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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东风东风吹过来 大概是陆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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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陆安平从来也没真的在意过自己的现实生活,所以骤然回到现实,才会感受到一种岁月静好的悠闲,等真的身处人间,才发现现实和游戏一样荒诞,都是一地鸡毛,可游戏起码还能设置happy ending,现实不会。
那次聚会以后,陆安平又回归到刚失业那会儿的状态,一切都很无聊,看什么都觉得没新意,不想出门看山看海,也不想和家人朋友说话,只想一个人待着,心上缺了一块东西,不知道要拿什么填平。
都是假象,那在现实还是在游戏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三天后,媒体公开报道了秋从西和吕苍盈的离婚资讯,两个人都没有做任何解释,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大众对秋从西宽容了很多,没有再讥讽她失败的追爱经历,只有惋惜,惋惜她的音乐才华,也惋惜她耗费的青葱岁月。
好像多年以后,大众突然就读懂了年轻时候的秋从西,那个人对音乐一片赤诚,只是在爱情里走了太多歧路。
秋从西的公开账号评论区里,铺天盖地全是花式祝福和劝慰,不知道的会以为当事人是个英年早婚又早逝、德艺双馨的大艺术家,陆安平匆匆扫了两眼,没敢多看。
身边朋友没有刻意去安慰秋从西,多半借着滑雪跑马看极光的名头约她玩,当事人倒是有说有笑,家人朋友都很欣慰,这人是真的成熟了,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为着吕苍盈要死要活。
一连观察了十几日,陆安平见秋从西确确实实放下了,这才又回到了游戏中,没等游戏开发商给出回复就进了游戏,虽然游戏玩得艰难了点,但她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bug就bug吧,凑活着也要通关。
重新回到游戏,看着苏栖遥依旧维持着游戏退出前的动作,陆安平不禁伸手揉乱了对方的头发,不等对方生气,又笑着说道:“阿遥,下周就是你生日了,我们去海岛上玩吧。”
“不上课了吗?”
苏栖遥的生日是在下周六,家里会举办隆重的生日宴会,她没有办法和陆安平单独出去玩,所以陆安平指的是工作日时间去玩。
“不上了,请假。”
“你刚拿了年级第一,就请假不合适吧。”
“就是刚拿了第一,才有底气请一周的假啊。”
去海岛玩的话,只玩一两天确实很无趣,但是整整一周会不会太放肆了,姑姑会同意吗,换位思考一下,苏栖遥自己肯定不会同意有人和自己的联姻对象去疯玩一周,而且这个人还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是当苏栖遥真的和姑姑说的时候,苏令倾竟没有半分迟疑,一口便应了下来,她忍不住在心里想是不是笃定自己没有任何竞争力,所以姑姑才这么放心。
两位母亲过世后,一直是姑姑在照顾她,苏栖遥的生活质量没有任何下降,姑姑也没苛待过她,可如果没有苏令倾,现在很多事情都会更方便,这样的念头刚一浮现,苏栖遥就被自己吓了一跳,怎么可以这么想,如果不是姑姑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毅然决然地回国,苏栖遥早就被公司一众董事排挤出局,哪里还会有今天的她。
因着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苏栖遥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姑姑,苏令倾仿若未闻,继续温声嘱咐,姑姑哪里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母亲没有过世前,姑姑是什么样子,苏栖遥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姑姑不喜欢和别人有太多身体接触,脑海中没有过姑姑和母亲或者好友并肩挽手的画面,但现下她发觉自己的手确确实实地被姑姑拉住,没有想象中的温暖,甚至带着凉意,这让苏栖遥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
泪水真的就这样滑落,苏令倾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机又颇为无奈地替她拭去泪水:“小时候也不见你哭,怎么大了反而多愁善感起来。”
“我们栖遥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
本来只是随意感慨一下,见泪水越来越多,苏令倾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己的侄女,她没有太多哄小孩的经验,而且苏栖遥打小就很独立,乖得不像个小孩。
苏令倾眯着好看的眼睛思索,小孩子要拿玩具零食哄,那大人呢,想了一下便说道:“虽然和你说这些有点太早了,但还是想让你知道。”
“你成绩一直很好,姐姐她们如果还在的话,肯定会把你当宝贝一样捧上天。”苏令倾面上多了一些愧疚,“我不是很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除了提供物质条件,其它很多地方肯定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但是没办法嘛,你大人有大量,稍微谅解一下。”
“我想过了,等你高中毕业,就把公司交给你,当然不是一下子就全让你接手,是让你慢慢学,等学到你差不多心里有数的时候,就正式交给你打理,那时你也差不多要大学毕业了。”苏令倾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了一丝憧憬,“你学习能力强,为人也不古板,肯定会比我做得更好,到时候就要仰仗你养我了。”
姑姑难得在她面前开次玩笑,又说了这么多真心实意的话,可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尤其自责先前怎么会有那样大逆不道的念头,心里的不安感太重,除了哭好像没有办法可以缓解,于是干脆扑到姑姑怀里索性哭了个痛快。
苏令倾也是头回遇到这样的情况,一边用手揽着侄女安抚,一边拨打电话找人帮忙:“栖遥你别哭啊,我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安慰人?”
且不管这手忙脚乱的两姑侄,因为要离开一周,陆安平这会儿正忙着安排事情,先是犟着硬要出院返校,为了说服姐姐什么撒娇手段都使上了,接着回到学校把一些比较着急的世界任务做了,该拿的水晶拿到手,然后又马不停蹄分别约了江宁和时乐见面,这两姐妹的事没解决她都不放心离开,两套完全不同的说辞,不知道以为她在丧良心做媒,好在双方都答应了约在一个临海的西餐厅见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所以陆安平现在要去见那阵东风。
“我不同意!!!”
比东风本人先提出反对意见的,是东风的经纪人。
只听宋晚禾的经纪人张姐在电话那头咆哮:“我不同意,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热度有多高,贸然去西餐厅演出,不管是义务演出还是商业演出,我都不会同意。”
“这跟酬劳没有关系,我知道陆小姐并不差钱,那个场地我实地看过,根本做不了安防布置,连第二条应急通道都没有,一旦出现意外,谁来负责?”
“还有你,陆小姐,你要实在缺个弹琴的,大可另找别人,干嘛这么一根筋指着我家的嚯嚯,缺不缺德啊。”
声音太大,宋晚禾把手机离远了一点,手指着电话说道:“陆小姐,我想你现在也清楚了,我确实没有办法接下这一场演出。”
说完,宋晚禾又好声好语地安抚自己的经纪人,再三保证,无论是商业演出还是义务演出都不会背着她私下去接,那头才肯挂断电话。
陆安平脸上现在就是大写的尴尬,又无比庆幸经纪人不是在现场,否则不得被骂得狗血淋头啊,但是这么冒失地找到宋晚禾住的地方确实不应该。
“不好意思,是我太想当然了。”陆安平微微欠身致歉,“很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这件事我会想其它办法的。”
“什么办法?”
宋晚禾身上只松松垮垮罩着一件长的白衬衫,整个人蜷在沙发里,大片肌肤毫无遮掩地露在外头,在家里的宋晚禾过于随意散漫,叫陆安平目光无处安放,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偏偏当事人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这份局促,还在关心问题该怎么解决,这样不设防的坦然让陆安平顿觉羞愧。
“像张姐说的,我去看看能不能请到一些和你演奏风格很类似的人,到时候屏风什么的一挡,或许能以假乱真。”
陆安平越说越没底气,这么离谱的方法是谁会信啊。
果不其然,宋晚禾皱着眉头说道:“这么短时间,你上哪找这样的人,而且你这是欺骗,答应别人的事怎么好弄虚作假呢?”
“骗就骗吧,反正我的信誉也不值钱。”
看着宋晚禾皱眉的样子,陆安平没有胆子把这句心里话说出来,于是换了个说法:“权宜之计,只是权宜之计。”
“人无信不立,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我答应了张姐不会去西餐厅演出,就是不会。”
那就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陆安平不由得感到挫败,但是很快又听到宋晚禾换了个腔调,慢悠悠说道:“演出确实没有办法,但是如果是和朋友吃饭,碰巧看见有架钢琴在那,一时手痒弹了一曲,也是很正常的吧。”
陆安平很快反应过来,眉间阴郁一扫而空,屈膝欠身,姿态刻意铺展得如同电影镜头里的邀约,眼神真挚,语调放缓,字字都带着仪式感:“有一家西餐厅,据说是重金聘请的主厨,菜品口碑极佳,夜晚还能眺望整片海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邀请你和我共进晚餐呢?”
“可以。”提出解决方法的人当然没有拒绝的可能,宋晚禾没有刻意为难她,只是补充说道,“但是你要告诉我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不喜欢你这种一家通吃三头骗的做派。”