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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钓一条大鱼 找的侦探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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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的侦探挺靠谱,资料详实到恨不得从苏令倾出生开始讲起,陆安平将资料打印出来,像捧着书卷似的坐在桌前浏览。
苏令倾的人生枯燥程度和陆安平有得一拼,只不过二者的寡淡全然是两种模样。有的人日子寡淡得如同温吞白开水,波澜不惊;而有的人却是精彩纷呈到失却新意,无限风光。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勤奋又有天赋,从班长到学生会会长,全都干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后来保送了临床医学专业,海外留学,硕博连读,在读期间各种奖项拿到手软,论文不是已经见刊就是在投,最关键的是才艺也没落下,琴棋书画可谓样样精通,均获得过国家级别的赛事奖励,直到她姐姐,也就是苏栖遥的母亲跟她当时的爱人出海旅游逝世,留下苏栖遥一个孤女,苏令倾这才弃医从商,回国接手家族企业,两年不到的时间就让公司市值翻倍,人怎么能优秀成这样。
陆安平心想,自己要是苏令倾,也不会要这样的婚姻,半点也配不上人家啊,别说结婚了,她陆安平就是给人当保洁也得考虑人家看不看得上啊。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苏令倾已经实际掌权,那婚姻自然是可以自己做主的,就是上面有封建大家长压着也完全可以不认,这段联姻有什么必要吗?
陆安平继续往下看,发现联姻的原因居然都写进去了,什么祖母病重,希望早日看到苏令倾完婚这种狗血桥段都出来了,该说不说呢,这真的很游戏设定啊。
看不出来苏令倾这么敬重长辈,大权在握但是一点架子都不摆,老太太说让成家就成家,不过估计心里不乐意极了,所以找了个看似无害的富家千金女,联姻的事也没有大肆传开。
陆安平看完长叹一口气,她现在非常理解苏令倾的好感度为什么是负的,就是直接-100也是可以理解的,草包怎能配凤凰啊。
如果不是游戏设定,放现实生活中,陆安平就是一名普普通通躺着看舆论炸翻天的网友,她和苏令倾不会有任何交集。
后现代科技让曾经的爽文变得触手可及,这就是游戏世界的魅力,陆安平现在能理解论坛玩家那些感受了,但是她没有爽到,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恶心,同时又在庆幸,还好只是游戏,她们只是代码。
陆安平看完以后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就在这时,陆安桢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刚一接通,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便带着几分软糯的腔调撒娇唤了声姐姐,语调甜得不像话,电话那头短暂静默一瞬,才缓缓响起陆安桢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回学校了?”
“临时出了一点状况。”
“事情很棘手吗?要是应付不过来,随时跟我说,姐姐帮你。”
“哎呀,都已经处理妥当了,真需要帮忙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那你此刻在做什么?”
“我在想姐姐。”
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浅浅的笑意,音色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那我现在过来接你?”
“好啊。”
打完电话,陆安平就把手机扔在一边,自己则是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这是对她好感度99的姐姐,是可以无条件信赖的人,这么想着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时,一掀被子发现陆安桢已经到了,正坐在她书桌边处理公事,陆安平想也没想就赖洋洋地从后面抱了过去,脑袋枕在姐姐肩上撒娇。
“姐姐,你到了怎么不叫醒我,等了很久吗?”
陆安桢左手轻轻覆住妹妹环在自己脖子的手,略微侧头答道:“没等多久,正好趁这个间隙处理几件工作。”
“那你现在处理完了吗?”
“当然,想去哪里玩?”
“这还要我想啊!”陆安平松开环抱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俏皮,“我先去换衣服咯。”
这样的对话时常发生,瞥了眼桌上摆着的绿叶柑橘挂毯坠,陆安桢很快就有了主意,正要开口询问可一转头,极具诱惑的画面猝不及防撞进眼帘,少女光洁莹润的后背毫无遮掩地露在空气里,身上穿着的,已经是款式成熟的内衣,上一回看见妹妹的身体,还是许久以前,替尚且懵懂的陆安平挑选学生内衣的时候。
陆安桢喉间微微发紧,莫名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强压下心绪,勉强移开目光,垂着眼低声问道:“待会儿,你想先吃饭,还是先去看展?”
“什么展啊?”
陆安平全然没有察觉到方才那片刻微妙的气氛,自顾自在衣柜间翻找,抽出一件浅色系连衣裙套上,一举一动半点也不设防。
“是欧洲巡展过来的织毯艺术展,叫《时序经纬:从碎片记忆到具象绒面现代织造艺术展》。”
“光听名字就觉得好枯燥。” 陆安平本就没多少艺术细胞,见陆安桢又要费心换别的,赶紧接了一句,“不过看展挺好的,安静。”
说完又对陆安桢笑笑,言下之意是只要和姐姐待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这话很好地取悦了陆安桢,先前那点莫名的旖旎气氛一扫而空。
“我在附近订了餐厅位置,吃饱再去看展。”
这是一处藏在闹市缝隙里的露天私房菜馆,没有喧嚣人潮。
夜色渐渐漫下来,檐下一串串暖光灯轻轻摇曳,细碎光晕落满木质餐桌,四周缠绕着青绿色藤蔓,晚风掠过,捎来草木清香,远处城市的灯火化作一片朦胧光晕,隔了一重树影,听不见嘈杂人声,只余下晚风轻响与远处虫鸣。
一餐将近尾声,墨色的夜空浮着疏朗星光,陆安桢递过来一只礼物盒,陆安平打开发现是一条精致的项链,链条纤细柔和,吊坠温润剔透,和她身上的浅色连衣裙相得益彰。
“送你的。” 陆安桢轻声开口。
“万一我今天没穿这身怎么办?”
陆安平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链身,心底泛起一丝暖意,怎么会有人送礼都送得这般恰到好处,仿佛早就料到,她会穿上这条姐姐送的裙子。
陆安桢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语气温和从容:“是项链配人,无论你穿什么,都会很好看。”
“做姐姐的情人一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陆安平眼底漾开几分促狭的笑意,模样狡黠得像只狐狸,对待妹妹都这般体贴周到,要是换个身份,不知道温柔成什么样。
“胡说八道。”
陆安桢并未在意妹妹的调侃,只是带着几分无奈嗔怪,吃过晚饭后,两人一同前往织毯艺术展的展馆。
展厅光线压得柔和幽暗,一束束射灯精准落向墙面高悬的巨幅织毯,五彩经纬丝线在灯光下漾开朦胧温润的光泽,繁复的纹样层层叠叠,织物厚重的肌理静静铺陈开来,在场的访客都不自觉放轻脚步,私语压得极低,空气里萦绕着织物纤维与原木展架清浅的气息,整座场馆沉静又朦胧,连时间都仿佛慢了半拍。
陆安平对展品背后的织造渊源与精神隐喻并无多大兴致,也没心思细读墙边冗长的解说文字,只沉醉于织毯绚烂丰富的色彩,兴致盎然地寻找打卡点位,时而侧身,时而歪头,灵动鲜活的模样,在肃穆安静的展厅里,像一缕跃动的暖光。
陆安桢望着她,眼底荡开一层纵容的温柔,伸手接过陆安平递来的手机,缓步向后退开,仔细调校角度,避开容易过曝的射灯,认真为她拍摄。
当镜头框住陆安平的瞬间,陆安桢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暖调的展灯描摹出少女流畅舒展的肩颈线条,浅色连衣裙衬得身姿窈窕温婉,孩童的稚气早已尽数褪去,完完全全是一副成熟少女的模样,方才在宿舍无意瞥见的那一幕,悄然划过思绪,不禁生出一种复杂难言的动容,曾经还需要自己费心挑选内衣的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成长为拥有独属于女性明媚气韵的人。
那里面有长久以来刻在骨血里的手足关怀,也混杂着一份猝不及防的、对这份蓬勃盛放的女性美感的欣赏,暧昧的情愫如同展厅里浮动的微光,淡淡的,不着痕迹地藏在眼底。
见妹妹对着镜头晃了晃手,示意上一张拍得不好,陆安桢这才回过神,敛去心底那点纷乱的感触,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按下快门,周遭众人沉浸于艺术的世界,而她大半的心神,都系在眼前这鲜活的少女身上。
拍完一组照片,陆安平安静地靠在展墙边上,指尖飞快滑动屏幕,挑选方才拍下的照片,编辑文字准备发朋友圈,展厅柔和的光落在她的侧脸。
手机屏幕上停着两行短诗:
织缕凝昏影,偕人赴夜阑。
陆安桢立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那行字句,半晌才装作随口提点,语气是姐姐惯有的温和自持:“你现在还是学生,凡事要以学业为重。”
话里藏着未尽的言外之意,陆安平哪会听不明白,指尖一顿,故意将话说得含糊:“我正准备钓一条大鱼。”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轻飘飘落进耳中。
陆安桢的指尖几不可见地收紧,心底顿时翻涌开万千思绪,看着眼前光彩照人的妹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揣测,那个被她称作 “大鱼” 的人会是谁,一想到会有旁人走近陆安平,承接这份鲜活热烈的情意,占有这份刚刚盛放出来的美好,心底便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郁闷。
种种情绪交织缠绕,尽数掩在平静温和的表象之下,陆安桢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只是眼底深处,悄悄沉下一层暗色。
见陆安桢不上钩,陆安平也不急躁,谁说只能钓一条大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