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城来信》zhouwo

22、相拥静坐到天明 找到配型相

　　找到配型相合志愿者的事不能这么快发生，需要稍微放一放，否则很容易让江宁生疑，总不能这一边刚放下姐妹嫌隙，另一边就找到合适的供体，那也太容易联想到一块了，所以得放放。

　　那么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就是完全属于她和苏栖遥的，苏栖遥喜欢她，要送出一份让对方满意的生日礼物并不难，陆安平相信，她就是送朵狗尾巴草苏栖遥也会说喜欢，所以这一周也是陆安平用来度假放松心情的。

　　儿时那座海岛纵然承载着许多回忆，但是已经去过多次，要是生日的时候还去，未免没有新意，所以陆安平带苏栖遥去的是地球的另一端——那座名为莫埃莫图，有着“睡梦之岛”别称的孤岛。

　　那是一座几乎未经开发的岛屿，由系统独家推荐，想来风光绝美，手握这个世界最大的倚仗，陆安平根本不需要导游跟翻译，系统便足以胜任这一切，而且做得十分出色，陆安平也是毫不谦虚，拿来就用，单纯的青梅还以为是她攻略做得相当到位。

　　抵达岛上时，夜幕已经沉沉落下，趁着工作人员在后方搬运行李的间隙，陆安平同苏栖遥缓步走着，为她述说这座海岛的过往渊源，二人边走边闲谈，远方隐约飘来当地人的呼喊，大多是孩童清脆的声响，由远及近，一点点清晰起来。

　　“真的假的。”

　　陆安平听完系统传来的实时翻译，顿时喜笑颜开，来不及多做解释，一把拉起苏栖遥的手，径直朝着海岛深处快步跑去。

　　事发突然，苏栖遥不好追问缘由，只能被动地跟着向前奔行，耳畔满是呼呼风声，但是隐约又能听见哗哗水声，随着奔跑越来越近，似乎是海水在以异乎寻常的速度急速退落。

　　转过岛岸，目的地终于映入眼帘，她们来到海岛的另一侧，发现礁石上早已站满原住民，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当地的特色水果，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欢喜，这是属于他们的信仰盛事，一年才得以亲历一回，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望向海面。

　　“发生什么事了吗？”

　　被周遭扑面而来的喜悦氛围裹挟，苏栖遥心底浮起一丝忐忑，下意识攥紧了陆安平的手，她没有得到直白的解答，猝不及防地撞进对方明亮灿烂的笑意里。

　　“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陆安平声音里也带着几分期待，抬下巴示意她看向眼前的海面，苏栖遥依言抬眸望向夜色翻涌下的大海，受身边人情绪感染，心底也悄然生出几分未知的盼望，静静等候着将要出现的景象。

　　哗哗的浪涛声响越来越清晰，轰鸣阵阵，震得人耳膜发响，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骇人的速度向着深海奔涌退去，暗色礁石与白沙层层剥离显露，一条狭长的沙洲通路缓缓在海面铺延，伸向夜色深处，一座在海底沉睡已久的孤岛，正一点点展露它的轮廓。

　　月光铺洒在水迹尚未褪尽的滩涂上，道路两侧的海水在翻涌，周边浮动着随浪纹忽明忽灭的幽蓝萤点，苏栖遥怔怔地望着眼前凭空浮现的沙洲小路和孤岛，眼前一幕恍若神迹，这是她从未预想过的画面。

　　岸边的人群再也按捺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人们争先恐后迈步踏上冰凉的沙洲，其中不乏怀抱着婴孩的大人，小心翼翼护着怀中孩子，跟随着人流，向着方才现世的孤岛走去。

　　“一晚上看两个神迹，赚大发了。”

　　陆安平拉着发愣的苏栖遥，跟着人流一同踏上沙洲，朝着方才浮出海面的孤岛缓步前行，边走边解释道：“刚刚这是一年才得一见的奇景，入夜大潮将海水褪去，等到次日黎明海潮回涨，整座通路连同孤岛都会再度沉入海底，当地居民将此视作神降，所以会带上本土鲜果登岛，以此答谢神明，也祈求得到庇佑赐福。”

　　“不过前段时间刚发生过一次，我以为见不到的，兴许是知道咱们要来，所以神明打算再赐一次福。”

　　仗着周围人听不懂她在说什么，陆安平前面还在正正经经地讲，这会儿却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你刚刚说说两个神迹，还有一个是什么？”

　　苏栖遥回过神，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陆安平，眼里还残留着方才目睹孤岛现世的震撼，陆安平抬手指向道路两侧泛着微光的海面。

　　“另一个神迹要普通一点，就是你看到的那些幽蓝萤点，海中浮游生物受到扰动便会散出蓝光，人蹚水或是浪涛拍打，都会发出荧光，今夜恰好和沙洲孤岛撞在一起，我才戏称说是两个神迹。”

　　苏栖遥被陆安平神神秘秘的说法弄得失笑：“那不就是蓝眼泪吗？”

　　“所以我才说普通啊。”陆安平也笑出了声，“本来蓝眼泪也挺难得的，偏偏撞着孤岛现世，我要是它可委屈了，风头全被这座浮出海面的小岛抢光了。”

　　说说笑笑间，两人已然登岛，到处都是岛民，笑语与低语此起彼伏，两人避开热闹的人群，寻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在冰凉宽大的岩石上并肩坐下。

　　夜里海风裹挟着潮气吹来，苏栖遥衣衫单薄，禁不住打了个冷颤，陆安平看在眼里，便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轻轻搭在她肩头，衣料还残留着陆安平身上的温度，将夜晚的海风隔去大半，她拢了拢搭在肩头的外套，偏过头看向坐在身侧的人，两人的视线并未交汇。

　　陆安平并没有看她，目光远远落向海面与万顷月色，全然沉醉在眼前难得的神迹之中，眉眼松弛，浸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肩头裹着带着暖意的外套，远处人群的欢笑声隐隐传来，身前是泛着点点幽蓝荧光的海面，立身于这座临时现世的孤岛之上，苏栖遥心底泛起一阵恍惚，她突然发现，原来幸福可以离她这么近，几乎到了触手可得的程度。

　　登上孤岛的决定来得仓促，谁也没有准备，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勉强睡到后半夜，陆安平揉着惺忪睡眼，发现大半岛民都已经回去了，只剩了小部分留下来看日出的。

　　陆安平抬手轻轻碰了碰苏栖遥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微凉，于是顺势张开手臂将人拢进怀里挡写冷风，不想吵醒了对方。

　　苏栖遥没有挣脱这个不算温热的怀抱，安安静静地靠在陆安平怀里，嗓音蒙着一层浅浅的困意，轻声问道：“我们能在这里看日出吗？”

　　陆安平望了望东方沉沉的天幕，夜色依旧厚重，只有极淡一抹灰蓝在遥远海平线底下酝酿，缓缓摇头：“来不及等太阳完全升起来，黎明潮水便会回涌，沙洲和整座岛屿都会被大海重新吞没，我们最多守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窥见一点晨曦的时候，就要跟着岛民往回走。”

　　怀中人听罢便不再言语，越睡越冷，两人这时也不困了，干脆静坐等天明。

　　随着时间推移，夜色一点点褪尽，墨蓝的天幕缓缓褪成朦胧的灰调，海面上那些幽蓝荧光也愈发黯淡，脚下的礁石缝隙间，冰凉的海水正悄无声息地往上漫，岛上居民纷纷起身，不再逗留，三三两两向着沙洲通路挪动，低声互相提醒着撤离。

　　“我们也回去吧。”陆安平也低声开口。

　　二人起身，照旧是陆安平牵着她的手往回走，重新抵达主岛时，苏栖遥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低矮的岩丘正被不断上涨的海水吞噬，岩石和矮灌木逐一重新沉入汪洋，方才还恢弘的神迹，正在一点点归于虚无，等到天光破晓，那座孤岛早就消失在晨光里了。

　　“消失了。”
　　苏栖遥低声喃喃。

　　陆安平闻声也回头望，瞥见苏栖遥眼底的那丝怅然，便轻轻握紧两人交握的手掌，开解道：“美好的事物总是如此，起码我们足够幸运，看过了。”

　　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景色是这样，人也是这样，苏栖遥的神色悄然沉了几分，陆安平没有看见。

　　在岛上被海风吹了大半夜，两人一回到下榻的酒店，就各自回房间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刚躺在床上便睡死过去，等两人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才刚刚睡醒，二人都不是很饿，干脆让酒店工作人员备好烧烤支架、炭火一应物件，打算到沙滩上来一场 BBQ。

　　食材也是酒店备好的，炭火刚刚引燃，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炭块，陆安平便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对着身旁的苏栖遥说道：“今天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热浪裹挟着炭火的温度扑面而来，没烤一会儿，陆安平额角就沁出密密的汗珠，大汗淋漓，食材也是被她弄得生不生、熟不熟的，苏栖遥见状也试着摆弄了一下，同样不尽人意，口感甚烂，遂放弃，请来酒店大厨帮忙烤制，两人最后只负责吃了。

　　烤了太多食材，根本吃不完，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两人将剩下没怎么没动过的烧烤分给了附近追逐嬉闹的孩童，小孩得了吃的，大多一窝蜂跑了，只有一个眼窝略深、皮肤晒得黝黑的小女孩站在原地，规规矩矩地道了谢，开口说的居然是流利的中文。

　　“谢谢。”

　　小女孩并不怯生，中文也说得很标准，并没有口音，陆安平眼里掠过一丝意外，开口问道：“你会说中文？”

　　一番简单交谈下来，两人便弄清了缘由，小女孩叫西拉，是从前住在她家中的两位女性科研人员根据音译给她取的，早前她们来海岛做调研，在小女孩家中借住了半年，西拉流利的中文，便是那段朝夕相处的时光里慢慢学成的。

　　西拉捧着手里的烧烤，黝黑的指尖沾了一点油光，眼窝深深，抬眼望着她们，笑得安静又乖巧，还自告奋勇说可以当导游，陆安平当然不需要导游，试问还有比系统更强大的导游吗，但还是不忍心拂西拉的意，于是约定明天早上和她在岛上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