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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阿遥,生日快乐! 返程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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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时间,两人是分开的,陆安平借口说要在岛上再转转,实则只是为了和苏栖遥错开返程。
“陆姐姐,你们不是今天回去吗?”
西拉路过海滩,一眼望见陆安平正躺在沙滩躺椅上,墨镜遮住双眼,安安静静地晒着日光,不由得十分诧异,陆安平只是嗯哼了一声,没有动弹。
西拉走到躺椅边上,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遗憾:“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对呢?”
那份失望毫不掩饰地写在小脸上,陆安平抬手把墨镜往上一推,笑道:“谁说我们不是一对。”
在小孩子眼中,分开走的人当然不会是一对,于是西拉反驳道:“才不是,之前那两个姐姐才是一对,一起来一起走。”
“暂时分开赶路的人,有时候是为了以后更好地在一起。”
西拉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没能完全领会这句话里藏着的沉重与期许,陆安平看了看时间,和西拉说了再见,抛下随行人员和行李,独自架着快艇前往公海。
快艇破开湛蓝海面,卷起两道雪白的浪痕,身后的海岛一点点缩成模糊的剪影,被远远抛在后方,扑面而来的海风将她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整片辽阔无垠的大海,在眼前无边无际铺展开来。
不知在海上颠簸驰骋了多久,陆安平沿着预先安排好的航线,数次停靠接驳补给,越过层层翻涌的海浪,那艘豪华游艇终于遥遥出现在视野尽头,本来是不需要自己亲自来的,但是她莫名很想念对方。
当夜色铺满星海,那艘游艇放弃了疾驰,在海面抛锚停泊,游艇上有一个她日思夜想的人,陆安平也将快艇停在了远处,一路在浪涛间长途驰骋,反复操控舵轮,手掌早已被把手磨破,掌心的真实痛感时刻提醒着她,正在干一件她在现实中十八岁都不可能干的事。
人不轻狂枉少年,她忧心自己会不会太狂妄,可思绪并未在此停留,时间还是在海浪的拍打下缓缓流淌,一分一秒向前推移。
她腕上的手表依旧跳动着国内的时间,游艇的航程和航行速度,全都经过她周密的测算与布置,当指针指向零点时,这片公海恰好也是深夜。
第一簇烟花冲破黑暗升空,轰然绽开,一束又一束焰火接连从快艇窜向夜空,姹紫嫣红的光焰在天幕炸开,流光坠落,把海面映得忽明忽暗,绚烂的火光倒映在起伏的浪涛上,隔着一片海水,将停泊的游艇笼进这片骤然盛放的璀璨里。
烟花炸开的轰鸣响彻深海,在寂静的午夜格外清晰,苏栖遥下意识抬眸望向焰火升起的方向,隔着一段辽阔的海域,她看不清那艘快艇的轮廓,只看得见漫天此起彼伏盛开的烟火,爆裂声穿过海风,遥遥传到游艇这边。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船长踏着甲板走到她身侧,手里捧着一台卫星电话,听筒被恭敬地递到她面前,夹杂着深海通信特有的轻微电流底噪,漫天烟花依旧在远方不断盛放,明灭的焰火,一遍一遍扫过苏栖遥的眉眼。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过茫茫海域传过来,借着烟花轰鸣的间隙,带着几分放纵的笑意。
“阿遥,生日快乐!”
远处一簇烟花恰好在此刻轰然炸开,震天的焰火声响与这句祝福交织在一起,隔着辽阔的大海,落到苏栖遥耳中。
“任务完成,奖励水晶2000.”
不出意料,系统播报的声音响起,陆安平喜笑颜开,不枉她费了这么多心思,回报很丰厚啊,于是挂断卫星电话,返航。
单单一场海岛旅途,纵然梦幻有趣,总少了一层叩击人心的重量;单单海上燃放焰火,场面再盛大,也不过是俗套的浪漫,唯有把两者结合在一起才称得上绝妙。
美好共度的海岛光阴已成过往,此刻又隔着茫茫深海,并不真正陪伴在对方身旁,距离、奔赴、盛大焰火交织一处,心底积压的思念与爱慕才能推向极致,这就是王炸!
玩了一周,有太多事情要处理,谁让她并不是一个纯粹的高中生呢,回来的第一天她没有选择回家,而是去了沈修冉的教师公寓,趁着对方授课不在的功夫,霸占了人家的浴室和衣服,午后秋风拂过窗沿,窗帘被吹得轻轻来回晃动,她躺倒在床上闻着熟悉的柑橘味香气,很快便沉沉睡去。
下课铃声响起,沈修冉结束了整日的授课,回到自己的住所,推门走进去的瞬间她就发现屋内有人,床上隆起一团浅浅的轮廓,这样的场景好像看了无数次,比喜悦先来到的是不自觉微微上扬的嘴角。
只见陆安平蜷卧在被褥之间,睡得很沉,身上穿着自己的衣衫,长发散乱铺在枕头上,她放轻脚步,悄悄走到床边,对着眼前不请自来、自在酣睡的人仔细打量起来,晒黑了一些,更显蓬勃鲜活的生气。
床上人一阵好睡,引得沈修冉也有些困倦,她转身走进浴室简单洗漱,换了衣服也挨着床沿躺了下来,刚一躺下,陆安平的手臂就跟开了自动导航一样,十分自然地将人揽入怀中,明明还在熟睡,动作却熟稔得仿佛本能。
她伸手抚上陆安平的脸颊,指腹顺着眉骨往下,一路摩挲到柔软的唇瓣,不禁感叹,这人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能刚刚好就长在她心坎上呢,只有在对方睡着的时候,她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凝视端详。
沈修冉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同意了炮友的说辞,明明她心里很清楚,陆安平是抱着交往的心态维系着这段暧昧越界的关系,只要她愿意松口,她们的关系毫无疑问会更进一步。
如果说当初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那在经历这么多以后,很难不逼着她去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当然可以什么也不点破,继续维持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关系,这很符合沈修冉最初的想法,也是对她来说最轻松的方式,不正式,就意味着可以不负责,她没想过要在这段感情里负责,或是让对方负责,她只是享受一段随时都可以结束,并且必然结束的关系。
她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也没有普世的道德价值观,与其说是不想和人产生任何纠葛,倒不如说是痛恨这个世界,厌恶他人,也厌恶自己,一个连自己都不喜欢的人,又怎么会喜欢别人呢。
在天台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想着要不死了算了,还省得对方如此劳心劳力,明明都放弃抵抗了,偏偏那女人又讲了些不知所谓的话,硬是拖到陆安平赶来。
她不知道陆安平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但是她知道对方为她而来,并且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有人在为她拼尽全力,突然就不想这么死在一个疯子手里了,所以在看到那一到即将砍下的时候,她不顾身上的刀伤冲了过去。
倒下前她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意识沉沦的前夕,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没能撑到救援,那她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可如果侥幸活下来呢,直到倒下前她也没能想明白,所以现在要费脑筋地想一想。
陆安平的眼睫颤动了一下,是即将苏醒的预兆,沈修冉当即合上双眼,将脑袋轻轻伏在她的胸口,静静聆听身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还是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
和沈修冉的纠结不同,醒来的陆安平一低头,就看到喜欢的人睡在自己怀里,别提多高兴了,爱意几乎要溢出来,生怕惊扰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缕长发轻吻。
闭眼装睡的沈修冉心里想着,如果这个时候陆安平问她愿不愿意开始一段崭新且正常的关系,她应该会答应的,好在陆安平没有问,对方只是将她视若珍宝,舍不得一点轻慢。
安逸地躺了一会儿,沈修冉才假装睡眼惺忪地从梦中醒来,这时陆安平又凑过来吻她嘴角,很克制的吻,不带任何情欲,不需要看都知道对方这个时候的眼睛是亮晶晶的。
“沈老师,你好敬业,就不能多休息两天再上课吗,我们学校没有压榨员工到这个地步吧。”陆安平把脑袋凑到沈修冉怀里撒娇。
“已经好差不多了,不影响工作。”沈修冉当然不会说,是因为陆安平不在,在医院养伤和在学校授课没有区别,这要是让她知道尾巴得翘到天上去。
“我说的是工作吗?”
瞧着怀里人有些炸毛,沈修冉觉得好笑,陆安平太合她心意了,这时候也没有主动问她半句关于天台上的事,好像只要她不提,这件事就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一样。
可终究发生了呀,沈修冉握住对方作怪的手,尽量轻描淡写地问道:“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如果我问了,你会给我想要的答案吗?”
声音沉闷,沈修冉本来想直接说不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拐了个弯,她想自己开始心软了,“我不确定,但是你可以试试看。”
“那我不问了。”
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失落,难过的情绪浅淡得恰到好处,沈修冉知道这其中大半是刻意装出来的,意在勾得自己心生怜惜,偏偏又不敢把悲伤演得太重,唯恐她真的心疼。
一定没有人跟陆安平讲过,这样反而会让在意她的人更心疼,大家都是一边怜惜一边期许,简直卑劣,沈修冉觉得自己更厌恶除陆安平以外的人了,当然也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