸团传的，不知道的以为她今晚要偷情呢，又不是没联系方式，干嘛这样啊，陆安平脸上红了一下，将纸团撕碎吞入腹中，怪难咽下去的。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时分，宋晚禾倾身过来叮嘱道：“今晚穿便于行动的衣服鞋子，不要忘了带铁棍。”

　　陆安平心里还在想这铁棍是有多重要，就见苏栖遥也凑过来，抱着自己胳膊晃来晃去，讨好地笑道：“今晚的宴会，和我跳舞好不好？”

　　陆安平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要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天台，还不能坐电梯，就是舞会刚开场奔跑也不一定来得及，于是笑笑没有说话。

　　好不容易挨到晚上的宴会，全场只有陆安平穿得像做贼的人，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好在宋晚禾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陪在自己身边，这让陆安平格外愧疚。

　　“你等下不是要登台表演吗？”
　　“周叙会做这些。”

　　陆安平其实特别想问周叙是谁，但是忍住了，因为她发现宋晚禾很紧张，紧张中还带了一点气愤，不仔细看是察觉不到的。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天台？”身边实在太吵了，陆安平不得不凑到宋晚禾身边说话。

　　宋晚禾神情复杂：“我是不希望你去，但是你必须准时到那，所以你要全力以赴，使劲奔跑。”

　　“得多使劲？”
　　“晚了沈老师会死。”

　　什么玩意，陆安平一下焦急起来，那她现在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跑到道具间把铁棍拿在手里，全场灯光刚暗下来，陆安平就疯了一样往外冲。

　　苏栖遥见了刚想追上去，就见宋晚禾扯着自己鄙夷地说道：“没记起来的人不准乱动！”

　　苏栖遥当场就气炸了，但是碍于礼服绊脚实在追不上这两人的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晚禾跟在陆安平后面消失不见。

　　当陆安平气喘吁吁赶到天台，看到一个疯子把沈修冉逼到天台边缘时，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顾不得自身安危，上手就是一闷棍，可惜担心真的打死人，惊吓之中力度不够，疯子不仅没有倒地还被激怒了。

　　那眼神凶狠，吓得陆安平拼命克制住想后退的欲望，害怕地看向沈老师，后者脸上并没有什么害怕神色，仍是温柔地看着自己，陆安平觉得自己好像从沈老师眼中看到了鼓励。

　　是不是打死这个人也不会干嘛，受到的道德教育和眼前场景不断冲击着陆安平紧绷的神经，最终她选择再次握紧手里的铁棍。

　　既然她可以用从未接触过的小提琴将那段旋律复刻出来，那现在是不是也可以打赢眼前的疯子，想到这里，陆安平就不觉得那么慌了。

　　于是当疯子手握长刀向她砍来，陆安平勇敢大胆地和这人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心脏狂跳，全身都在抖，但是脑海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越战越勇，最终将疯子打倒在地。

　　看着疯子无力地倒在地上，陆安平歪着脑袋想了想，看了一眼淡定的沈老师，总觉得还不够，手里的铁棍再次高高扬起，擅自结束了疯子的生命。

　　陆安平后知后觉，脑海中的兴奋感褪去，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背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手里的铁棍也从手中掉落，砸到地面上又溅了一些血水在鞋子裤子上，眼瞅着血水要流到自己脚边，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手足无措地看着受伤的沈老师。

　　沈修冉见了陆安平这副脆弱模样，正要上前安慰一番，就听见铁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两人同时望向了门口，表情各异。

　　从铁门后面走出的人是宋晚禾，她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到惊慌失措的陆安平面前，将自己的外套妥帖套在陆安平身上后，就准备拉着对方冰凉的手离开，但是被沈修冉喊住了。

　　“在我面前抢人不好吧？”

　　“如果你能像从前那样处理好这件事，我不会进来的。”宋晚禾脸上的表情向来很淡，不怎么笑也不怎么冷脸，但是她现在很生气，但依旧尽量控制情绪以免吓到身边人，“你迈的步子太大了，她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

　　沈修冉捂着伤口，冷笑道：“是我希望这样吗？是我有的选吗？”

　　察觉到氛围微妙的陆安平靠在身边人怀里，小声问道：“我会坐牢吗？”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听到这话神情立刻柔和起来，一模一样的回答同时响起。

　　“我不会让你有事。”

　　这话很好地安慰了陆安平紧绷的神经，于是反客为主，拉着宋晚禾走到沈老师面前，开始耍宝一样讲起刚刚凶险万分的时刻，眉飞色舞的样子几乎看不出刚才害怕的神色。

　　“就差一点点，我胳膊就要被那个疯子削没了，还好我机智，侧身一闪，躲过了，你们摸摸，我手现在还在抖呢。”

　　站着的两人也是十分默契，一人拉了一只手，十分配合地夸了起来，就是不太走心。

　　“你很厉害！”
　　“做得很好！”

　　不等陆安平得意多久，从铁门外又急冲冲跑进来一个人，青梅穿着碍手碍脚的礼服，哭丧着脸扑到她怀里，一通揉圆搓扁：“你吓死我了，有没有哪里受伤，下次不准抛下我跟坏女人跑，去哪里都要报备！”

　　说完苏栖遥又狠狠瞪了一眼宋晚禾，当然也没放过沈修冉，这两人显然都是她眼里的坏女人标准，偏偏两个坏女人还旁若无人地对视，显然还瞒着她什么不得了的事。

　　“请问几位还要搂搂抱抱到什么时候，需要我帮忙清场吗？”

　　熟悉的调侃声音响起，在场四个人的脸都诡异地红了起来，大概是因为被人围观的缘故，苏栖遥更是身体一僵，一回头果然看见自家姑姑似笑非笑地倚在墙上看着，陆安平的姐姐更是脸色煞白，难看到了极点。

　　不明真相就是弱势啊，陆安平和苏栖遥这边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依旧抱在一块，那边宋晚禾跟沈修冉老早就松开了手，两人亲密无间地站在一起指着天上的星星，观赏得非常认真。

　　“那颗星星可真亮啊！”
　　“的确如此，那边那颗也是呢。”

　　这亲热模样哪里还看得出前面针锋相对的龃龉，给陆安平都看傻了，最后还是被姐姐恨铁不成钢地拧着耳朵拉走的。

　　调侃归调侃，苏令倾莫名有种自己的小玩意被很多人盯上的感觉，甚至胆子大到把手伸到自己口袋里了，而口袋里的小玩意还很不争气地往口袋外面跑。

　　苏令倾会来天台这里纯粹是因为眼皮直跳，觉得有大事发生，刚巧陆安桢在找妹妹，便撞到了一块，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大家这么整整齐齐地出现真是让人意外，还有地上的死人是怎么回事。

　　所以她没有管先行离开的陆家姐妹，而是冲着沈修冉和宋晚禾笑道：“看来两位似乎有些共同秘密，不知道能不能和我分享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