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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偕人赴夜阑 原本陆安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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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陆安桢打算看完展就直接带陆安平回自己住处,可陆安平却开口说自己还有事,要回学校。
深更半夜,能有什么要紧事?
方才朋友圈那两句短诗,骤然又在陆安桢脑海里浮现,她这是要去赴谁的夜阑吗?
握着方向盘的指节不受控制地收紧,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一股无名火堵在胸腔,偏偏始作俑者浑然不觉,懒洋洋地倚在副驾座椅上,指尖不停点着手机屏幕,正和人聊得兴致盎然。
这倒不是陆安平故意的,而是她这段时间做了挺多小任务,人缘一路水涨船高,校园里都传开了,现在人送外号解忧人,当事人也是乐在其中,收获的感谢滑都滑不完,她保证现下要是再受一回伤,来探望的人得在病房外排长队。
到宿舍楼下后,陆安平应付地说了句再见便推开车门往宿舍楼走,没办法,回来太晚,要干的事还没完成,自然也没注意到陆安桢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刚进宿舍,陆安平便收到姐姐发来的信息。
姐姐:安平,你在调查苏令倾吗?
陆安平:是啊,提前了解一下未婚妻咯。
资料就大大方方地摆在桌上,陆安桢看到了也正常,只是对话框上方长久悬浮着 “对方正在输入” 的提示,迟迟不见消息弹出,陆安平微微挑眉,什么内容要斟酌这么久。
隔了好一会儿,消息终于发送过来。
姐姐: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处理什么,自己也没有说不想嫁啊,想来姐姐迟迟发不出消息,就是想给出这份许诺,虽然姐姐一直在她面前表现得很成熟,但她没有忘记陆安桢只是一名在读研三的学生,才触碰到公司盘根错节的利益纠葛,就要直面和苏令倾的交锋博弈,其间的压力与难处可想而知,怪不得要斟酌这么久。
陆安平:没事啦,姐姐,就这样吧。
反正苏令倾那边也不想真结婚,等着对方动作就好了,也省得姐姐那么辛苦,没想到这回复落到陆安桢眼里,完全被解读成了另一层意思。
陆安桢只当妹妹是不愿激化矛盾,才选择委屈自己息事宁人,酸涩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更加坚定了要破坏这段联姻的决心。
只见当事人没心没肺地拿起桌上的绿叶柑橘挂毯坠就往门外走,夜幕笼罩整座校园,晚风吹拂,裹挟着樟叶清冽湿润的气息。
翠樟湖畔万籁俱寂,高大的香樟树冠交叠,将路灯晕黄的光剪得支离破碎,四下只有虫鸣浅浅低吟,一缕小提琴声顺着晚风缓缓延伸。
弦音清润,乐声越过湖畔摇曳的樟树叶,落在粼粼波动的水面上,抚平了白日里所有躁动,喧嚣尽数退远,只剩下这一片浸满月光的静谧,连空气都变得松弛。
陆安平攥着那枚微凉的挂毯坠,循着乐声慢慢走近。
树影之下,长椅旁立着一道清瘦的身影,琴弓从容起落,纵然曲目改换,可运弓时独有的习惯与细微的处理方式,还是让陆安平认出是上次在音乐教室,演奏过改编西皮流水的那个人。
游戏不会让她遇到无关紧要的人,对方气质出尘,应该是新的攻略角色,上次陆安平喝了酒没有细看游戏面板,这次她很清醒。
人物:宋晚禾
身份:艺术生
好感度:1
居然已经有1的好感度了吗,陆安平不禁走近细瞧,原本以为对方这次也不会停止演奏,没想到自己刚一靠近就停下了。
“你叫陆安平,对吗?”
宋晚禾的长相和声音同她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清冷,却没有盛气凌人的傲气,好似流泻而下的月光,淡漠洒向尘世,平等地覆在万物之上。
“你认识我?”
这就奇怪了,陆安平记得上次见面她没有告诉过对方自己的名字。
“解忧人。”
言简意赅的三个字,不过陆安平确信自己没有在做任务的路上碰见过对方。
“我不记得自己有帮助过你。”
“你帮助过很多人,我听说过你。”
原来是声名远播啊,看来这好事做得很值,陆安平想着便露出了真诚灿烂的笑容。
“其实不止。”宋晚禾目光轻轻扫过陆安平手中攥着的那枚绿叶柑橘挂毯坠,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开口,“你替别人写的情书送到我这里了。”
不提情书这一茬,陆安平几乎要忘记之前帮同桌陈晓琳写过六份情书了,居然巧合成这样,一时之间面上讪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得出来宋晚禾平日里很少与人闲谈,此刻正费力搜寻着可以闲聊的话题,为难人了不是,陆安平连忙开口打破僵局:“话说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写的?”
“送信的人没有重新誊抄一遍,直接送过来了,我在教导主任那里看见过你的试卷,认出了你的字迹。”
这也太不走心了,能追到白月光都有鬼,陆安平在心底暗自吐槽。
“见笑了,你没生气就好。”
宋晚禾略微沉吟,语气十分诚恳,认真夸赞:“你的情书写得很有文采。”
“那……谢谢?”怪尴尬的,陆安平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有文采的,我语文老师要是知道得气死。”
这话倒是没有掺一点水分,陆安平的语文成绩连中等都算不上,见对方蹙眉还要纠结这个话题,赶紧说道:“你的小提琴拉得很好,可惜我不是什么善宝顾春,知不了弦歌雅意。”
这个存档她没打算攻略宋晚禾,应付不来这么多人,哪怕对方现在的好感度仅为1,陆安平也要把潜在的苗头摁下去。
此话一出,宋晚禾便没有再说什么,对方不愿深交,她也不会强求,两人互道晚安,该练琴的继续湖畔练琴,该找人的继续前行找人。
到沈修冉楼下已经快十一点了,陆安平趁着宿管阿姨不在赶紧溜了进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开始纠结,万一对方已经睡了咋办,总不能在这傻站一晚上吧。
大概在门口犹豫了得有五分钟,门自己打开了。
沈修冉倚在门框边,鬓边的发丝还凝着湿漉漉的水汽,几缕贴在颈侧,一只胳膊搭在门框上,没有完全将门敞开,也没有阻拦她进来,就这样隔着一道窄窄的门隙,目光沉静地落向陆安平。
“有事吗?”
半字也不提昨夜,显然是不打算认了,陆安平垂着脑袋,将手里的东西递过:“这个送给你。”
沈修冉随意扫了眼,是个绿叶柑橘挂毯坠,做工粗糙,肯定不是买的,那就只能是她自己织的,没有接过,也没有开口,只是看着。
陆安平只得低声解释:“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只是想着你平时惯用柑橘味的香水,所以大概会喜欢这个。”
东西不贵重,可背后代表的心意不一定,沈修冉并不打算和自己的学生展开什么关系,这个挂毯坠她不能收。
陆安平放软了姿态,放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似的拖长了语调唤道:“沈老师~”
“你不需要这样。”沈修冉不打算放她进来,更不想让她负责,再说昨天晚上吃亏的人也不是她,何必非要纠缠,于是垂着眉眼,神色淡得近乎冷漠,“昨晚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吧。”
“可是已经发生了。”陆安平面露焦躁,竭力压着音量。
沈修冉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耐:“那你想怎么样?”
如果陆安平敢说让她负责,确定关系这种话,沈修冉立刻就会关上门,从此绕着陆安平走。
但是陆安平没有,她说了一番在常人看来难以理解的话,沈修冉不知道这是陆安平读档好几次才说对的,也是唯一一种沈修冉愿意继续和她正常相处的,在其它存档里,无论是听话离开还是强硬要求给名分,无一例外都重复了先前的辞职自杀结局。
如果说沈修冉既不想就这样结束,也不想确定关系,那她想要什么?
“我会对你负责。”
速通。
沈修冉不需要她负责。
“你要对我负责。”
速通。
沈修冉也不想自己负责。
“你不需要对我负责,我会听话,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速通。
沈修冉不想像她自己嘴上说的那样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只想和你有个结果。”
速通。
沈修冉可能是在意世俗看法,所以不想和她有结果。
“如果你介意别人怎么看,我们可以偷偷在一起,不告诉任何人。”
速通。
沈修冉单纯不想和她有结果。
“为人师表,我们昨晚才那样,今天就这样,你良心不会痛吗?”
速通。
沈修冉没有良心,道德绑架无效。
“我会一直等你,直到到你愿意接纳我为止。”
速通。
沈修冉不吃深情人设打法。
“那你想我怎么样?”
速通。
沈修冉拒绝踢皮球式反问。
都说可一可二不可三,陆安平被拒绝了整整八次,终于在第九次迎来了曙光。
“我这张脸应该很好看吧?”
沈修冉投来困惑的目光。
“刚好我觉得老师也是这样。”
沈修冉困惑×2
语不惊人死不休,沈修冉就这样看着对方以“我们交往吧”的语气说出了下面这句话。
“沈修冉,我们当炮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